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317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原本飽滿的血肉瞬間枯萎,皮膚緊緊貼在骨骼上,躺在地上彷彿一具風化了百年的枯骨,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西倫緩緩捏了捏空着的左手,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響。

  他感覺體內多出了一種極其古怪卻又無比強大的掌控感,彷彿只要他心念一動,就能將剛剛汲取的那股充滿怨戾與死氣的特殊力量隨心所欲地釋放出來。

  收回紛亂的思緒,西倫緩緩轉過頭,將冷酷的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修達爾克家族族長,迪恩。

  此時的迪恩,雙目瞪得猶如銅鈴,眼球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猩紅血絲。

  他親眼目睹了兒子被一槍貫穿、吸乾血液化作枯骨的悽慘全過程,極致的悲痛與狂暴的憤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燒燬。

  若非被這青銅門內詭異的場域力量死死壓制,這位堂堂的二階非凡者早已如瘋狗般撲上來將西倫撕成碎片。

  然而,任憑他如何暴怒,如何瘋狂地壓榨體內雄厚的氣力,這場域那不可違抗的規則力量卻猶如萬鈞大山,壓得他根本沒有脾氣。

  原本迪恩的計劃堪稱完美——利用兒子迪福特拿到寧靜雪蓮,自己則拖延時間,等東西到手後再用特殊的藥水破壞地上的逆轉紋路,從而解除場域的壓制。

  可現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西倫冷靜地打量着這位中年男人。

  迪恩面容陰沉狠辣,渾身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殺意,但他此刻的動作卻十分滑稽且遲緩。

  他正拼盡全力試圖將手掌按在地上,想要去擦拭那些禁錮他的紋路,但這平日裏只需一瞬的動作,此刻卻像是在濃稠的深海淤泥中掙扎,緩慢得令人髮指,每一次移動都顯得極其喫力。

  “此人被場域力量完全壓制,還未脫困……我是否可以趁機將他擊殺,永絕後患?”

  這個念頭在西倫腦海中一閃而過,但他那堪比精密機器般的理智迅速做出了判斷——旋即搖了搖頭。

  恐怕不行。

  對方固然受困於場域,但這種場域力量是雙向的隔絕。

  自己既然沒有被困其中,也就意味着很難透過這層極其高等的神祕學規則去傷害裏面的二階非凡者。

  爲了印證自己的猜測,西倫毫不猶豫地拔出了腰間的“怨恨左輪”。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石室中迴盪,槍口迸射出刺目的火舌與星子。

  大口徑的子彈如火蛇般撕裂空氣,帶着極強的動能直奔迪恩的眉心而去。

第281章 獵殺羅克斯,凝練血印

  然而,令人震駭的一幕發生了。

  那顆足以輕易洞穿鋼板的子彈在射入場域範圍的瞬間,彷彿陷入了某種絕對靜止的空間泥沼。

  子彈附帶的狂暴動能被瞬間剝奪得一乾二淨,緊接着,四面八方湧來的無形規則之力如同巨大的磨盤,硬生生將那堅硬的彈殼捏成了一團毫無規則的扭曲廢鐵。

  “噹啷——”

  一團廢鐵掉落在冰冷的石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西倫目光一凝,並未放棄,他雙手握緊合金大槍,腰部發力,猛地向前一記突刺。

  這一槍勢大力沉,槍尖卻在距離迪恩遙遙兩米外的空氣中驟然停滯。

  西倫感覺槍尖像是紮在了一層韌性極強的無形氣牆上,一股極其霸道的排斥力順着槍身倒卷而回,震得他虎口微微發麻,始終無法再靠近分毫。

  西倫深吸一口氣,喫力地將大槍收回。

  方纔的試探讓他徹底確認了一個事實:對方固然猶如困獸般受制於場域,但自己也確實無法利用這種取巧的方式跨越階層傷他。

  既然如此,面對一位即將脫困的暴怒二階強者,唯一的選擇只有逃。

  西倫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轉身便化作一道黑色殘影,速度極快地掠出青銅門,消失在漫天的風雪之中。

  在其身後,迪恩的面色已經扭曲到了極致,惱怒、淒厲、氣氛、駭然……

  種種情緒交織在那張中年人的臉上。

  然而他竟是連邁出一步都做不到,只能雙目死死瞪圓,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睜睜地任由那個殺子仇人從容離開。

  許久之後,迪恩那顫抖的手掌終於艱難地落在了地上。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手掌緩緩落下,一抹,將那些閃爍着微光的逆轉紋路徹底擦掉。

  “嗡——”

  虛空發出一聲輕鳴,彷彿某種枷鎖被打開。

  迪恩終於感覺身體猛地一鬆,那壓迫在骨髓深處的場域力量被瞬間轉移回去。

  他雙膝跪地,大口大口地粗喘着氣,渾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溼透。

  他抬起頭,眸光中閃爍着宛如實質的猩紅狠辣,聲音猶如從地獄深處爬出的厲鬼:

  “該死的小佟懜易屛以倥鲆娔悖冶赜H手將你扒皮抽筋,取你狗命!”

