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聲響之中,兩股積蓄到極致的力量轟然爆發。
可怕的能量風暴席捲了整個擂臺,刀芒與槍勢在碰撞的核心互相湮滅。
擂臺表面的石板瞬間粉碎,化作滾滾的白色石粉與煙塵,如濃霧般徹底徽至藢鸬膬扇耍诒瘟怂腥说囊暰�。
看臺上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最後的結果。
白霧中,隱隱傳出“咔噠咔噠”的碎裂聲,像是某種堅硬的兵器在承受不住壓力而悲鳴。
三四個呼吸後,這種讓人牙酸的聲響漸漸停止。
濃郁的白霧中,碰撞的聲音漸漸虛弱,最終徹底平息。
整個道館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漸漸地,只有一強一弱的兩個呼吸聲,從那片混沌中傳出。
一陣微風吹過大宇道館的穹頂,擂臺上的白霧開始漸漸散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擂臺中央。
霧氣散盡,一個消瘦的身影率先映入眼簾。
西倫用長槍死死抵住地面,強撐着不讓自己的身軀倒下。
他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身上滿是細密的血珠。
在將體內的狂暴電荷切斷對沖、收回外循環之後,失去腎上腺素壓制的他,終於難以承受那肌肉撕裂的渾身劇痛,身體在風中不受控制地喫痛顫抖着。
但他依然勉強直立起身子,那雙冷酷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
在他正對面十米開外,李安渾身是血地倒在碎石堆裏。
剛纔那股恐怖的力量波及,幾乎摧毀了他體內所有的氣血防禦。
李安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和絕望。他不斷掙扎着想要爬起身,顫抖的手指拼命去夠掉落在一旁的“蒼白鬼嚎”。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刀柄的瞬間。
西倫強忍着劇痛向前邁出一步,手中長槍猛地向前一挑。
“鐺!”
刀被精準地挑飛出十幾米遠。
緊接着,西倫眼神一厲,槍身如同鐵棍般猛地向上一撩,槍桿重重地砸在李安的胸口。
“砰!”
李安那破布娃娃般的身子被直接掀飛到了半空中,越過擂臺的邊緣,重重地砸在臺下的青石地板上。
“噗——”
李安仰頭髮出一聲慘叫,大口大口的鮮血夾雜着內臟的碎塊噴湧而出,隨後頭一歪,徹底昏死了過去。
全場死寂。
足足過了五秒鐘,站在高臺上的副館主貝朗才從這震撼的結局中回過神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洪亮的聲音宣佈:
“李安被打出演武臺!”
“此戰,鐵十字俱樂部,西倫……獲勝!”
幾乎在貝朗副館主的聲音落下的那一瞬間,整個大宇道館陷入了一種詭異到極點的死寂。
這種死寂,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海面上那種令人窒息的低壓,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白銀之手俱樂部的看臺上,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硬地站立着,雙眼死死地盯着那倒在擂臺之外、渾身是血、生死不知的李安。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已經年過五十的李雷,那張原本總是透着陰沉與算計的臉龐,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嘴脣劇烈地顫抖着,手指死死地摳住看臺前方的鐵欄杆,因爲用力過猛,指甲甚至都崩裂滲出了鮮血,但他彷彿毫無察覺。
作爲白銀之手的會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兒子的實力。
李安是奪冠的大熱門,綜合值高達十九,更是將那套霸道無匹的碎魂七刀修煉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就在剛纔,李安明明已經將碎魂刀法的第七刀——也就是那足以斬斷鋼鐵、粉碎靈魂的一刀施展了出來!
在那種絕對力量的壓制下,西倫那個綜合值只有區區十五的泥腿子,怎麼可能活下來?
又怎麼可能在最後關頭,爆發出那樣恐怖絕倫的反擊力量,硬生生將李安連人帶刀砸飛出擂臺?
這種顛覆了所有常識和認知的畫面,讓李雷的腦海中一片空白,猝不及防的打擊讓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直到看到李安躺在碎石中痛苦地抽搐,大口大口的內臟碎塊伴隨着鮮血從口中湧出,李雷這才如夢初醒般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
“小安!快!快把小安抬下去!叫最好的醫生!不惜一切代價穩住他的心脈!”
