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儘管那段記憶充滿了絕望與不堪,他沒有絲毫留戀,但那種被人像看垃圾一樣俯視的感覺,卻早已刻入骨髓。
西倫將內心的波瀾死死壓制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平靜得近乎冷酷的微笑:
“老師,非凡途徑路遠且長。
只要我們還沒死,未來未嘗不可修成那種神力,親自去上城區看一看。”
倫德看着眼前這個眼神如孤狼般堅韌的年輕人,愣了一下,旋即大笑起來:
“或許吧。你小子的野心倒是不小。”
他翻閱着手中的冊子,將話題拉回了正軌:
“既然你經過深思熟慮,最終選擇了以槍作爲自己的兵器,那麼我肯定要將自己壓箱底的精煉氣力之術傳授給你。
不過,那種法門對肉身和經脈的負荷極大,那是至少達到三階畸變者才需要考慮的事情。
在此之前,我先給你挑選一門適合打基礎的槍類搏擊術。”
倫德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書皮,將那本厚重的典籍遞給西倫。
西倫雙手接過,目光落在封面上那幾個古樸的燙金大字上——《那坦重裝槍術》。
“這是一門流傳甚廣、相對比較基礎的非凡槍術,非常適合一二階的非凡者用來打熬筋骨和熟悉槍感。”
倫德在一旁詳細地解釋道,“這門槍法的招式偏向於大開大合,沒有任何花裏胡哨的虛招,完全是爲重裝作戰、正面硬撼而生的。
裏面的核心招式幾乎都是‘崩’、‘掃’、‘絞’、‘砸’這種極其暴烈的動作。”
倫德看着西倫那遠超同階的魁梧體格,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天生神力,肉身抗擊打能力極強,這種槍法正好能將你的肉身優勢最大程度地體現出來。
而這門槍法比較出械囊稽c,就是它可以高度發揮肉身和氣力的結合。
你修煉的《重海巨鯨引導術》,正是一門極其注重基礎底蘊、氣血如海的呼吸法,每練成一層,都能讓自身的氣力和體魄強度翻倍。這兩者結合,簡直是絕配。”
西倫跟着翻開書頁,紙張發出清脆的聲響。
上面的配圖和文字講解確實相對簡單,招式堂堂正正,沒有任何陰險詭譎的變化,更多講究的是一個以力破巧,一力降十會。
西倫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發力技巧,手指不由自主地模擬着握槍的姿勢。
當他往後翻閱到典籍的最後幾頁時,目光猛地一凝,抿了抿嘴。
那泛黃的紙頁上用硃紅色的筆跡寫着一行批註:
倘將此門招式徹底修煉至圓滿境界,可當得起一句槍法大師。
則能在出招的剎那,將全身狂暴的氣力極度壓縮,凝於槍尖那一點之上,好似游龍一般,貫虹而出,無堅不摧。
西倫將這段話死死記在腦海中。按照他前世在那些武俠電視劇裏看過的說法,這種將力量實質化並透體而出的技巧,應該就叫做“槍芒”。
只要將這門槍法修煉到大師層次,就能發揮出這種恐怖的破壞力麼?
西倫若有所思,他清楚地記得,非凡層次的搏擊術,在入門、熟練、精通、大師之上,還有一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熟練度等級,也就是超凡級。
如果能達到那個境界,又會是怎樣的光景?
第191章 練腰腿,戴鐵環,端槍勁!
