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505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他們的三長老最近提交了一份北區整合方案,具體內容不詳,但從外圍消息推斷,他們的野心不小。”

  西倫面不改色。

  這條消息雷娜已經提前告訴過他了。

  但從鐵血結社的情報渠道再次得到驗證,說明圖索爾家族的動向已經引起了更廣泛的關注。

  “還有黑死教,”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說話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大塊頭,坐在大廳的左側,一條胳膊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舊傷疤。

  “最近有消息說,黑死教開始復出了。”

  大廳裏安靜了一瞬。

  “你確定?”沃爾夫的聲音從高背椅子的方向傳來。

  “不敢百分之百確定,”大塊頭撓了撓頭。

  “但南區的瘟疫來得太蹊蹺了,不到三週,感染人數翻了兩番,而且死亡率高得不正常。醫院那邊已經開始封鎖消息了。”

  “還有一件事,”旁邊一個年輕些的男人補充道,“我在南區蹲點的時候發現,流浪漢的數量在減少。”

  “減少?”

  “對,消失了,街角、橋洞、教堂後門——那些平時聚集流浪漢的地方,最近一個月明顯空了很多。不是搬走了,是憑空消失的。”

  西倫想到了剛纔馬車經過時看到的那些蒙着口鼻排隊買藥的人。

  再聯繫流浪漢的失蹤——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可能性。

  黑死教。

  他對這個名字有印象,而且,他以前也遭受過這個異教的趾Α�

  在圖索爾家族的文獻室裏,他翻到過幾本涉及南大陸歷史的舊冊子。

  黑死教是古教團時代一個以瘟疫和死亡爲核心的異端教派,傳聞他們的教義認爲死亡是淨化世界的唯一途徑,而瘟疫是神賜的洗禮。

  如果他們真的復出了——

  流浪漢的消失就不是意外了。

  他們是最好的實驗品。

  沒有人會注意到他們消失了,也沒有人會去追查。

  西倫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接下來的交流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有人提到北區的霧霾似乎在加重,尤其是碼頭附近,夜間的能見度比一個月前下降了至少三成。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醞釀,”說話的人用了一個很形象的比喻,“黑雲壓城。”

  也有人提到帝國軍方最近在大量徵調民間的非凡物品和淬體藥物,導致市場上的價格暴漲。

  “以前三枚金鎊能買到的寧神露,現在要五枚。”一個穿舊軍裝的老頭憤憤不平地說。

  信息交換結束後,是非凡物品的交易環節。

  有人拿出一把附着微弱非凡力量的匕首,有人拿出幾瓶自制的治療藥水,有人拿出一些從妖魔身上剝下來的材料。

  交易的方式很簡單——互相看對眼了就談,談不攏就算。

  沒有強買強賣,沒有中間人抽成。

  西倫饒有興趣地觀察了一會兒。

  他發現這裏的交易雖然規模不大,但物品的質量普遍比月亮湖交易會上的要好。

  畢竟參與者都是有實力的非凡者,拿出來的東西自然也不會太差。

  但他自己手上沒有可以交換的東西。

  修煉資源是用來自己消耗的,不可能拿出來換。武器和道具也都是隨身必需品。

  他正打算安靜地坐着看完這個環節,忽然有一個人走到了他面前。

  “你是西倫?”

  來人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棕色短髮,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深藍色的舊外套。

  他的氣息在一階巔峯和二階初期之間,浮動不定。

  西倫看了他一眼。

  “是。”

  “我叫戴維,”男人說完這個名字之後猶豫了一下,“林克·戴維。”

第399章 林克家族,熟悉的人

  西倫對這個姓氏沒有什麼特別的印象。

  “我注意到你,”戴維說,“是因爲——你有生命術式的天賦。”

  西倫微微一怔。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並沒有在聚會上展示過任何與生命術式相關的能力,但自從救治坎伯長老之後,圖索爾家族內部的一些人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消息傳到鐵血結社,倒也不奇怪。

  “你想說什麼?”

