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重海巨鯨引導術》經驗+1】
【《重海巨鯨引導術》經驗+1】
【《重海巨鯨引導術》經驗+1】
......
下午,聖羅蘭城的天空被厚重的鉛灰色雲層徹底吞沒,外面下起了瀝瀝的小雨。
雨滴敲打在鐵十字搏擊俱樂部巨大的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將窗外繁華而冷漠的街景扭曲得支離破碎。
俱樂部內部依舊燈火通明,熱氣騰騰。
機械齒輪的咬合聲與學員們沉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充滿力量感的粗獷交響樂。
雷恩導師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推開沉重的橡木大門走了進來。
他的皮靴上沾着些許泥濘,神色間帶着一抹若有所思的凝重。
他環顧了一樓大廳,看着那些揮汗如雨的外圍學員,簡單地吩咐了幾句,讓大家各自專注訓練。
隨後,他沒有在自己的辦公室停留,而是徑直走向了通往三樓的樓梯。
三樓是正式弟子與導師們的專屬區域,走廊裏鋪着厚厚的地毯,將腳步聲吞噬得一乾二淨。
雷恩來到走廊盡頭那間屬於西倫的專屬修煉室門前,停下了腳步。
厚重的鍊金鐵門緊閉着,門縫裏隱隱透出一絲令人心悸的寒意。
雷恩轉過頭,看向一直守在不遠處的左右侍從,壓低聲音問道:“他進去練習多久了?”
其中一個穿着制服的侍從恭敬地低下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懷錶,回答道:
“回稟雷恩導師,西倫少爺進去已經整整六個小時了,中途沒有出來過一次。”
雷恩聞言,眉頭立刻緊緊地皺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當然知曉西倫最近的心情極度糟糕。他聽尤里那邊的人提過,這個堅韌得像一塊生鐵般的少年,剛剛失去了一個極其重要的朋友。
那個叫費恩的年輕人,死在了冰冷殘酷的遠洋海難中,甚至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能留下。
雷恩能夠理解那種彷彿要將心臟撕裂的憤怒與無力感,可是,這間修煉室裏的設備,絕對不是用來發泄情緒的玩具。
那臺由倫德閣下親自審批調撥的製冷器,是利用極端的物理環境刺擊人體的生理極限,從而強行加速吐納煉化氣力。
這種修煉方式極其霸道,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時間稍長,那恐怖的寒氣就會侵入骨髓,造成不可逆轉的暗傷,甚至會直接摧毀一個非凡者的根基。
六個小時,這已經超出了正常受洗者能夠承受的極限。
雷恩在門外站立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
他走上前,抬起右手,用骨節在冰冷的鐵門上沉穩地敲了敲。
“篤,篤,篤。”
敲門聲在寂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沉悶。
裏面沒有立刻傳來回應。
雷恩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在這種深度的氣血咿D中,強行打斷也是極其危險的。
許久之後,沉重的鍊金門栓發出一聲乾澀的摩擦聲,鐵門被緩緩拉開了一條縫。
一個男人出現在門後。
雷恩看着眼前的西倫,瞳孔微微收縮。
僅僅幾天不見,這個少年彷彿變了一個人。
他面容憔悴到了極點,原本深邃的臉頰此刻微微凹陷,亂糟糟的黑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髮梢上竟然還掛着細碎的冰碴子。
一股刺骨的寒氣混合着濃烈的血腥味從門縫裏撲面而來。
西倫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總是冷靜深邃的雙眸,此刻卻是一片死寂的猩紅,彷彿兩口深不見底的血色古井,沒有任何屬於活人的情緒波動。
“誰?”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粗糙的砂紙在摩擦。
雷恩強忍着心中的震動,平靜地說道:“是我。”
西倫那雙猩紅的眼睛盯着雷恩看了好一會兒,彷彿在努力辨認眼前這個人的身份。
隨着理智的逐漸回唬鄣椎难嗜ィ謴土艘唤z清明。
“雷恩導師。”
西倫微微低下頭,聲音依舊沙啞,但多了一分恭敬,“沒什麼事的話,就請回去吧。我還要繼續修煉。”
雷恩看着他這副隨時可能崩潰卻又死死撐着的模樣,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西倫,這件修煉室的組件,是倫德閣下和我親自商量後,專門針對你的重海巨鯨呼吸法設計的。
它的功率極大,絕對不能長久練習,否則寒氣入體,極容易傷到你的根本。
你現在的狀態已經到了極限了。”
西倫靜靜地聽着,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平靜地回答道:“多謝雷恩導師提醒。不過,我有分寸。”
他說完這句話,嘴脣微微動了動,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
也許是想解釋自己的急迫,也許是想傾訴內心的壓抑,但最終,他還是緊緊地閉上了嘴巴,什麼也沒有說。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那雙佈滿凍傷與裂口的雙手,沉默了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帶着白霧的濁氣。
“好吧。”西倫的聲音低沉得彷彿要融入這陰冷的空氣中,“我確實有些累了。”
他轉身走回修煉室,關掉了那臺發出轟鳴聲的製冷器。
幾分鐘後,他換上了一套乾淨的黑色便服,手裏拿着一把黑色的雨傘,從修煉室裏走了出來。
“導師,我先回去了。”
西倫向雷恩微微鞠躬,隨後邁着略顯沉重的步伐,走向了樓梯。
雷恩看着他孤寂的背影,無聲地嘆了口氣。
西倫離開三樓,穿過二樓的走廊。
當他經過那些大教室時,一些正在休息的學員透過玻璃窗看到了他的背影,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快看,那個是不是西倫?好像是雷恩導師以前的弟子,據說以前只跟隨修行了八週。”
一個高個子學員壓低聲音說道。
“我也聽說過他的名聲!”
