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393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另一個則一把拽過阿德爾的女兒,短刀橫在她頸前,吼道:“別過來!不然我先宰了她!”

  少女尖叫一聲,整個人都僵住了。

  阿德爾目眥欲裂,瘋狂掙扎:“放開她!放開她!”

  赫爾曼更是連滾帶爬往後躲,嘴裏還在發抖:“別殺我,別殺我……”

  莫恩則已藉着這一亂,抬手就朝西倫連開兩槍!

  砰!砰!

  火光爆閃,狹窄屋內硝煙頓起。

  可西倫連眼都沒眨一下,身形一晃,子彈擦着風衣掠過,第二槍更是被他抬手抓住一旁飛起的木板,生生擋偏。

  下一刻,他體內氣力流轉,胸腹間彷彿有一道沉悶雷音炸開。

  玄陰吐納法同時咿D。

  他一掌按向地上蔓延的火油,寒氣順着掌風席捲而出,原本正竄起的火舌竟被硬生生一壓,表層迅速結出一層灰白霜殼,火勢猛地一滯!

  莫恩看得眼皮狂跳。

  這就是二階!

  還是那種遠比傳聞更可怕的二階!

  “走!”

  他低喝一聲,自己卻並未往門口衝,反而猛地踢翻身後櫃子,整個人借力掠向後牆。

  與此同時,劫持少女的那名手下也被他一句話驚醒,拖着人就往後退。

  費魯見狀,終於忍無可忍,怒喝一聲拔刀衝上。

  “放人!”

  刀光斜斬而下,那手下慌忙回擋,短刀與騎士長刀撞出一串火星。少女趁機掙脫,跌跌撞撞撲向地上的阿德爾。

  西倫則一步跨出,已至莫恩身前。

  莫恩瞳孔一縮,想都不想,抬手抽出腰後一截烏黑短棍,棍頭一甩,竟彈出一圈細密鐵鏈,鏈端是枚帶倒鉤的鐵刺,陰狠至極地朝西倫面門絞去。

  這路數很碎骨幫。

  不講體面,只講怎麼最快廢人。

  西倫抬手一抓。

  那鐵鏈竟被他徒手攥在掌中,刺鉤離他眉心不過半尺,卻再難寸進。

  莫恩只覺自己像把鏈子甩進了一塊鐵山裏,臉色頓時劇變。

  “你——”

  西倫沒給他說完的機會。

  他五指一緊,猛地往前一拽。

  莫恩整個人被生生拽得踉蹌前衝,胸膛空門大開。西倫膝蓋抬起,重重撞在他腹部。

  砰!

  莫恩雙眼瞬間暴凸,喉嚨裏噴出一口帶血的悶哼,整個人像只折斷腰的蝦,硬生生弓了下去。

  還沒落地,西倫又是一肘砸下!

  轟的一聲,莫恩肩背砸碎半邊櫃檯,木屑飛濺,整個人直接滾進牆角。

  這兩下,乾淨,兇狠,毫不花哨。

  屋裏所有人都看得頭皮發麻。

  費魯一刀震開那名劫持者,反手又是一腳把人踹翻,自己肩頭卻也被短刀劃開一道口子,鮮血頓時滲了出來。

  可他根本顧不得疼,只死死盯着西倫那邊。

  太快了。

  莫恩這種在刀口上滾了十幾年的狠角色,在西倫手裏,竟像個沒長成的孩子。

  也就在這時——

  咔嚓。

  牆角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機關異響。

  西倫目光一冷,霍然回頭。

  只見倒在碎木間的莫恩嘴角帶血,眼神卻狠得嚇人。

  他一隻手按在地板縫隙裏,不知觸發了什麼,身後整面木牆竟猛地向內一陷,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黑洞。

  地道!

  “赫爾曼,東西!”

  莫恩嘶聲厲喝。

  赫爾曼本還癱在地上,聞言像被雷劈了一樣,下意識抱住腳邊一隻鐵皮箱子,就往地道那邊爬。

  可他才爬出兩步,一隻靴子便踩住了他的手。

  咔的一聲脆響。

  赫爾曼發出殺豬般的慘嚎。

  雷娜不知何時已經從門側掠進來,面無表情地踩着他,俯身將鐵皮箱一把提起。

  “跑什麼。”

  她語氣很冷。

  赫爾曼疼得滿頭大汗,眼淚鼻涕都出來了:“別殺我,別殺我,我什麼都說……”

  莫恩見狀,眼底幾乎要滴出血來。

  可他更清楚,再猶豫一瞬,自己就真走不了了。

  他猛地從懷裏掏出一包粉末,狠狠砸向地面!

