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奧因看着他。
“太晚了。”
“爲什麼?!”
“因爲你剛纔第一個動作不是打開門迎接我,而是燒信。”
奧因抬手。
槍聲響起。
中年貴族仰面倒下,後腦撞在書架上,書冊嘩啦啦掉了一地。
奧羅看着那灘迅速擴大的血,喉結動了動。
奧因沒有再教訓他。
有些東西聽再多也沒用。
得親眼看,親手做,親自熬過胃裏翻滾的噁心,才能變成骨頭裏的東西。
夜色降臨時,圖索爾莊園已經安靜下來。
不是平安的安靜。
是被槍口壓住的安靜。
長老會七人,死兩人,軟禁三人,跪下兩人。
主宅衛隊隊長被當刑帥Q,副隊長接管防務。
通訊房換人。
金庫門鑰匙收回。
家族印璽擺在奧因面前。
奧因坐在書房裏,看着那枚沉重印璽,許久沒有伸手。
奧羅站在一旁,身上還帶着淡淡血腥味。
“父親,獵場那邊已經切斷第二條通訊線。奧斯頓的副官派了三批人回來,都被攔下。”
“理由?”
“山道塌方,黑死教殘餘出沒,需要排查。”
奧因點頭。
“各方動靜呢?”
“武裝暴動黨的人出現在北區外圍。林克家族向自家商隊發出警戒。密語唱詩班那邊沒有動,只是收縮了兩個暗點。老布蘭登子爵家派人去市政廳打聽消息。還有……”
奧羅頓了頓。
“兄弟會的人在舊水塔附近活動。”
奧因終於抬眼。
“西倫呢?”
“他在獵場。”
奧羅說出這句話時,語氣有些古怪。
奧因笑了。
“奧斯頓把他請過去了?”
“是。”
奧羅皺眉道:“奧斯頓可能懷疑他與您有關。”
“他當然會懷疑。”
奧因指尖輕輕摩挲印璽邊緣。
“可懷疑歸懷疑,他還是不肯相信自己會輸。”
奧羅低聲道:“那西倫怎麼辦?”
“帶上他。”
奧因淡淡道。
奧羅一怔。
“帶上?”
“既然他在獵場,就讓所有人都看見,他在。”
奧因終於拿起印璽。
沉重銅印在燭火下泛着暗光。
“聰明人總想站在水邊,不溼鞋。”
他笑意溫和。
“可今日水漲起來了。”
獵場的夜宴尚未結束。
巨大的篝火點在空地中央,烤肉油脂滴入火裏,炸出細碎火星。
獵犬趴在火光邊緣啃骨頭,貴族們披着斗篷飲酒,談論白日裏誰的槍更準,誰的馬更快,誰在野豬衝來時丟了臉。
奧斯頓坐在主位,神色依舊從容。
可他的副官已經第四次回來,臉色一次比一次難看。
“還是送不出去?”
奧斯頓放下酒杯。
副官壓低聲音。
“東南山道被封,近衛隊說有邪教蹤跡。西側通信塔無回應。派去莊園的人,一個都沒回來。”
周圍笑聲仍在。
火光把每個人的臉照得明明暗暗。
奧斯頓沉默片刻,忽然看向西倫。
西倫正端着一杯酒,脣邊仍舊帶着微笑。
“你早就知道?”
奧斯頓問。
這句話不重。
但附近幾名貴族立刻安靜下來。
西倫把酒杯放回桌上。
“我提醒過。”
奧斯頓盯着他。
“提醒和知道,是兩件事。”
“族長現在追究這個,意義不大。”
旁邊年輕軍官怒道:“放肆!”
第454章 動亂開始,與結束
奧斯頓抬手。
他的臉色終於沉下來。
那不是恐懼。
是某種被冒犯後的冰冷怒意。
他站起身。
“召集所有人。”
副官立刻轉身。
可他剛走出兩步,遠處林道里便傳來密集馬蹄聲。
不是一兩騎。
是一整支隊伍。
獵場入口處的守衛還沒來得及詢問,便被近衛隊槍口逼退。
火光中,奧因騎馬而來。
他身後是披甲近衛,馬蹄踏過溼草,像一片沉重鐵潮壓進獵場。
夜宴徹底安靜。
奧斯頓站在篝火旁,深紅斗篷垂在身後。
他看着奧因,眼神像刀。
“三叔。”
奧因下馬。
動作不急不緩。
“族長。”
這兩個字出口時,許多人臉色都變了。
因爲語氣裏沒有敬意。
奧斯頓緩緩道:“你帶近衛隊闖入獵場,是想造反嗎?”
奧因沒有回答。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文書。
老騎士上前一步,高聲宣讀。
“經長老會臨時議決,奧斯頓執掌家族期間,雖有軍功,卻驕縱近臣,放任邪教滲透,致使家族庫藏外泄,旁支受害,主宅防務腐敗。其人有才無德,不宜繼續擔任圖索爾家族族長。”
篝火噼啪作響。
每一個字都像砸在腥四樕稀�
奧斯頓的官拔槍。
近衛隊槍口同時抬起。
奧斯頓抬手按住副官手腕。
“長老會?”
他笑了。
笑聲很低。
“霍爾曼長老呢?讓他來見我。”
奧因平靜道:“霍爾曼長老突發惡疾,已經無法理事。”
奧斯頓臉上的笑意消失。
他聽懂了。
周圍貴族也聽懂了。
有人嘴脣發白,有人悄悄後退,有人立刻低下頭,不敢再看奧斯頓。
奧因繼續道:“自今日起,奧斯頓卸任族長,交出印璽、兵符與家族賬冊。由我暫代族長之位,整頓家族,清剿邪教,穩定北區。”
“暫代?”
奧斯頓冷冷道:“你殺進主宅,帶兵圍獵場,現在跟我說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