另一個人滿臉興奮地附和,“前陣子他在隔壁的先鋒杯徒手搏擊賽裏,簡直是一匹黑馬,不僅拿了冠軍,甚至還在決賽裏硬生生打敗了馬歇爾!”
聽到“馬歇爾”這個名字,周圍的幾個學員倒吸了一口涼氣,紛紛發出驚呼。
“天哪,是那個白金俱樂部的馬歇爾嗎?
白金俱樂部可是咱們聖羅蘭城八大俱樂部裏保二追一的頂級大俱樂部啊!
馬歇爾那種怪物,在他們俱樂部內都能穩定排進前三,竟然輸給了西倫?這簡直不可思議!”
“是啊,聽說那一戰打得極其慘烈,馬歇爾直接被轟下了擂臺。
西倫現在的實力,恐怕已經遠遠超過我們這些外圍學員了。”
另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則好奇地問道:“他今天怎麼看起來這麼憔悴?發生什麼事了嗎?”
一個消息靈通的學員湊近人羣,神祕兮兮地說道:
“你們還不知道嗎?我聽說,好像是他最好的朋友在海上遇到了海難。”
“欸?我也聽說了!”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是遠洋碼頭那邊的一艘捕鯨船,出海的時候倒黴,遇到了成年的魔鬼鯨,後來又引來了一大羣白鯊的襲擊。
船沉了,許多人遇難,連屍骨都找不到。
這事情在下城區鬧得很大,聽說還有那些唯利是圖的電影企業,打算買下這個故事拍成災難電影來着。”
“難怪他看起來像丟了魂一樣……”
學員們的議論聲被厚重的玻璃門隔絕在身後。
西倫推開俱樂部的大門,撐開那把黑色的雨傘,走進了漫天的雨幕之中。
冰冷的雨水打在傘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街道上的積水倒映着昏黃的路燈,像是一隻只冷漠的眼睛。
西倫在雨中緩緩地走着,他的步伐並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穩。
周圍的馬車呼嘯而過,濺起大片的泥水,他卻彷彿毫無察覺。
回到金雞旅館,推開一零六室那扇熟悉的破舊木門。
房間裏沒有生火,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發黴的潮溼味道。
西倫收起雨傘,將其靠在門後,連溼透的外套都沒有脫,便直挺挺地躺在了那張堅硬的單人牀上。
外面雨聲點點,滴答滴答地敲擊着窗欞。
這單調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被無限放大。
西倫靜靜地盯着剝落的天花板,抿了抿乾裂的嘴脣。
腦海中,那些被他強行壓抑在心底的回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閃爍。
他依然懷念着,剛剛穿越到這個殘酷世界的那一年。
那時候,他和費恩、凱奇擠在遠洋碼頭那間散發着汗臭味的集體宿舍裏。
雖然每天干着最苦最累的體力活,累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但是每當夜晚降臨,三個年輕人躺在破舊的鋪蓋上,總能說些對未來的憧憬。
凱奇總是打着震天響的呼嚕,而費恩則會憨厚地笑着,把半塊省下來的黑麥麪包塞到西倫的手裏。
“西倫,多喫點,你太瘦了。
等我以後攢夠了錢,我就去開一家屬於自己的麪包店,讓你天天喫剛出爐的白麪包。”
費恩那淳樸的笑容,彷彿就在昨天。
西倫的腦子劇烈地閃爍着,太陽穴傳來陣陣刺痛。
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裏顯得無比淒涼:
“費恩有個父親,上個月在碼頭搬貨的時候累死了。
他母親病重,買了很多藥,但也沒救過來,也在幾天前去世了。
他被人欺負,被新義結社的那些雜碎算計,簽下了那份要命的捕鯨契約……他是個老實人,沒有人給他撐腰。”
西倫的雙手在身側緩緩握緊,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滲出殷紅的鮮血。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悲痛徹底冰封。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雙黑色的眸子裏只剩下純粹的理智與冷酷。
“沒有人給費恩撐腰,我會替他報仇。”
西倫平靜地說道,語氣中沒有任何起伏,卻透着一股令人膽寒的決絕。“巴爾克,新義結社……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西倫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從牀上坐了起來。
他知道,憤怒和悲傷殺不死敵人,只有絕對的力量才能碾碎一切不公。
他開始在腦海中冷靜地整理後續的思路。
第189章 道路,計劃,選擇持械兵器!
“現在我的首要目標,是四個月後的初級騎士搏擊賽。”
西倫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這場比賽不僅是代表鐵十字俱樂部出戰,更是向整個聖羅蘭城展示自身實力的絕佳舞臺。
更重要的是獎品,如果能拿到大獎,也就是那瓶珍貴無比的“新生藥劑”,那將是他突破一階受洗者,邁向二階“撕裂者”的關鍵鑰匙。
只有達到二階,他纔有資格真正在巴爾克面前站穩腳跟,將其徹底撕碎。
“再不濟,自己要是對上了羅斯,也要把場子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