第230章 挺進決賽,騎士恭賀
李雷發瘋似地衝下看臺,幾名白銀之手的教官也慌亂地跟了上去。
他們手忙腳亂地拿出急救藥劑,小心翼翼地將李安那幾乎散架的身體抬上擔架,一路飛奔着向道館的醫務室衝去。
而在擂臺的另一邊,鐵十字俱樂部的休息區內。
雷恩、費斯特等人也是呆滯了足足半分鐘。
他們的目光在臺上那拄着長槍、渾身浴血卻依舊挺拔的消瘦身影上停留了許久,然後互相對視了一眼。
下一秒,難以遏制的狂喜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在鐵十字的腥酥袕氐滓�
“贏了!我們贏了!”
“西倫擊敗了李安!我的天哪,西倫挺進決賽了!”
雷恩激動得老淚縱橫,他那雙粗糙的大手在半空中胡亂地揮舞着,聲音因爲極度的興奮而變得嘶啞。
鐵十字俱樂部連續五年墊底,承受了無數的冷眼和嘲笑,知識稅的重壓幾乎讓他們喘不過氣來。
而今天,西倫就像是一道劃破黑夜的閃電,將所有的屈辱和絕望一掃而空。
倫德導師自始至終都坐在椅子上,他的表情看似平靜,但那微微顫抖的手指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他深邃的目光透過重重人羣,落在了臺上西倫的身上。
“這小子,竟然真的做到了……”倫德在心底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他知道西倫有着異於常人的底牌,知道那種奇異的能量對沖可以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
可是,作爲代價,那種撕裂肌肉和經脈的痛苦,那種對體能毫無保留的壓榨,絕對不是常人能夠承受的。
西倫現在雖然站着,但內部的消耗必定已經到了一個極爲危險的地步。
“這種向死而生的瘋狂,真的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該有的嗎?”倫德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痛惜。
與此同時,看臺上的數萬名觀性诮洑v了最初的震驚之後,終於爆發出了一陣猶如海嘯般的喧鬧聲。
整個大宇道館彷彿被掀翻了穹頂,聲音嘈雜到了極點,到處都是倒吸涼氣和難以置信的驚呼。
“你們看到了嗎?剛纔西倫用的是什麼技法!那股淡藍色的光芒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一瞬間,他身上的氣息變得那麼恐怖!”
“太誇張了!他竟然在正面上,用純粹的力量壓制住了李安!那可是碎魂刀法啊!換做是我,第一刀就被劈成兩半了!”
“七刀下來,刀勢疊加到了極致,就算是對上羅斯,羅斯接下這一招也絕不會輕鬆!可是西倫,他竟然用一杆長槍,硬生生地把那三米長的刀芒給砸碎了!這西倫,難道一直在隱藏實力?”
“他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是我們不知道的?綜合值才十五?去他媽的十五!測試石碑絕對是壞了!”
觀袀兊淖h論聲一浪高過一浪,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那個走下擂臺的少年身上。
從這一屆初級騎士搏擊賽開始,西倫就一直以一種不被看好的底層姿態,一次又一次地締造着讓人頭皮發麻的奇蹟。
如今在半決賽上,他再一次讓腥舜箝_眼界,帶給所有人無與倫比的視覺震撼。
在這個世界上,無論身處什麼立場,誰不愛看這種下克上的戲碼?
誰不愛看這種以弱勝強、將高高在上的天才踩在腳下的逆襲?
這時候,有人突然反應了過來,大聲喊道:
“等等!你們看排名板!西倫贏了,李安就只能去和輸掉的人爭奪第三名了。而鐵十字搏擊俱樂部,保底前二!”
此言一出,周圍的人再次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排在第八、被所有人視爲墊底垃圾的鐵十字俱樂部,今年的排名最低也是第二名!
這簡直是維多利亞帝國搏擊界的一場大地震!
