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西倫目光更沉。
這人不只是力量快。
戰鬥經驗也極豐富。
另一邊,庫梭帶着槍手繼續清理護衛。灰短斗篷男人想趁亂逃跑,被雷娜從巷口一槍打中小腿,慘叫着摔進雪水裏。
馬車後方,一隻沉重鐵箱露出半角。
箱縫裏滲出淡灰色霧氣。
西倫只瞥了一眼,便知道那東西有價值。
男人也察覺到了他的視線。
“你想要沉眠者脊液?”
骨刀再次斬來。
“那不是給活人準備的。”
西倫擰身避開,短刃貼着骨刀滑出火星。他左臂肌肉鼓起,寒息順着手腕湧出,試圖凍結對方刀身。
男人手腕一抖,骨刀表面黑紋忽然張開,像無數細小嘴巴,把寒意硬生生吞掉一部分。
“污染器物。”
西倫低聲道。
“聖骨碎屑磨成的刀。”
男人語氣仍舊像在討論藥劑配方。
“並不穩定,但足夠鋒利。”
他猛地踏前,速度再漲一截。
骨刀化作灰白殘影,從上、左、右三個方向同時壓來。
西倫後退半步,從腰間抽出黃金大槍。
咔。
槍身入手的瞬間,他整個人氣息一變。
短刃適合巷戰,短銃適合突襲。
但真正能讓他把全身力量貫通出去的,始終是槍。
男人眼神第一次凝重。
西倫沒有給他重新調整的機會。
長槍橫掃。
鐺!
骨刀擋住槍鋒,男人手臂卻微微下沉。
第二槍緊隨而至。
槍尖如驟雨點落,寒息附着其上,每一次碰撞都在骨刀表面留下一層白霜。男人不斷後退,靴底在石板上刮出深痕。
“好槍術。”
他低聲讚了一句。
隨後,他胸口忽然鼓起。
皮質長衣下,像有另一顆心臟開始跳動。
咚。
咚。
咚!
第三聲落下,他身上的氣息徹底衝到二階極限,皮膚表面浮現大片灰白斑紋,右眼瞳孔縮成針尖,左眼卻流出黑色淚水。
他的速度又快了。
骨刀避開槍鋒,貼着槍桿滑向西倫手腕。
這一刀陰狠至極。
若被斬中,五指必斷。
西倫鬆開右手,槍桿隨左掌旋轉,身體順勢踏入對方懷中。大雷音內震在胸腔深處炸開,肩肘如鐵錘撞出。
砰!
男人被撞得倒飛出去,砸碎半截廢木架。
可他幾乎立刻翻身而起。
嘴角有血,笑容卻更明顯。
“你會是最好的承載。”
“廢話太多。”
西倫雙手握槍。
這一刻,周圍所有聲音都低了下去。
槍聲,慘叫,馬匹嘶鳴,污水流動,風吹廢木的響動,全都像隔了一層厚玻璃。
他的呼吸變得極慢。
寒息收束。
雷音內斂。
槍尖前方,一點暗紅光芒無聲浮現。
男人臉色終於變了。
他沒有衝上來,而是猛然轉身,朝鐵箱方向撲去。
他不是怕死。
他是要毀掉箱子。
西倫眼神冷下去。
一步踏出。
赤星。
暗紅光點在霧裏一閃。
沒有巨響。
只有一聲極輕的穿透聲。
男人身體僵在鐵箱前三步。
他低頭,看見胸口多出一個極小的洞。
洞口周圍沒有大面積撕裂,只有焦黑的邊緣和向內坍縮的血肉。
骨刀從他手中滑落。
他回過頭,右眼裏第一次浮現茫然。
“那坦……”
西倫收槍,呼吸微亂。
第二發赤星已經在體內蓄着,但沒有必要打出去。
男人跪倒在地。
西倫走到他面前,袖中鎮魂釘滑入掌心,直接刺入他的眉心。
灰白斑紋驟然收縮。
男人身體抽搐兩下,徹底不動。
戰鬥結束得很快。
可街面已經像被犁過一遍。
四名護衛死了三人,剩下一人被庫梭踩着後背,用槍口頂住頭。
灰短斗篷男人小腿中彈,雙手被捆住,嘴裏塞着布,眼神驚恐地看着西倫。
庫梭喘着粗氣走來。
“少爺,死了一個兄弟,傷了兩個。箱子沒破。”
西倫點頭。
“打開。”
鐵箱上有三道鎖。
雷娜從灰短斗篷男人身上搜出鑰匙,又用淨化粉灑過鎖孔,才慢慢開啓。
箱蓋掀起時,一股寒冷的灰霧流了出來。
裏面放着六支銀白玻璃管,每一支都浸在透明藥液中。
玻璃管內,有細如髮絲的淡灰色液體緩慢蠕動,像睡着的蟲,又像某種人的脊髓液。
旁邊還有一隻防潮皮袋。
羅德不在,雷娜便戴上手套,小心打開。
裏面是賬冊、轉邞{證、幾封密信,以及三枚沒有署名的貴族蠟印拓片。
其中一枚,邊緣刻着圖索爾家族旁支常用的短劍紋。
庫梭罵了一聲。
“真和貴族有關係。”
西倫沒有意外。
他拿起一封密信,掃過幾行。
信中沒有直接寫圖索爾,也沒有寫奧因。
但裏面提到:秋狩前,北區武裝調度增多,沉眠樣本暫緩送入醫院下層,先轉至舊軍械倉外圈,由“灰鴉”確認後再行分配。
灰鴉。
閉眼烏鴉。
舊軍械倉。
秋狩。
線連上了。
西倫把信收好。
“東西帶走。屍體燒掉,現場做成黑死教內鬥。”
雷娜低聲道:“那個藥劑師?”
西倫看向灰短斗篷男人。
男人渾身一抖,拼命搖頭,喉嚨裏發出嗚嗚聲。
“帶回去。”
西倫道:“他還有用。”
槍手們迅速行動。
淨化粉灑下,燈油倒在屍體上,火焰很快燒起。
黑煙捲入夜霧,散出刺鼻味道。
西倫站在火光邊,低頭看着那個二階極境男人的屍體被吞沒。
這人到死都沒有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