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497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維克多面前只剩下西倫一個人。

  ——不,不只一個人。

  他的餘光能看到西倫身後那些從暴動黨裏借來的刀疤臉和冷眼客。

  尤其是那個持長劍的女人達芙妮,她甚至沒有收劍,灰色的氣旋還在她身周緩緩流轉,如同一條盤踞的毒蛇,隨時準備撲咬。

  但維克多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西倫。

  “你的人可以走。”西倫說。

  維克多一愣。

  “我說,”西倫微微偏頭,雨水從他的髮梢滑落,順着下頜線滴在風衣領口上。

  “那些一階的,放下武器,可以走。”

  維克多沉默了兩秒,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笑。

  “你還真是……”他搖了搖頭,“跟傳聞裏說的一樣。”

  “傳聞裏怎麼說的?”

  “說你是個講規矩的人。”維克多的語氣變了,多了一層認真。

  “在北區這種爛地方,講規矩的人,要麼活不長,要麼就是真的有本事讓所有人跟着你的規矩走。”

  西倫沒有接話。

  維克多將軍刀橫在胸前,刀身上映出他自己那張滿是溝壑的臉。

  “黃金騎士,”他第一次正式叫出這個名號,“讓我看看你到底憑什麼立這個規矩。”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驟然暴起!

  軍刀在雨幕中劃出一道刺耳的破空聲,維克多的速度比切斯特和莫妮卡都要快上一截。

  他是氣息強化型的二階撕裂者,不如切斯特抗揍,也不如莫妮卡詭詐,但他的爆發力和刀法在北區的走私圈子裏,絕對排得上號。

  刀鋒直取西倫的咽喉。

  快、準、狠,沒有任何花哨的前搖,這是在海上刀口舔血十七年磨出來的本能——出手就是奔着要害去的。

  但西倫的反應更快。

  黃金大槍槍尾往地上一戳,槍身斜掛,恰好在刀鋒抵達的前一瞬橫在了自己的頸側。

  當!

  金屬交擊的悶響在雨夜中炸開,維克多的虎口一陣發麻。

  緊接着,西倫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左腳碾着溼滑的石板地面往前擰轉,整條黃金大槍以他的腰胯爲軸劃出一道弧線——

  不是刺,不是挑,而是橫掃。

  這一掃裹挾着沉重到令人絕望的力道。維克多在軍刀接觸槍身的一瞬間就判斷出來了,這股力量遠超自己的承受極限。

  他咬牙用刀背硬接。

  噹——!

  軍刀被震得彎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弧度,維克多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橫推出去,鞋底在溼滑的地面上擦出兩道長長的水痕,後背重重撞上了一根鐵質路燈柱。

  路燈柱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燈罩裏殘存的煤氣燈火啪地滅了。

  維克多的後背傳來一陣骨裂般的鈍痛,但他的手沒有鬆開刀柄。

  他低吼一聲,腳尖一蹬,藉着路燈柱的彈力重新衝了出去。

  這一次他變了路數,不再正面硬碰,而是側身貼着牆根,用短促而密集的斜劈去找西倫的破綻。

  軍刀上的氣息陡然凝聚,灰白色的刀芒沿着刃口溢出,像一層薄薄的霜。

  一刀,兩刀,三刀——

  每一刀都精準地削向西倫握槍的指關節、肘彎和腋下這些長兵器最難防禦的近身死角。

  這是維克多的真本事。他年輕時在軍中學的刀法不算出校吣甑膶崙饛P殺讓他把這些基礎招式磨成了自己的東西。

  每一刀的角度、力度、時機,都是用無數條人命喂出來的。

  可惜——

  他面對的不是普通的二階非凡者。

  西倫的黃金大槍在他的連續劈砍下紋絲不動。

  不,更準確地說,槍身的每一次格擋都恰好出現在軍刀落下的前一個呼吸。

  像是提前知道了他要往哪裏砍一樣。

  迴響腔。

  西倫的聽覺已經捕捉到了維克多每一次揮刀前肌肉收縮的細微聲響,每一次換步時膝蓋骨滑動的輕微嘎吱聲,甚至連他呼吸節奏的變化都逃不過那雙耳朵。

  第四刀被黃金大槍的槍尾磕開。

  第五刀被槍身中段攔截。

  第六刀——

  維克多猛然變招,軍刀從斜劈轉爲直刺,刀尖帶着灰白色的氣芒直插西倫的腹部。

  這是他最快的一刀。

  但西倫更快。

  他沒有用槍去擋,而是整個人向左側跨出半步,同時右手將黃金大槍往回一收,左手掌心朝前,五指微張——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沉重震盪從他的掌心擴散開來。