腥丝聪虬足y之手方向的目光中,頓時隱隱帶上了一絲惋惜和憐憫。
如果李安在接下來的季軍爭奪戰中因爲重傷未愈而輸掉,那不可一世的白銀之手俱樂部,就要跌落神壇,排在第四名了。
伴隨着兩人的退場,擂臺上的白霧和碎石已經被工作人員迅速清理乾淨。
片刻之後,站在高臺上的貝朗副館主壓了壓雙手,渾厚的嗓音在氣力的包裹下傳遍全場:
“半決賽第二場!白金俱樂部,羅斯,對戰,黑荊棘俱樂部,科萊!”
西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回了鐵十字的休息區。
他身上的肌肉還在不受控制地痙攣着,左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還在不斷往外滲着鮮血,將他的衣服染得一片暗紅。
就在他剛剛坐下,準備拿出藥膏處理傷口時,一直坐在看臺邊緣的黛西斯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過來。
她提着淡黃色長裙的裙襬,小腿輕輕晃了晃,看着西倫那疲憊卻冷酷的側臉,眼中閃爍着一種複雜的光芒。
她等西倫坐穩後,才輕聲開口道:
“騎士先生,恭喜你啊。”
聽到這句話,西倫微微一怔,這才反應過來黛西斯話裏的意思。
是啊,隨着自己戰勝李安挺進決賽,無論最終結果是第一還是第二,都已經穩穩地進入了前三名。
也就是說,按照帝國的律法和道館的規矩,他必然會被受封爲“騎士”!
哪怕只是最低等的初級騎士,這也代表着他已經徹底跨越了階級的鴻溝,和之前那猶如草芥般的平民身份完全不同了。
騎士頭銜,在這片大陸上有着極爲沉重的分量。
至少它賦予了兩個極其核心的特權:第一,擁有合法持有非凡槍械和重型武器的資格,不需要再像黑幫那樣東躲西藏;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在面對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階級時,騎士終於有了一絲抵抗的底氣。
如果是一個普通平民,被一位男爵在街頭無故殺死,也許男爵最後只需要繳納一筆極其低廉的罰金,連法庭都不用上。
但如果是殺死一位在冊的騎士,那麻煩就大得多了,不僅會有可能遭受牢獄之災,甚至嚴重的會被剝奪貴族身份。
對於西倫這個一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底層人來說,這個頭銜,就是他保命的最大護身符。
西倫深吸了一口氣,朝着黛西斯微微點了點頭,聲音因爲脫水而顯得有些沙啞:“謝謝。”
就在他們說話間,臺上的第二場半決賽已經正式打響。
擂臺中央,白金俱樂部的王牌羅斯靜靜地站着。
他今天穿了一身純白色的高領戰鬥服,腰間掛着一把刀鞘鑲嵌着華貴寶石的長刀。
他面色平靜得讓人感到可怕,微微低着頭,似乎在沉吟着什麼,自始至終都沒有正眼去看對面的對手。
哪怕他的對手,是和他同爲奪冠大熱門、號稱肉身極境的科萊。
科萊的身軀極其壯碩,足足有兩米多高,身上的肌肉像是一塊塊堅硬的岩石拼接而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雙手各握着一柄重達兩百斤的漆黑鐵錘,猶如一尊鐵塔般矗立在擂臺上。
看着羅斯那傲慢的態度,科萊並沒有動怒,而是沉聲說道:“請羅斯少爺賜教。”
羅斯微微抬起下巴,毫不謙遜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冷漠而高傲,就像是神明在俯視着一隻強壯一點的螻蟻,漠視着眼前所有的阻礙。
“轟!”
下一刻,科萊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蹬地面,整個人猶如一輛失控的重型蒸汽火車,轟然朝着羅斯碾壓而去。
他雙手的高舉着漆黑鐵錘,帶起一陣狂暴的勁風,朝着羅斯的頭頂狠狠砸下。
面對這足以砸碎城牆的恐怖一擊,羅斯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這才慢條斯理地將手搭在刀柄上,伴隨着一聲清脆的金鳴之音,長刀珊珊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