  戴維吞嚥了一下。

  “我想請你出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種不太自然的緊張感,“什麼價格都可以。”

  西倫愣了一下。

  還能這樣?

  他在來之前想過很多種可能——被試探、被刁難、被審視——但沒想過有人會直接找上來請他幹活。

  他猶豫了一下。

  主要是不清楚市場價。

  生命術式在南區極其稀罕,能夠淨化精神污染的術式更是鳳毛麟角。

  這種能力的定價,他之前從來沒有研究過。

  “你開個價。”他對戴維說。

  戴維的表情變得有些爲難。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聲音不合時宜地插了進來。

  “你家裏不是有很多神祕學典籍麼。”

  倫德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靠在旁邊的桌子上,看着戴維說道。

  他的語氣隨意,但精準地點出了一個關鍵信息。

  戴維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倫德,又看了一眼西倫,最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說道——

  “你要是可以驅散污染,我可以讓你看我權限內的典籍。”

  西倫看了倫德一眼。

  倫德的眼神平靜,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個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但西倫讀懂了——

  “值得去。”

  既然倫德特意強調了“很多神祕學典籍“,那看來能看到的東西確實不少。

  西倫點了點頭。

  “可以。”

  ……

  馬車在南區的街道上行駛了將近四十分鐘。

  鐵血結社的聚會在五點半結束,西倫婉拒了倫德一起回北區的提議,轉而跟着戴維上了他的馬車。

  倫德沒有多問,只是在西倫轉身時說了一句——

  “早點回來。”

  西倫應了一聲。

  馬車駛出聖海倫廣場的範圍後,街景開始發生變化。

  破敗的南區外圍被拋在了身後,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整潔的街道和越來越高的圍牆。

  梧桐樹的樹冠在暮色中連成一片深綠色的穹頂,遮住了大半個天空。

  路燈亮了起來,暖黃色的光線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在石板路上。

  這裏是南區的內圈——貴族和大商人的聚居地。

  馬車經過一道鑄鐵大門的時候減了速,門柱上嵌着一塊銅牌,上面刻着一個家徽——

  一隻銜着橄欖枝的獵鷹。

  林克家族。

  西倫看着那個家徽,忽然覺得有些耳熟。

  “林克家族是子爵家族,”戴維在馬車裏簡短地解釋,“在南區已經傳承了五代。主要經營礦產和紡織。”

  “你在家族裏的身份?”

  “長子。”戴維的語氣裏聽不出什麼自豪感,“但實際決策權在我母親手裏。父親已經臥病很久了。”

  西倫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馬車駛入莊園。

  莊園很大,沿路兩側種着修剪整齊的灌木和玫瑰花叢。

  主樓是一棟四層的灰色石樓,維多利亞式的尖頂在暮色中投下尖銳的陰影。

  側翼還有馬廄、僕人房和一座小教堂。

  戴維帶着西倫從側門進入主樓,沿着走廊走了一段,在二樓東翼的一間臥室門前停了下來。

  “我父親在裏面。”戴維壓低聲音說。

  他推開門。

  臥室很寬敞,但燈光昏暗。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牀頭櫃上的一盞油燈發出微弱的光。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混合了藥水和汗液的氣味,沉悶而壓抑。

  牀上躺着一箇中年男人,面色蠟黃,雙眼緊閉,呼吸湺贝佟�

  他的身上蓋着一條厚重的被褥,但被褥下面的輪廓顯示,這個人已經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了。

  在牀的另一側,一個女人背對着門坐在椅子上。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絲絨長裙,金色的長髮用一枚珍珠髮簪別在腦後。

  她低着頭,白皙如蔥的手指正靈活地撥弄着面前矮桌上的一疊金鎊,一枚一枚地數過去,發出細碎的金屬碰撞聲。

  她沒有回頭。

  “戴維,你進來做什麼。”

  聲音冷淡,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習慣性倨傲。

  “母親,”戴維的語氣恭敬但急切,“我請到了一位擅長生命術式的先生,或許可以幫到父親。”

  數金鎊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後女人轉過頭來,西倫看清了她的臉。

  瑞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