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519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身後的走廊裏,徹底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煤氣燈的火苗在玻璃罩裏輕輕跳動,發出細微的嗞嗞聲。

  西倫回到客房的時候,燈已經滅了。

  侍女顯然按照莊園的規矩,在他外出期間熄滅了室內的煤氣燈,只在牀頭留了一盞小小的燭臺。

  燭火很矮,光芒昏黃,勉強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西倫沒有開燈。

  他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戶。

  夜風從外面灌進來,裹挾着草坪上青草被露水打溼後的清冽氣味。

  遠處的橡樹林在月光下沉默着,枝葉的輪廓像凝固的墨痕。

  他站在窗前,把今晚獲取到的信息在腦海裏重新排列了一遍。

  第一條線:一號病毒。

  能夠接觸到它的人——幾位長老、瑞莎、戴維。

  範圍不大,但都是核心人物,每一個的嫌疑都不能輕易排除。

  第二條線:蘇茜。

  四年前的“意外感染“——病毒種類不明——感染後性格大變,變得遲鈍、冷漠、不與人交流。

  這和一號病毒的特性是否有關聯?

  如果四年前就有人動用過一號病毒——那這個人的目標是蘇茜?還是蘇茜只是某次試驗的副產品?

  第三條線:蘇茜的母親。

  一個會做糕點的女僕。

  “不小心病死了。”

第407章 蘇茜母親的離奇去世

  黛西斯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太平了。

  平到像是在複述一個被講過很多遍、已經失去了溫度的故事。

  但西倫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黛西斯說的是“不小心”。

  不小心意味着,那場病來得很突然,過程也很快。

  一個身體健康、每天在廚房忙碌的中年女僕,忽然染上了一種來路不明的疾病,拖了幾天就死了。

  然後她的女兒在幾年後,同樣感染了一種來路不明的病毒。

  巧合?

  西倫不信巧合。

  或者說,他在北區生存的這段時間裏,已經學會了不再相信任何看起來合理的巧合。

  第四條線:福爾斯。

  大宇道場的福爾斯先生,和瑞莎有來往——這個信息來自鐵血結社聚會上的閒談。

  他和瑞莎之間是什麼關係?

  普通的社交?

  還是別的什麼?

  如果福爾斯和瑞莎之間存在不正當的關係,那麼——瑞莎就有了趾φ煞虻牡诙䝼�動機。

  第一個動機是權力,丈夫臥病,長子戴維實際掌權,但名義上的族長仍然是林克老爺子。

  只要老爺子不死,瑞莎在家族中的地位就始終受制於丈夫的存在。

  第二個動機是感情,如果她和福爾斯之間確實有什麼——那一個長期臥病在牀的丈夫,就變成了最大的障礙。

  兩個動機,指向同一個結果。

  但這些都是推測,沒有證據。

  西倫關上窗戶,坐到了牀邊。

  他從行李裏取出淨心靈香,點燃了一根。

  青煙嫋嫋升起來,在燭光中扭曲、舒展,像一條透明的蛇在空氣中蛻皮。

  他需要冷靜。

  不能因爲推測而影響判斷。

  治療是第一位的——林克族長必須活着。

  至少,不能死在他的治療期間。

  至於真兇是誰——

  他有五天的時間。

  五天之內,他一邊治療,一邊觀察。

  兇手不可能完美地隱藏所有痕跡。尤其是在他已經發現了一號病毒的情況下——對方一定會有所動作。

  是加速,還是收手?

  是栽贓,還是滅口?

  每一種選擇,都會暴露出更多的線索。

  西倫需要做的,就是等,就是看。

  像在北區的雨夜裏蹲守獵物一樣——耐心,冷靜,精準。

  他喝下一瓶寧靜藥水,藥液的微苦在舌根蔓延開來,緊繃的神經像被溫水浸泡的弦,緩緩鬆弛下來。

  燭火跳了兩下。

  西倫躺在牀上,閉上眼睛。

  他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而均勻。

  大雷音呼吸法與玄陰吐納法在體內同時低功率咿D着,一熱一寒,在血脈中維持着微妙的平衡。

  睡眠來得很快。

  在意識沉入黑暗之前,他的腦海裏最後閃過的畫面,是傍晚時分,暮色中蹲在花圃旁邊的那個瘦小身影。

  蘇茜。

  捏着一塊餅乾,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玫瑰花。

  不是在喫,只是在看。

  ……

  次日。

  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裏鑽進來,在地毯上畫出一道窄窄的光帶。

  西倫在五點整醒來。

  這是他在北區養成的習慣——無論多疲憊,身體裏的生物鐘都會在這個時間將他喚醒。

  他睜開眼睛,先確認了右手腕上的黑氣印記。

  依舊蟄伏着,沒有絲毫異動。

  然後他起身,洗漱,換上乾淨的襯衫和外套。

  短銃和鎮魂釘貼身藏好——即使是在莊園裏,他也從未放鬆過這一步。

  打開門,走廊裏空空蕩蕩的。

  清晨的莊園比夜晚更安靜。

  侍女們還沒有開始打掃,煤氣燈已經熄滅了,只有從天窗透進來的自然光,將走廊照得清冷而開闊。

  西倫沿着廊道往南翼食堂走去。

  在經過一個拐角的時候,他放慢了腳步。

  面前的走廊上,一個人靠牆站着。

  是戴維。

  他看起來一夜沒睡。

  眼窩深陷,眼下掛着兩團青黑,嘴脣因爲乾燥而起了一層白皮。

  他穿着昨天那件深灰色的外套,衣領有些皺了,但釦子還是扣到了最上面一顆。

  看到西倫走來,他撐着牆壁站直了身體。

  “西倫先生。”

  他的聲音很啞。

  “早上好。”西倫在他面前停下。

  “我在這裏等了一會兒。”戴維說,“想和你聊幾件事。”

  “走吧。”西倫說,“去食堂,邊喫邊聊。”

  兩人並肩走過中庭。

  清晨的中庭裏瀰漫着露水和泥土的氣息,花圃裏的玫瑰上掛着水珠,在初升陽光下閃爍着細碎的光點。

  幾個早起的下人從遠處經過,看到戴維和西倫走在一起,紛紛低頭行禮後快步離開。

  食堂里人不多。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侍女很快端來了麪包、煎蛋、咖啡和一小碟醃橄欖。

  西倫咬了一口麪包,等着戴維開口。

  戴維雙手端着咖啡杯,但沒有喝。

  他盯着杯子裏深褐色的液麪,沉默了許久。

  “昨晚我查了庫房的記錄。”

  他終於說了出來。

  西倫停下咀嚼的動作,看着他。

  “記錄顯示——最近一個月,沒有任何人提取過一號病毒。”

  西倫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沒有人?”

  “沒有。”戴維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說一件他自己也不願相信的事情。

  “庫房的出入記錄完整無缺,密鑰的使用痕跡也全部正常。上一次有人從庫房提取危險物品,是三個月前,赫恩長老取走了一批用於外勤任務的特殊藥劑。”

  他頓了一下。

  “也就是說——如果一號病毒確實被人投放到了父親體內,那麼它要麼不是從庫房裏拿的……”

  “要麼就是有人能夠繞過記錄系統。”西倫接了下去。

  戴維點了點頭。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劃過,聲音更低了。

  “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不多。”

  兩人對視了一眼。

  都沒有說出具體的名字。

  有些東西不需要說出口。

  他們都清楚,能夠繞過庫房記錄、拿到一號病毒、並且不留痕跡的人——必須同時滿足三個條件:

  第一,擁有足夠的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