  虎豹雷音。

  維克多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巨響,像是有人在他的耳朵邊上敲了一記銅鐘。

  他的軍刀硬生生偏了半寸,刀尖擦着西倫的風衣下襬劃過,沒有傷到分毫。

  而就在這半秒的空檔裏,西倫的左手已經探了出來。

  冰冷的掌心貼上了維克多的胸口。

  玄陰凝脈。

  極寒之氣如同一條靈蛇,順着維克多的胸骨直竄心脈。

  維克多的身體猛然一僵,他張開嘴想要大喊,但喉嚨裏只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像是被掐斷的悶哼。

  他的腳步停了。

  軍刀從指間滑落,噹啷一聲跌在溼漉漉的地面上。

  西倫收回左手,退後一步。

  維克多站在原地,胸口那團寒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擴散,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變慢——不是疲勞導致的緩慢,而是一種被冰封的、物理意義上的減速。

  他低頭,看到自己胸口的衣服上正在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你輸了。”西倫平靜地說。

  維克多的膝蓋彎曲,單膝跪在了滿是水窪的石板地上。

  他抬起頭,雨水糊了滿臉,但他還是清清楚楚地看見了西倫的臉。

  年輕,沉穩,沒有憤怒,也沒有得意,甚至連殺意都很淡——那是一種已經勝券在握的人纔會有的從容。

  維克多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從頭到尾,這個年輕人就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真正的對手。

  不是輕視,不是傲慢,而是實力上的絕對碾壓。

  就像一頭成年的雪狼面對一條野狗,它甚至懶得露出獠牙。

第394章 打掃戰場

  “……不愧是黃金騎士。”維克多低聲說,嘴角溢出一絲血沫。

  他的目光越過西倫的肩頭,望向老橋街盡頭已經消失在雨幕中的那些身影——約翰、老貝特,還有跟了他多年的弟兄們。

  他們應該已經跑遠了。

  維克多閉上眼睛。

  ……

  整條老橋街安靜了下來。

  雨聲、風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最後幾聲槍鳴——那是海因茨帶人在清剿樓頂火槍手的尾聲。

  達芙妮收劍入鞘,走到西倫身旁,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維克多,又看了看不遠處被凍住手臂的莫妮卡和癱軟在牆根的切斯特。

  “你沒殺他。”她說。

  “他的人放下武器走了。”西倫將黃金大槍豎在身側,槍尾抵着地面,“他自己沒跑。”

  達芙妮沒有追問。

  她轉身朝樓頂的方向走去,長劍上殘留的灰色氣旋在她身後拖出一條若有若無的尾跡。

  海因茨從側巷的陰影裏走出來,身上濺了幾點血跡。他的呼吸平穩,顯然樓頂的戰鬥對他而言毫無難度。

  “火槍手全部解決。”他走到西倫面前,目光在維克多身上停留了一瞬。

  “十四個,死了三個,剩下的都繳了械。”

  西倫點了點頭。

  “卡爾呢?”

  “在收拾場域材料,老貝特留下的那些東西,他說有幾樣還能用。”

  西倫沒有多說什麼。

  他走到維克多面前,蹲下身子。

  維克多的胸口已經不再結霜了——西倫剛纔那一掌留了力,寒氣只是暫時封鎖了他的氣血流通,並沒有真正侵入心脈。

  “維克多。”西倫叫了他的名字。

  維克多睜開眼,渾濁的視線對上了西倫那雙平靜的黑色瞳孔。

  “你手下的人,往南跑了。”西倫說,“我沒讓人追。”

  維克多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爲什麼?”

  “因爲你讓他們走的時候,把刀留在了自己手裏。”

  西倫直視着他,“能讓弟兄先走,自己留下來擋刀的人,不算是純粹的惡人。”

  維克多沉默了很久。

  雨水從他的下巴滴落,砸在膝蓋上。

  “你想問什麼?”他終於說。

  “三家聯手的事,是誰牽的頭?”

  “比格倫。”維克多頓了頓,“但比格倫背後還有人。北區不是隻有我們這些走私的想要你的命。”

  西倫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手下扣了兄弟會的貨,人在哪裏?”

  維克多咳了一聲,血沫從嘴角淌下來。

  “舊船塢,地下一層,有十一個人,關在最裏面的鐵蛔友Y。”

  他抬起頭,看着西倫,嘶啞着嗓子補充道:“沒傷他們,都是活的,走私犯殺貨主,那是斷自己的路。”

  西倫站起身。

  他看了維克多最後一眼,轉身朝海因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