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從府邸到南倉,最快的路有兩條——威靈頓大街和老橋街。
威靈頓大街太寬,兩側都是住宅區,不好設伏,所以他大概率走老橋街。”
“就算他不走老橋街呢?”約翰問。
“那我們就在威靈頓大街的入口製造障礙——一輛翻倒的貨車,或者一堆燃燒的雜物,什麼都行。”
維克多的語氣平淡,就像是在安排一次再普通不過的貨哂媱潯!氨扑呃蠘蚪帧!�
他轉向莫妮卡。
“場域布在老橋街中段,靠近河濱路交叉口的位置。那裏有一段路兩側都是老倉庫的外牆,沒有岔路,沒有窗戶,進去了就很難跑出來。”
莫妮卡微微頷首。
“老貝特今天晚上就過去踩點,明天白天把材料預埋好。到時候只需要一個觸發信號,場域就能在三秒內激活。”
“三秒。”維克多重複了一遍。
他終於將雪茄從嘴裏取下來,放在桌上。
“西倫進入場域之後,我和約翰從正面迎上去。莫妮卡和切斯特從兩翼包抄。
火槍手在場域邊緣的高處架好位置,形成交叉火力。”
他看了一圈屋內的人。
“五個二階,三十多個一階和火槍手,加上一個封鎖場域。”
“我們一擁而上——”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着一種沉重的決絕。
“那個黃金騎士,也要含恨倒地。”
屋子裏安靜了幾秒。
約翰低聲說道:“頭兒,西倫在克萊恩巷一個人殺了三個二階。”
維克多轉頭看他。
“你怕了?”
“不是怕。”約翰搖頭。
“是……覺得我們不能掉以輕心。他不是比格倫,比格倫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暗殺的。但如果西倫有準備——”
“所以我們才需要場域。”
維克多打斷他。
“正面打,我不一定是他的對手。但在場域裏——他的感知會被幹擾,行動會被限制,氣息咿D會被壓制至少兩到三成。再加上五個二階圍攻、火槍手齊射——”
他頓了頓。
“你覺得他還能贏?”
約翰沉默了。
莫妮卡靠在牆上,雙臂環胸,冷冷說道:“就算他是怪物,也不可能在這種包圍下活着走出去。”
維克多沒有再說話。
他重新把雪茄叼回嘴裏,目光落在海圖上那個被他畫了三個紅圈的交匯點。
殺局已定。
但維克多心裏清楚——
他不是爲了什麼野心,也不是爲了什麼權勢。
他只是一個養家餬口的人。
而那個叫西倫的年輕人,擋在了他的路上。
“散了吧。”他揮了揮手。“各自回去準備。明天日落之後,按計劃行動。”
腥岁懤m離開。
約翰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問了一句:“頭兒,你覺得我們能贏嗎?”
維克多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點了火。
雪茄的火星在昏暗的船塢裏亮了一下。
“贏不贏的——”他吐出一口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天氣,“總得試試。”
“總不能讓人騎在脖子上拉屎。”
第390章 應對
與此同時。
兄弟會府邸的書房裏,羅德將一份新的跟蹤報告放在了西倫的桌上。
“先生,今天的情況。”
西倫放下手中的筆,打開報告。
跟蹤的人連續盯了兩天,終於拼湊出了一幅相對完整的畫面——
舊船塢確實是走私團的據點。
過去四十八小時內,至少有四十人進出過那個地方。
其中——
有三批人的到來引起了盯梢者的注意。
第一批是昨天傍晚,一輛蒙着油布的貨車從東區方向駛入船塢後院,車上搬下來至少十二個長條形的木箱,從形狀和搬叻绞絹砜矗蟾怕适遣綐尅�
第二批是今天凌晨,六個人從北面的河道乘小艇過來,領頭的是一個矮壯的紅髮女人,氣息內斂,疑似二階非凡者。
第三批——
“今天上午十一點左右,有兩個人從南面的舊碼頭步行過來。其中一個人的氣息很深沉,我們的人離得遠,但依然能感覺到一股壓迫感。”
羅德頓了頓。
“懷疑是二階非凡者。”
西倫看完報告,沒有立刻說話。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的地圖前。
舊船塢。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位置上,然後緩緩向外擴展——
東面是河道。
西面是廢棄的舊工業區。
北面是碼頭和貨場。
南面——是通往兄弟會地盤的幾條主路。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慢慢移動,最終停在了一個地方。
舊船塢以南約半英里處,有一片荒廢的舊廠房。
“羅德。”
“在。”
“這片舊廠房,現在有人嗎?”
羅德想了想。
“應該沒有,去年有流浪漢住過,但後來被趕走了。現在就是一片空地和幾堵破牆。”
西倫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那個位置。
“讓跟蹤的人今天晚上去那片廠房看看,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沒人。”
“另外——”
他轉身回到書桌前。
“有沒有發現他們在舊船塢以外的地方——比如說老橋街附近——有什麼異常動靜?”
羅德愣了一下,隨即翻開筆記本。
“……今天下午,巡邏的兄弟說,老橋街中段靠近河濱路交叉口的位置,有個穿灰大衣的老頭在牆根底下蹲了快兩個小時。他說那老頭一直在用粉筆在地上畫什麼東西,看不清楚。”
西倫的眼神微微一變。
“畫東西?”
“是的,我們的人不敢靠太近,怕打草驚蛇。但他說那老頭畫完之後,用腳把粉筆印子蹭掉了,然後就走了。”
西倫沉默了。
他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個詞——
場域。
場域師在佈置場域之前,通常會先到現場踩點,確認地形、測量距離、標記關鍵節點。
粉筆在地上畫標記,然後擦掉。
這不是什麼閒人在塗鴉。
這是在測量場域的覆蓋範圍和觸發點。
“老橋街中段……”他喃喃道。
一切都對上了。
南倉是誘餌。
老橋街是殺局。
他們打算在那裏佈一個封鎖場域,把他困在裏面,然後多個二階圍攻,配合火槍手齊射。
西倫的嘴角微微彎起。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諷。
更像是一種確認——
確認了獵物的位置,獵人反而會變得平靜。
“羅德。“
“在。“
“明天武裝暴動黨的人到之前,你去安排一件事。”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摺好遞給羅德。
“按這上面的去辦。不要聲張。”
羅德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微微一怔,隨即點頭。
“明白。”
他退了出去,書房裏重新安靜下來。
西倫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暮色漸漸變深。
遠處碼頭的汽笛聲隱約傳來,像一聲又一聲疲憊的嘆息。
他閉上眼睛。
腦海中反覆推演着明天夜裏可能發生的一切——
南倉的伏擊,老橋街的反轉,場域的破解。
以及——
五個二階非凡者的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