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557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每看一遍——

  他臉上的表情就會多出一層微妙的變化。

  第一遍看完的時候,他的表情是不屑。

  一個私生子出身的年輕人,靠着一身蠻力和一點邭猓诒眳^混出了一些名堂。

  僅此而已。

  第二遍看完的時候,不屑變成了謹慎。

  獨自擊潰五名二階非凡者。

  一夜之間掃清三大走私團。

  獲得了海因茨的高度評價。

  這些戰績——單獨拿出來任何一條,都不是一個“靠邭狻暗娜四茏龅降摹�

  第三遍——

  阿爾貝合上了檔案。

  他靠在椅背上。

  灰綠色的眼珠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沉。

  “有意思。”

  他自言自語。

  然後從抽屜裏掏出一封信。

  是西倫的回函。

  他拆開信封,展開信紙。

  信的內容很簡短。

  語氣恭敬。

  措辭謙和。

  甚至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順從。

  “……西倫深感榮幸能夠得到組織的重視,年底評估之事,西倫必將全力以赴,不敢懈怠。懇請總執閣下屆時不吝指教……”

  阿爾貝看完信,將信紙摺好放回信封。

  他的嘴角——

  微微勾了一下。

  不是笑。

  更像是一種確認。

  確認自己的判斷沒有錯。

  這個西倫——

  很聰明。

  聰明到知道應該在什麼時候低頭。

  但也正因爲如此——

  他更不能留。

  一個既有實力又懂得審時度勢的人。

  一個和前任總執關係密切的人。

  一個在北區擁有獨立武裝力量和情報網絡的人。

  如果這個人不是自己的人——

  那他就是一個隱患。

  阿爾貝站起身來。

  走到門口。

  拉開門。

  門外的走廊裏,絡腮鬍正靠在牆上打盹。

  “科爾。”

  絡腮鬍猛地驚醒。

  “總執。”

  阿爾貝將手中的信封遞給他。

  “年底考驗的方案,再調整一下。”

  科爾接過信封,小心翼翼地問:“調整什麼?”

  阿爾貝轉身走回辦公室。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

  沒有回頭。

  “把難度往上提一檔。”

  他說。

  “我想看看這位黃金騎士——到底能承受多大的壓力。”

  門關上了。

  科爾站在走廊裏,握着信封。

  嘆了口氣。

  然後轉身朝文書室走去。

  走廊的盡頭,石壁上掛着一面舊旗幟。

  旗幟上繡着武裝暴動黨的標誌——一把倒懸的錘子。

  錘頭朝下。

  像一柄隨時會落下的鍘刀。

  在油燈搖曳的光影中——

  那柄鍘刀的影子,在石壁上一晃一晃的。

  像是在等待着什麼。

  ......

  時間在北區過得很慢。

  也很快。

  慢在每一個清晨,煤灰都像舊病一樣蓋在窗沿上,擦掉一層,夜裏又落一層。

  慢在訓練棚裏的鐵樁被槍尖一點點鑿穿,木地板被靴底磨出深色痕跡,寒息在牆角凝成白霜,又被午後的潮氣慢慢化開。

  快在羅德每日送來的彙報越來越厚。

  快在那些曾經需要西倫親自判斷的瑣事,逐漸被兄弟會下層人員處理妥當,只在最後變成薄薄幾行字,靜靜擺上他的桌面。

  北區的冬天過去了。

  春天也過去了。

  等到夏末的潮溼熱風從遠洋碼頭吹進舊街,西倫閉關已經整整半年。

  半年裏,外面的世界沒有停下腳步。

  圖索爾家族開始向西北擴展領地。

  戰爭給了貴族們最好的藉口。

  邊境上的小領主,有些被戰爭拖垮,有些被債務勒住脖子,有些則乾脆在一紙協議上籤下名字,將祖上傳下來的莊園、礦山、村鎮和農田,換成幾箱金幣,以及一條通往內陸的安全退路。

  奧斯頓的名字在貴族圈裏越來越重。

  那些原本還敢輕視圖索爾家族的人,開始重新審視這頭沉默而龐大的野獸。

  倫德的信也越來越勤。

  他的左臂傷勢始終沒有徹底恢復,但精神似乎比以往好了許多。

第423章 超凡級技藝!

  鐵十字俱樂部重新開門之後,陸續收了幾批新學員。

  倫德在信裏提過一個叫諾曼的少年。

  十六歲,父親死在礦難裏,母親替人洗衣,自己在煤場扛袋子,肩膀比同齡人寬一圈。

  他第一次握槍,槍桿壓得手臂發抖,卻死死不肯鬆開。

  倫德說,那小子眼睛裏有火。

  西倫看到這裏時,正坐在訓練棚邊緣喝水。

  他把信看完,摺好,放進抽屜。

  沒有評價。

  只是當天傍晚,他讓羅德往鐵十字俱樂部送去了三十金鎊,名義是兄弟會對基層青年的訓練資助。

  倫德第二封信回得很快。

  信上只有兩句話。

  “錢收到了。”

  “不要因爲有天賦,就忘記基礎。”

  西倫看着那行熟悉的筆跡,笑了一下。

  然後繼續練槍。

  武裝暴動黨那邊,則比倫德要煩人許多。

  新總執阿爾貝先後發來三封函件。

  第一封客氣。

  第二封催促。

  第三封已經隱約帶着訓誡的味道。

  所謂年底幹部糾察,所謂合作對象評估,所謂扶持計劃,文字修飾得很漂亮,但內裏意思並不複雜。

  新來的那位總執閣下,想要確認北區兄弟會到底是朋友、棋子,還是需要敲碎的石頭。

  西倫每封都回了。

  語氣一封比一封恭敬。

  措辭一封比一封周到。

  羅德起初還有些擔心,後來發現西倫寫完信之後,該喫飯喫飯,該修煉修煉,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便也慢慢放下心來。

  因爲他知道。

  自家這位老大,從來不是怕事的人。

  他只是很清楚,什麼時候該拔槍,什麼時候該收槍。

  兄弟會也在這半年裏慢慢恢復了筋骨。

  南倉和東倉重新整修,幾條舊貨呔�被打通,其中最重要的一條,是從北區沿灰水河下行,經過稅務署常駐檢查點,接入遠洋碼頭的航道。

  這條線一通,煤、鐵、藥材、皮革和一些說不清來源的器物,便能以更低成本進出北區。

  雷娜負責外部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