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641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封水網還有沒有?”

  “有一張備用的,在隊長身邊。獵潮弩還有兩架,一架壞了,另一架能用。”

  西倫繼續問:“他們怎麼封山?”

  近衛呼吸急促,眼神掙扎。

  西倫沒有催。

  只是讓寒霜繼續向他脖頸爬去。

  “谷口、舊礦道、北坡林道都有哨。”近衛終於崩潰。

  “外海也有船,他們等你出去。他們說你傷勢很重,不可能一直泡在水裏,只要不逼太急,你遲早會自己出來換氣、療傷、找食物。”

  “克萊門在哪裏?”

  “谷口營地。”

  “不。”

  西倫看着他,“他現在在哪裏?”

  近衛嘴脣哆嗦了一下。

  “北坡上方,他說你如果能從暗水洞出來,最可能往北坡廢礦井走,因爲那裏能繞開海邊。”

  西倫眸光微動。

  克萊門又猜對了一半。

  他的確想走北坡。

  那裏有舊礦道,連着白崖鎮以北的荒山,穿過去後能進入內陸丘陵區。

  只要擺脫海岸追蹤,兄弟會或羅德安排的接應纔有可能靠近。

  但現在北坡已經被盯住。

  西倫沉默片刻,問出最後一個問題:“雷娜呢?”

  近衛愣了一下,“那個女人?”

  西倫手指微緊。

  近衛連忙道:“沒抓到!隊長沒追她!只派人封了白崖鎮回維多利亞的路,不過她帶着東西和俘虜,應該跑不快……”

  西倫沒有再問。

  這就夠了。

  雷娜能不能逃回去,要看她自己的本事。

  他現在救不了任何人。

  近衛看着西倫,顫聲道:“我說了……我都說了……”

  西倫抬手。

  那人眼裏剛浮出一絲希望,下一瞬,鎮魂釘被拔出,刀柄再次落在他後頸。

  他昏了過去。

  西倫沒有殺他。

  不是因爲仁慈。

  而是活口比屍體更能拖慢克萊門。

  他把三名近衛的血分別引出,混入暗水,分成數道細流,朝不同岔道漂去。

  隨後,他脫下一名死者的外層皮甲,披在自己身上,又將圖索爾近衛常用的防水藥粉抹在袖口和靴邊。

  做完這些,他取出第二枚寒霧髓晶。

  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不能在這裏繼續消耗。

  克萊門很快就會發現下水者失聯。

  西倫將提燈熄滅,拖着傷體鑽入更窄的暗水支道。

  這條支道不是去北坡。

  而是往南。

  南面通向海崖下方的一處暗湧口。

  那是最危險的路。

  暗湧會把人捲進礁石羣,水下亂流像刀,普通人進入,十有八九會被撞碎脊骨。

  但也正因爲如此,克萊門未必會第一時間堵那裏。

  水流越來越急。

  石壁從兩側擠壓而來。

  西倫幾乎是貼着巖縫向前滑行,胸口和左肋不斷撞上凸起巖角,疼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適應性腑臟讓他能在水下支撐更久。

  分水天賦替他劈開迎面暗流。

  可受傷之後,一切都變得沉重。

  水不再只是他的主場,也成了一張冰冷的磨盤,不斷碾壓他的傷口、體力與精神。

  前方傳來轟鳴。

  暗湧口到了。

  西倫沒有猶豫。

  他把黃金大槍斜貼背後,雙臂收緊,整個人被水流猛地推出山腹。

  轟!

  視野驟然開闊。

  灰白浪花在眼前炸開。

  他被暗湧拋入海中,身體翻滾着撞向礁石。

  西倫強行分水。

  水流在他身側劈開一道窄縫。

  下一瞬,肩頭仍舊狠狠擦過礁壁。

  皮肉撕裂。

  舊傷又一次崩開。

  鮮血在海水裏散開。

  遠處,海崖上方傳來獵犬的尖吠。

  有人發現了。

  西倫浮出水面半息,吸入一口帶着鹹腥味的冷空氣。

  然後重新沉入海中。

  不能往遠海走。

  克萊門有船。

  不能回白崖鎮。

  那裏全是圖索爾的人。

  西倫貼着海崖陰影,向更北面的礁灣潛去。

  雨幕垂落,海水昏暗。

  他像一條受傷的黑魚,穿過礁縫、海草和沉船殘骸,身後留下一絲極淡的血線。

  半刻鐘後,海面上亮起冷燈。

  獵犬艇追來了。

  一道熟悉的鋒銳氣息,站在最前方的船頭。

  克萊門望着翻湧的海水,眉頭微皺。

  “他走了暗湧口。”

  旁邊近衛臉色微變,“那種地方……他還活着?”

  克萊門沒有回答。

  他看着被雨水打碎的海面,眼神比夜色更沉。

  西倫當然還活着。

  這種人只要沒有親眼看見屍體,就不能把他當死人。

  “放血感羅盤。”

  近衛遲疑道:“海水會沖淡血跡。”

  “他在流血。”克萊門道,“只要他還在流血,就會留下路。”

  小型羅盤被取出。

  指針顫動,緩緩偏向北面的礁灣。

  克萊門握緊細劍。

  他忽然想起奧因給他的命令。

  不必活捉。

  取回東西。

  殺死西倫。

  很簡單的命令。

  可執行到現在,事情已經不再簡單。

  一個重傷二階,在封水網、獵潮弩、血感羅盤、三階追殺和整支獵隊圍堵下,仍然能一次次逃離。

  這不是幸摺�

  這是能力。

  也是威脅。

  克萊門低聲道:“繼續追,不要靠太近。”

  獵犬艇破開雨幕。

  而在更遠的礁灣下方,西倫抓住一根沉船桅杆殘骸,強迫自己停下半分鐘。

  他不能再盲目逃。

  必須休整。

  哪怕只有半分鐘。

  他從懷裏摸出一塊寒骨晶,直接咬碎半角。

  極寒順着舌根炸開。

  西倫眼前一黑,差點失去意識。

  他死死攥住桅杆,任由寒意貫入肺腑。

  玄陰吐納法再次咿D。

  這一刻,海水、寒骨晶、失後的冷、死亡的逼近,全都化作同一種東西。

  寒。

  無處不在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