  白灰轟然炸開,夾雜着刺鼻藥味,整間屋子視線陡然一花。

  “總督小心!”

  雷娜厲喝。

  然而西倫比她更快。

  遠聆之下,那倉皇急促的呼吸根本無所遁形。

  他身形一晃,已在白灰裏追出數步,右手探出,直抓向黑暗中的背影。

  莫恩聽見身後風聲,亡魂皆冒,拼命往地道里一滾。

  嗤!

  五指擦着他後背掠過,硬生生撕下大塊皮肉,血一下噴了出來。

  莫恩慘叫一聲,卻藉着這一滾,徹底跌入地道深處。

  下一瞬,地道木板猛地翻起,裏頭傳來一陣急促拉栓聲,竟是有人早在下面備好了封門機關。

  整條暗道迅速向內塌陷,碎木、泥石簌簌落下,堵得嚴嚴實實。

  西倫站在洞口前,沒有再強追。

  不是追不上。

  而是那一瞬間,他的神祕感知清清楚楚地捕捉到——

  地道的另一頭,不是磨坊外,而是花田深處。

  那片百靈花田裏,本就有不對勁的東西。

  夜裏貿然扎進去,救人、拿證、控局,全都可能出岔子。

  他眸光冷了冷,最終收住腳步。

  菸灰散去,屋裏已一片狼藉。

  貝克昏死。

  兩個莫恩手下一個被費魯砍翻,一個被樓下衝上來的火槍手按在地上,雙手反扭,慘叫不止。

  阿德爾和女兒抱在一起,渾身發抖,卻終於活了下來。

  赫爾曼手骨斷裂,癱在地上哭嚎求饒,褲襠都溼了一片。

  費魯握着滴血的刀,胸口起伏,望着那堵死的地道,臉色複雜到了極點。

  屋外,庫梭大步上樓,先掃了眼四周,見西倫無事,才重重鬆了口氣。

  “總督,樓下和外面的都控制住了,跑了兩個,不過已經朝花田去了,我們的人不敢擅追。”

  西倫點頭:“不追得對。”

  庫梭一愣。

  西倫轉過身,看向雷娜手裏的鐵皮箱。

  “打開。”

  雷娜把箱子放在殘桌上,用匕首撬開鎖釦。

  箱蓋彈起的瞬間,幾人目光都落了過去。

  裏面沒有金銀。

  只有一摞摞賬冊、地契、貨單,還有幾枚封蠟尚在的信封。最上頭一張紙上,赫然蓋着一個灰黑色的印記。

  印記像一隻張口鳴唱的烏鴉,下面則是一行潦草字跡。

  “四日後,黑鴿教堂,收第一批花泥、幼株、活祭土。”

  屋裏陡然一靜。

  “活祭土?”庫梭臉色都變了。

  雷娜迅速翻開後頭幾頁,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總督,不止斯卡麥。”她聲音微沉,“黑樺、霧溪、冷泉,附近四個鄉鎮全在名單裏。

  百靈花田只是幌子,他們真正要的,是花田底下那層‘泥’。

  上面還寫了……要用‘新死之血’浸養根部。”

  阿德爾父女聽得面無人色。

  費魯握刀的手一點點收緊,指節發白。

  他終於明白,爲什麼近來鎮外花田總有失蹤的流民,爲什麼夜裏有人聽見哭聲,爲什麼那片地越擴越邪,卻沒人敢深究。

  赫爾曼卻像被抽掉了骨頭,趴在地上拼命搖頭。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只負責收地、收錢,其他都是莫恩乾的,都是他!總督大人,我願意交代,我全交代——”

  “當然要交代。”

  西倫看都沒看他,只望向花田方向。

  窗外夜風吹過,灰白花浪輕輕起伏。

  那股甜腥味,比先前更濃了。

  而更深處,那縷若有若無的低語,似乎也因爲今夜這場廝殺,被驚醒了幾分。

  像泥土下有什麼東西,在緩緩翻身。

  西倫靜了兩息,淡淡開口。

  “庫梭。”

  “在。”

  “封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