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只要殺了它,拿到那枚水魄遺骨,再加上密語唱詩班答應補齊的材料,他距離三階所需的易化藥劑,就只差最後一步。
這些年,他守在遠洋碼頭,替別人哓洠鎰e人殺人,替別人擦乾淨血跡。
所有人都覺得他風光。
可他自己知道。
二階就是二階。
在真正的大人物眼裏,仍舊只是一把好用的刀。
刀會鏽。
刀會斷。
刀也會被丟掉。
他不想再做刀。
他要做握刀的人。
至於那幾個幫手——
巴爾克將羅盤放回盒子裏。
若是識相,拿藥劑走人,他不介意讓他們活着回來。
若是不識相。
灰水河那麼深。
多沉幾具屍體,誰又找得到?
“王鬍子那邊呢?”
他忽然問。
角落裏,一個矮個男人走出來。
“海盜那邊確實也進了內灣。他們似乎也聽說了小青龍的消息。”
巴爾克臉色一沉。
“那條老狗鼻子倒是靈。”
矮個男人小心道:“要不要提前動手?”
巴爾克搖頭。
“鐵鱗號還需要最後檢查。沒有那艘船,進內灣就是送死。”
他頓了頓。
“盯緊王鬍子。”
“別讓他提前得手。”
“明白。”
房間裏重新安靜。
巴爾克坐回椅子上,指腹輕輕摩挲着木盒邊緣。
三日。
只要再等三日。
命呔蜁皖^。
三日後。
天還沒亮,遠洋碼頭已經被霧吞了一半。
灰水河像一條死去多年的巨蛇,橫在碼頭外側,鱗片腐爛,腹中卻仍有暗流蠕動。
三號碼頭比其他地方更偏。
棧橋年久失修,木板踩上去會發出潮溼的呻吟。
旁邊停着幾艘小貨船,船身刷着斑駁油漆,纜繩上結滿鹽霜。
西倫抵達時,薇拉已經到了。
她坐在一隻倒扣的木桶上,低頭磨斧。
石頭擦過斧刃,發出沙沙聲。
她今天換了一件深藍色短外套,袖口紮緊,褲腿塞進長靴裏,背後還掛着一隻捲起來的皮質呼吸囊。
看得出來,她確實準備下水。
哈克站在棧橋盡頭抽菸。
魁梧身影被霧氣糊住輪廓,像一截粗黑木樁。
他肩上扛着一柄沉重鉤斧,斧背做成錨鉤形狀,很適合在船上鉤住目標,也很適合把人的骨頭扯出來。
梅森最後到。
他咳得比三日前更厲害,臉色蒼白得像泡過水的紙。
但他的眼睛很冷。
冷得不像病人。
西倫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每個人都有祕密。
尤其是願意爲三瓶清塵藥劑去獵殺水獸的人。
薇拉抬頭看向西倫。
“西蒙?”
“嗯。”
“以前在哪條船上幹過?”
“黑鴉號。”
這是羅德準備的身份之一。
一艘三年前沉在南港外海的護航船。
死人最多。
也最難查。
薇拉手裏的磨刀石停了一下。
“黑鴉號沉得很慘。”
“是。”
“你活下來了?”
“邭夂谩!�
“還有別人麼?”
西倫想了想:“有一個朋友,本來可以活下來的,因爲一個崽種的緣故,死於海難,我遲早把這條命討回來!”
薇拉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她的笑牽動臉上那道疤,顯得有些兇。
“在海上,邭夂帽葘嵙姼y得。”
西倫沒有接話。
哈克吐出煙霧。
“你們兩個聊夠沒有?巴爾克再不來,天都亮透了。”
話音剛落,霧裏傳來腳步聲。
巴爾克帶着六個人走來。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防水長衣,腰間掛着短刀和兩支短銃,手上戴着深褐色皮手套。
那六人中,有四個是一階非凡者,負責搬咂骶撸涣硗鈨蓚�氣息沉穩,雖然不到二階,卻明顯有素。
“諸位來得都很準時。”
巴爾克笑着道。
哈克哼了一聲。
“藥劑呢?”
巴爾克抬手。
身後手下打開一隻皮箱。
十二瓶清塵藥劑整齊放在軟布里。
比約定的還多三瓶。
“成功後,當場付。”
梅森沙啞道:“失敗呢?”
“失敗了,還談什麼藥劑。”
巴爾克合上皮箱。
“不過如果有人中途想退,現在可以走。”
沒人動。
巴爾克滿意地點頭。
他轉身朝棧橋盡頭走去。
霧氣深處,漸漸顯出一艘船的輪廓。
鐵鱗號。
它比西倫想象中更大。
船身不算特別長,卻極寬,喫水很深,外側包覆着一層暗青色金屬鱗板。
那些鱗板一片壓着一片,從船頭延伸到船尾,在霧水裏泛着冷光。
船頭沒有普通撞角,而是一隻半張開的鐵獸口。
獸口兩側伸出彎曲鋼齒,像專門用來咬住水下怪物。
甲板上立着幾根矮桅,帆布收攏,更多動力似乎來自船艙內部的蒸汽機關。
煙囪很短。
沒有冒黑煙。
這意味着它的動力系統經過特殊處理。
巴爾克站在船邊,回頭看向腥恕�
“上船。”
西倫踏上舷梯。
腳底剛落到甲板,便感受到一股細微震動。
不是普通機械震動。
更像某種沉睡中的氣息,在船體深處緩慢起伏。
寶船。
這個稱呼不是誇張。
鐵鱗號確實是一件大型非凡器物。
難怪巴爾克需要二階非凡者共同操控。
單憑普通船員,恐怕連它真正的能力都喚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