下午,紅葉莊園的後院。
陽光被厚重的雲層遮擋,空氣中透着一絲陰冷。
西倫赤裸着上身,將那裝在黑色陶罐裏的呼吸法修煉藥膏挖出一大坨,一點點均勻地塗抹在自己堅實如鐵的皮膚上。
自受洗之後,在無數次極限的壓榨和生死搏殺中,他的身材愈發健碩。
肩寬背闊,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不再是最初那種單薄的模樣,而是好似一副虎背熊腰的兇悍體態。
他的身高也往上竄了些,約莫有一米八五左右,站在那裏,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動的鐵塔。
西倫深深地吐出一口帶着熱氣的白霧,感受着藥膏在皮膚上滲入,帶來一陣陣火辣辣的刺痛感。
他轉頭瞧見一旁的兵器架子,大步走過去,將一杆長槍抬了起來,穩穩地抓在手裏。
這是一柄沒有任何非凡特性的普通鐵槍,入手極其沉重,足有十來斤重,槍長兩米四,槍桿呈現出一種冰冷的暗黑色澤,槍尖在陰暗的天光下閃爍着森寒的光芒。
對面的倫德也換上了一身灰白色的緊身練功服,面色嚴肅得可怕,絲毫沒有平時那種嘻嘻哈哈、隨和的長輩模樣。
他的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死死盯着西倫。
“從今天開始,”倫德的聲音冷酷而嚴厲,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你每天要在我這裏,進行至少四個小時的槍法基礎訓練。
我會用最嚴苛、甚至是最殘酷的標準來要求你。
你必須達到讓我完全滿意的程度,纔算過關。
如果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懈怠,我會親自打斷你的腿。”
說完,他瞧見西倫緊緊握在手中的那杆鐵槍,冷哼了一聲,道:
“你現在還沒資格拿槍。把它放下。”
西倫一愣,但還是依言將鐵槍放回了架子上。
“冷兵器中,槍乃百兵之王,也是最難精通的長兵器。”
倫德揹着雙手,在西倫面前緩緩踱步,“作爲雙臂的延申,這種兵器對使用者的身體掌控力、距離感以及發力技巧,都有着極其苛刻的要求。
即便是我,在生與死之間練槍十二年,也不敢妄言自己的槍法已經大成。”
他猛地停下腳步,指着西倫的雙腿說道:
“練槍,先練腿!槍法講究的是腰馬合一。
力量絕對不是從手臂發出來的,而是從你的腳底板生根,藉助大地的反作用力,傳導到腰部進行扭轉放大,最後順着脊椎、肩膀、手臂,一路灌注到槍尖之上!
故而,槍法的基本功,第一步就在於你的雙腿是否扎得穩。
你要做到雙腳死死嵌入大地,如同生根的老樹,縱有千鈞之力從正面撞擊,也不可使你的身體晃動哪怕半寸!”
“其次,則是要練氣。”
倫德並指如劍,在空氣中虛點了一下,“你要將體內的氣力,和手中那冰冷的槍身徹底融在一起,凝成一道不可分割的整體。
這股氣練好了,槍就不再是一根鐵棍,而是你雙臂真實的延申,讓這槍法如臂驅使,毫不費力,心念一動,槍尖便至。”
倫德說完這番理論,方纔目光灼灼地看着西倫,道:
“你若是能將雙腿練得如淵停嶽峙,再將這股氣完美地練入槍裏,便算是在槍法這條路上,基本功合格了。”
西倫聽得極其認真,將每一個字都刻在腦子裏。他開口問道:
“老師,這兩門基本功,大概要練多久才能達到您的要求?”
倫德思索了一下,說道:
“尋常的非凡者,如果沒有特殊的體質,大概要苦練一年左右。
以你遠超常人的肉身資質和那門霸道的呼吸法,三個月的時間,應該就差不多能摸到門檻了。”
西倫一怔,眉頭微皺。
光是枯燥的基本功就要練這麼久?他距離初級騎士搏擊賽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倫德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聲呵斥道:
“你可不要小看這基本功!俗話說,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
這兩門基本功但凡你練得紮實了,以後習練任何複雜的槍法招式,都將是事半功倍。
底子紮實,在擂臺上或是生死搏殺中與人鬥狠,你的抗擊打能力和力量的綿長,都將是你最致命的底牌。不要妄圖走捷徑!”