  他厲喝一聲,轉頭看向自己被一槍貫穿、化作枯骨的兒子,心中的悲痛化作了毀天滅地的狂暴氣力。

  當即,他雙手握住那柄沉重的青銅大槍,渾身氣血如火山般噴發,大槍猛地向下一掃!

  “轟隆!”

  整個青銅門內的石室劇烈搖晃,地面堅硬的石塊被這一擊直接砸成漫天粉碎,狂暴的氣浪掀起滾滾塵埃,將迪恩那如魔神般的身影徹底淹沒。

  而此時,西倫已經順利從青銅古門中逃出。

  他頂着呼嘯的暴風雪,緩緩吐出一口充滿熱氣的白霧,隨手將掩蓋面容的布條摘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邭獾故遣诲e,不僅完成了任務,還讓我撿了這麼大的便宜。”

  他正要提起大槍轉身離開這座險惡的大雪山,目光卻在掃過一處積雪時驟然停頓。

  在潔白的雪地上,有一點並不起眼、卻極爲新鮮的暗紅血跡。

  西倫蹲下身,伸出手指沾了一點血跡放在鼻尖嗅了嗅,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這條下山的路……應該是羅斯的那個三叔,羅克斯逃跑的方向。”

  西倫咂了咂嘴,腦海中迅速推演着局勢。

  “不知道此人傷勢究竟如何。這人作爲奧切利家族的二階供奉,之前險些殺了我,我和他之間已然沒有和解的可能,必殺之以絕後患。”

  他在風雪中猶豫了片刻。

  若是對方處於全盛時期,自己這個一階極境哪怕肉身再強,正面硬剛二階也絕不是對手,稍有不慎便會喪命。

  可是現在不同,對方剛剛和迪恩那種頂尖的二階強者交手,連迪恩都受了不輕的傷,可見羅克斯爲了逃命動用了底牌,其傷勢絕對極重,很可能已經跌落了二階的戰力水準。

  “我大可以循着血跡前去一探究竟。

  若是對方狀態極差,已是強弩之末,我就趁勢出手斬草除根,用他來祭我的新天賦;若是對方傷勢較輕,仍有餘力,憑我如今的身體素質和身法,也有絕對的把握全身而退。”

  轉過這個念頭,西倫的眼神變得如同捕獵的寒冬孤狼般銳利。

  他壓低了身形,收斂起全身的氣息,宛如一道幽靈般,沿着那斷斷續續滴落在雪地中的血跡,悄然無聲地跟了上去。

  他邊走邊仔細觀察着沿途被折斷的樹枝和凌亂的腳印,在腦海中不斷勾勒着對方倉促逃跑的路線。

  雪山的半山腰位置,這裏的風雪比山頂更加狂暴,發出猶如鬼哭狼嚎般的呼嘯聲。

  一片密集而扭曲的漆黑林子深處,隱藏着一個不大的天然洞穴。

  此時,洞穴裏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唯一能聽到的,只有那種彷彿破風箱被拉動般、大口大口極其痛苦的喘息聲。

  羅克斯猶如一條瀕死的野狗,靜靜地蜷縮在冰冷潮溼的地面上。

  身上的傷勢讓他體會到了什麼叫生不如死,狂暴的氣血反噬和迪恩那一槍殘留的霸道勁氣在他體內瘋狂肆虐,讓他不受控制地戰慄得難受,連牙齒都在打顫。

  他死死咬了咬牙,幾乎將嘴脣咬出血來。

  他艱難地伸出顫抖的右手,從腰間拔出一把鋒利的短刀,強撐着抬起頭,朝着自己胸口那處深可見骨、甚至已經開始泛出紫黑色的致命傷勢比劃了一下。

  “嗤——”

  沒有絲毫猶豫,羅克斯狠心一刀割下,將那些被勁氣徹底破壞、散發着惡臭的爛肉硬生生切了下來。

  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死過去。

  他大口喘息着,從懷裏摸出一瓶珍貴的療傷藥粉,手忙腳亂地撒在那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發出“呲呲”的聲響,羅克斯感覺自己的心情簡直糟透了,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絕望。

  原本,他作爲家族的二階供奉,此次進入奇境只是爲了陪着羅斯少爺探索機緣,這本該是一趟輕鬆的旅程。

  然而,僅僅是因爲要去追殺那個叫西倫的平民小子,自己竟然被對方用極其拙劣的調虎離山之計耍了個團團轉!

