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59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西倫甚至覺得,打他開始有那麼一點壓力了。

  就一點。

  “操。“

  費斯特直起腰,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咧嘴笑了。

  “你注意到沒有,我剛纔那個下潛接擺拳,差點蹭到你下巴。”

  “蹭到了也沒用。”

  西倫活動了一下手腕。

  費斯特倒也不惱,嘿嘿笑着拿毛巾擦脖子,笑完後忽然壓低聲音,湊過來。

  “跟你說個事。”

  “說。“

  “騎士大人要教我一種非凡技藝。”

  西倫擰開水壺灌了一口,沒接話。

  費斯特雙手比劃了一下。

  “能把氣力轉化成一層銀色的東西,裹在身上,像紗衣一樣,騎士大人說那叫‘銀甲紗衣’。”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發亮,跟撿了錢似的。

  西倫放下水壺。

  “愛去去吧。”

  費斯特一愣。

  “你不感興趣?”

  “沒工夫。”

  西倫拿毛巾擦了擦手。

  “鐵壁呼吸法還差最後一點纔到專家,沒練到位之前,別的什麼都不想碰。”

  費斯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他太瞭解西倫了。

  這人認準一件事就往死裏磕,誰勸都沒用。

  西倫靠在牆上,看着訓練室裏三三兩兩揮汗的學員。

  費斯特在進步,他也沒閒着。

  這段時間,每天清晨起牀第一件事,就是摸出那罐“地龍的血”,挖一指甲蓋的量,往胸口和手臂的皮膚上抹勻。

  膏藥顏色暗紅,味道腥衝,塗在身上像糊了一層涼意。

  但一旦開始練功,那股涼意就會變成持續的溫熱,從皮膚滲進去,沿着肌肉紋理往骨頭裏鑽。

  不是錯覺。

  每次練呼吸法的時候,那種溫熱會和氣力攪在一起,像有人在背後推了一把。

  進度條偶爾會跳動一下,多漲那麼零點幾。

  積少成多,省下來的時間不算少。

  他粗略算過,大概能縮短五分之一的晉升週期。

  “再有兩到三週,鐵壁呼吸法就能到專家級。”

  西倫在心裏默算了一遍,確認了這個數字。

  到時候身體素質會迎來一次質變,距離受洗的門檻就只剩最後一段路。

  費斯特擦完汗,重新坐回來,忽然問了句不相干的。

  “你雷恩導師的課程還續不續?”

  西倫瞥了他一眼。

  “什麼意思?”

  “你想想啊。“費斯特掰着手指頭,“之前你買課程,十英鎊兩個月,每天跟着練呼吸法和搏擊術,還能領一份祕藥。但你現在呼吸法和搏擊術都學會了,基本功不需要人教,每天去領那份祕藥,相當於花十英鎊買兩個月的祕藥。”

  西倫沒說話。

  他確實想過這個問題。

  十英鎊換兩個月的祕藥,單價算下來不便宜,甚至有點小虧。

  “但你現在是簽約搏擊手。”

  費斯特伸出五根手指。

  “續課程打折,只要五磅。”

  西倫的動作停了一瞬。

  “五磅?”

  “對,簽約搏擊手享受內部優惠,雷恩導師的課程五磅兩個月。”

  費斯特壓低聲音。

  “而且你買了課程,不光是每天領祕藥那麼簡單。雷恩導師會根據你目前的進度,判斷你適合學什麼,然後傳授新的技藝。”

  他頓了頓,盯着西倫。

  “你搏擊術已經到專家了,呼吸法馬上也到。雷恩導師很可能會教你新東西,新的搏擊術,或者別的什麼。”

第71章 冬眠的熊

  西倫從俱樂部出來,天色已經暗了半邊。

  費斯特的話還在耳朵裏轉。

  續八週的課,五英鎊,折算下來每天一份祕藥,還有新的搏擊術。

  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

  他拐進通往白鴉碼頭的窄巷,腳踩在溼漉漉的石板上,開始盤算手頭的家底。

  碼頭幹了兩週,每週三十先令準時到手。

  加上苦力孝敬的零碎便士,扣掉金雞旅館的房租和日常喫喝,口袋裏還算有些餘糧。

  續費的錢拿得出來。

  但也僅僅是拿得出來。

  “得留一筆應急的。”

  西倫壓了壓帽檐,加快腳步。

  碼頭的鐵網大門在前方的霧氣中露出輪廓,崗哨的煤油燈昏黃地晃了兩下。

  他亮出銅章,值班的短工連忙讓開。

  點名在五點準時開始。

  西倫站在倉庫前的空地上,翻開名冊,挨個念過去。

  苦力們一個個應聲,動作比兩週前利索得多。沒人遲到,沒人嬉皮笑臉,隊列站得整整齊齊。

  末位淘汰的規矩,比鞭子好使。

  名冊合上,脆響一聲。

  “散了。“

  苦力們魚貫離開,腳步聲在鐵皮倉庫之間迴盪。

  西倫將名冊夾在腋下,轉身朝辦公室方向走。

  走出七八步,他腳下一頓。

  耳朵捕捉到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聲音。

  很輕,很悶,像是從地底傳上來的震動。

  他側過頭,目光越過倉庫的鐵皮屋頂,落在更遠處。

  那個方向是倉庫後面。

  聲音斷斷續續,節奏均勻。

  是鼾聲。

  西倫站在原地聽了幾秒,確認不是錯覺,才收回視線,思索間,推開辦公室的門。

  海薇兒正坐在桌前整理文件,白西裝的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

  聽見門響,她抬頭看了一眼。

  “點名結束了?”

  西倫點了下頭,把名冊扔在桌角,隨口問道。

  “倉庫後面是什麼地方?”

  海薇兒手裏的筆停了一拍。

  “好像是一片林子,以前種過果樹,後來發現那塊地的土壤不行,就荒了。”

  她抬起頭,“怎麼了?”

  “我剛纔聽見裏面有打鼾的聲音。”

  西倫拉開椅子坐下,“是碼頭的人在那邊睡覺?”

  海薇兒怔了一下,搖頭。

  “應該不是,那片林子用鐵絲網圍着,平時沒人過去,不過......也說不定。”

  她皺了皺眉,擱下筆站起身,“我去通報一下。”

  海薇兒拿起外套快步出了門,高跟鞋敲在走廊木地板上,聲音漸遠。

  辦公室安靜下來。

  西倫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桌面堆積的文件。

  大部分是他這兩天批過的調配單和出貨記錄,摞得整整齊齊。

  但最上面多了一份沒見過的東西。

  他伸手抽出來。

  不是單據,是一份指標文件。

  抬頭印着兄弟會的暗紋水印,下方蓋着洛薩斯的簽章。

  內容很簡短——關於引進新品牌牛奶,全面改善白鴉碼頭長短工的飲食、住宿和基礎生活物資供應。

  西倫翻到第二頁,掃了一眼執行細則。

  各區域由對應監工負責落實採購和分配,品牌自選,費用從碼頭公賬裏走。

  也就是說,他手底下那幫苦力喝什麼牛奶、喫什麼麪包,都由他拍板。

  西倫把文件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白蘇倫牛奶。”

  這個念頭幾乎是本能冒出來的。卡羅的超市剛恢復供貨,正缺穩定的大客戶。

  碼頭幾十號苦力每天的消耗量不是小數目,這筆訂單砸下去,夠卡羅喫半年。

  順手的人情,不做白不做。

  他將文件收進抽屜,打算明天單獨給卡羅送一份過去。

  門被推開,海薇兒回來了。

  臉色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