他思索片刻,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這一下午,你先熟悉一下習練的流程和發力方式,明日算是正式開始地獄訓練。”
說完,倫德轉身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個大鐵箱旁,從裏面拿出了四個通體烏黑、表面佈滿粗糙紋理的鐵環,走回來讓西倫接下。
西倫伸手接過來的時候,雙手猛地一沉,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一下。
他心中暗自心驚:這麼重?這四個看似不大的鐵環,竟然單是拿着就十分喫力。
倫德看着西倫略顯喫力的樣子,淡淡地解釋道:
“這是專門針對一階非凡者,在修煉那些折磨肉身的‘苦弱之術’時纔會用到的高密度負重環。
你現在分別在雙手的手腕和雙腳的腳踝上,各戴上一個。
戴好之後,把那杆槍拿好,跟我來後山。”
西倫瞧着手上那沉甸甸的鐵環,倍感喫力。
他彎下腰,將兩個稍微大一圈的鐵環扣在褲腿外的腳踝上,伴隨着“咔噠”一聲機括閉合的脆響,鐵環立刻死死鎖緊,緊貼着皮肉。
西倫皺了皺眉,那股冰冷和沉重感瞬間順着小腿蔓延開來。
他深吸一口氣,讓緊繃的肌肉稍微鬆弛下來,隨後又將剩下兩個鐵環牢牢扣在手腕上。
這一下,他頓時感覺整個身體都變得無比喫力,彷彿地心引力突然增加了好幾倍。
他嘗試着往前走了兩步,每抬起一次腳,都需要消耗比平時多出數倍的氣力,雖然倒也還能行走,但那種如同陷入泥沼般的滯澀感,讓人十分難受。
如此穿戴完畢,他方纔走到兵器架前,再次將那杆十來斤重的鐵槍拿了起來。
在戴上負重鐵環後,這原本不算太重的鐵槍,此刻拿在手裏,他竟感覺入手有幾分沉重,手腕轉動間極不好揮舞,連保持槍身平穩都需要刻意發力。
西倫勉強維持着正常的行走姿態,跟着倫德順着莊園的後門走了出來。
入眼便是一片連綿的青山綠水,空氣中瀰漫着潮溼的水汽和泥土的芬芳。
一條從山上奔騰而下的河流咕咚作響,水流湍急,翻滾着白色的浪花,最終匯入遠處寬闊的大河。
河水之間,有着許多常年被沖刷得光滑無比的巨大石頭凸起。
倫德停在河岸邊,看了西倫一眼,目光落在他微微顫抖的手腕上,問道:“感覺如何?”
西倫掂量着手環和腳環的重量,感受着肌肉傳來的酸脹抗議,抿了抿嘴,如實答道:
“有些沉,現在連走起路來都不太方便,更別說發力戰鬥了。”
倫德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便道:
“沉便好,我還怕這東西太輕了,給不到你足夠的壓力。
你要記住,重壓之下,方能逼出極限。”
他指着西倫身上的鐵環,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接下來,除了你每天晚上睡覺的那幾個小時,其餘所有時間,你都要將這四個鐵環死死戴在身上,去適應這種負重。
喫飯、走路、甚至上廁所都不能摘!
而且,在修煉槍法的過程中,絕不可將其摘下,否則當天的訓練全部作廢!”
說完,他便是一指那湍急的水面,喝道:“上來!”
西倫看了他一眼,沒有任何猶豫,將腳上的皮鞋脫下扔在岸邊。
赤着腳,踩着冰冷刺骨的河水,一步步走了進去。
水並不深,大約剛剛沒過他的小腿肚,但水流的速度卻十分急促。
冰冷的水流夾雜着細小的砂石,狠狠地打在西倫的腿上,讓他感到一陣陣酥酥癢癢,同時伴隨着一股極強的推力,試圖將他掀翻。
倫德站在岸邊一塊乾燥的石頭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下達了第一個指令:
“你現在,就從河中逆流往上走,一直走到半山腰那個水流最急的位置。
期間,你的雙腳絕對不能離開河水,不能踏上任何一塊石頭借力。”
說完,倫德又補充了一句,語氣更加嚴苛:
“將你的槍,用雙手端住!令其平穩地放在身前,槍尖直指前方。
最好不能有一點顫動,哪怕是水流的衝擊,也不能讓槍身偏離分毫!”
西倫一怔。這河水如此湍急,光是逆流而上就已經極度消耗體力。
自己還要克服腳踝上沉重的鐵環,更要端着一杆加了負重後變得極難控制的長槍,還要求槍身不能顫抖一下,這實在有些強人所難。
但他沒有反駁,而是深吸一口氣,雙腿猛地發力,像是在泥濘中紮根。
他雙手死死端好長槍,慢慢嘗試着迎着水流的巨大阻力,一步一步往上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