  自己被支開,讓少爺落單,最終慘遭此人趾Α�

  那可是家族最重視的繼承人之一!

  不僅如此,他因爲心中貪婪作祟,想要尾隨修達爾克家族圖智嚆~門內的古老機緣,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而和迪恩起了正面衝突,被打成瀕死的重傷。

  如今,他身中數記重創,氣力枯竭,只能在這暗無天日的狗洞裏苟延殘喘。

  羅克斯大口喘息着,額頭上的冷汗如瀑布般直流而下。

  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襲來,讓他的神經逐漸開始麻痹。

  在死亡的陰影徽窒拢哪X海中竟不受控制地開始如同走馬燈般,回憶起了自己這可悲的一生。

  那個悲慘的、在貧民窟裏與野狗搶食的童年;那個爲了獲得非凡途徑,在刀口上舔血、充滿進取與野心的青年時代;以及晉升二階後,沉迷於家族權勢與安逸,變得頹廢與算計的中年。

  他還有太多太多的遺憾,他還沒有真正享受過權力的巔峯,還沒有拿到可以延壽的高階藥劑。

  但是走到這一步,感受着體內飛速流逝的生機,他料想自己恐怕已經難逃一死了。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暗暗淒涼地想着:

  如果迪恩那個瘋子沿着血跡追蹤,以二階強者的速度,恐怕現在已經快要追到洞口了。

  只希望青銅門裏的寶藏可以多拖延迪恩一點時間,自己這副殘軀,已經逃不掉了。

  就在他絕望地閉上眼睛等待死亡降臨時,他突然感覺到,漆黑的洞穴中,那唯一從洞口透進來的微弱風雪光源,被人死死擋住了。

  一股令他頭皮發麻的極境氣血,夾雜着純粹到極致的殺意,瞬間鎖定了他的喉嚨。

  羅克斯猛地睜開眼睛,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致,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那道如同死神般背光而立的漆黑人影。

  不是迪恩!

  他愕然地張大嘴巴,喉嚨裏發出乾澀沙啞的驚呼:“是……是你?!”

  羅克斯無法明白,爲什麼此刻出現在自己面前、如死神般俯視着自己的,竟然會是西倫!

  這個被他視爲螻蟻、僅僅只有一階極境的平民小子,不僅沒有在自己之前的追殺中逃之夭夭,反而敢單槍匹馬地找上門來。

  然而西倫並沒有給他任何解答疑惑的機會,因爲僅僅片刻功夫,西倫那修長挺拔的身影便已逼近到了幾步之內。

  西倫的眼神冷漠得如同極北之地的萬年堅冰,他緩緩抬起手中那柄沉重的合金大槍。

  並沒有急於突刺,而是陷入了短暫的思索。

  他在腦海中回憶着剛纔吸收迪福特血液時那種奇妙的悸動。

  心念一動間,他感覺脊背深處那剛剛成型的紋路開始微微發熱。

  下一刻,大槍的槍尖位置,一道暗紅色的血色紋路憑空浮現,如同擁有生命的藤蔓般迅速交織勾勒。

  僅僅兩秒鐘後,那道紋路便在槍尖前方凝練出了一道湝的、白色泛紅的印記。

  這枚印記呈現出方正的卡牌狀,靜靜地懸浮在空氣中,散發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波動。

  西倫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他終於明白,這卡牌形狀的印記,正是大地血蝠龍那種通過殺戮掠奪而來的恐怖天賦——“血腥屠戮”的具象化載體!

  這枚看起來略顯蒼白的印記裏面,寄存着剛剛擊殺迪福特時,抽取的他全身精氣與氣血能量。

  此刻,這枚血印給西倫的感覺極其冰冷、兇戾、霸道、強橫。

  而且,它彷彿一個永遠填不滿的貪婪黑洞,伴隨着殺戮意志的催動,還能繼續源源不斷地吸收生靈的鮮血精氣,以此來不斷壯大自身的威力。

  “就拿你來試試這天賦的成色。”西倫語氣毫無波瀾。

  話音未落,西倫腰部驟然發力,肌肉中爆發出轟鳴之聲,大槍猶如一條出海的黑龍,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向前遞出。

  感受着那致命的壓迫感,羅克斯知道自己已經被逼入絕境,求生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最後的瘋狂掙扎。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