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西倫死死盯着門口,胸膛的起伏瞬間平緩下來,呼吸變得若有若無。
他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虯龍盤身】的天賦被催動到極致,雙手和雙腳都已經暗暗蓄力。
“誰?”西倫沉聲問道。
外面沒人說話,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西倫擰緊了眉頭,片刻之後,他毫不猶豫地激活了從大耳狐那裏掠奪來的天賦——【遠聆】。
無形的聽覺聲波如水波般向外擴散。
他緩緩聽着門外的動靜。
沒有腳步聲,沒有衣物摩擦的聲音,甚至連心跳聲都極其微弱。
只能聽到呼吸。
那呼吸極其平緩,卻彷彿蘊含着雷霆萬鈞的力量。
每一次吸氣,都像是要把周圍的空氣抽乾;每一次呼氣,都帶着一種令人絕望的壓迫感。
西倫駭然發現,門外那二十多米長的走廊,彷彿都已經完全落入了門外之人的掌控之中。
那是一種對生命磁場的絕對壓制!
西倫凝神片刻,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再次開口,聲音雖然平靜,但透着一股決絕:
“哪位前輩前來拜訪?”
門外,依舊不說話。
西倫吐出一口濁氣。
他知道,如果門外那個人要殺他,這扇木門連零點一秒都擋不住。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大步走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一隻腳已經踩在了窗臺上,打算直接翻窗逃離。
就在這時。
“咔噠”一聲,門鎖被人從外面輕易地擰開了。
門被推開,一個穿着考究燕尾服、身形修長挺拔的熟悉身影,帶着一抹溫和的笑意走了進來。
“白天在擂臺上打得不是很兇麼?怎麼現在跟老鼠遇到貓一樣,準備跳窗了?”
西倫停下了翻窗的動作,轉過頭,看着這個如幽靈般出現的男人。
是倫德。
鐵十字搏擊俱樂部的真正掌控者,那位恐怖的三階畸變者,“赤星之芒”。
西倫扯了扯嘴角,將踩在窗臺上的腳收了回來,光着腳走到地板中央,語氣中帶着一絲無奈:
“閣下真是好興致。大半夜的,竟然斂住氣息來逗弄我這個小人物。”
倫德看着西倫那副如臨大敵後又強裝鎮定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我可是看了你白天的比賽,發揮得很不錯。”
倫德隨手拉過一把木椅坐下,雙腿優雅地交疊在一起,“平時在莊園裏修行久了,總覺得無趣,心情也有些煩悶。
不過,剛纔瞧見你這般如臨大敵的模樣,我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西倫再次扯了扯嘴角,心想這三階大佬的惡趣味還真是讓人難以消受。
倫德收斂了笑容,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鼓勵道:
“第一場贏了,幹得不錯。
起碼沒有一輪遊,給咱們鐵十字搏擊俱樂部掙了點面子。
怎麼樣,有什麼獲勝感言?”
西倫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道:
“恩……感謝國家培養,感謝人民支持。
當然,最要感謝的是騎士閣下您的栽培,還有雷恩導師的指導,以及尤里大人提供的資源……感謝所有支持我的人。”
倫德愣了一下,隨後再次失笑,指着西倫說道:
“你這小子,說話倒是有趣,滑頭得很。”
笑過之後,倫德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上下打量着西倫,彷彿要看穿他的靈魂。
“西倫,你的實力提升速度,比我預料的要快得多。”
第156章 倫德見解,腥擞^看,第二輪
倫德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嚴肅,“你的搏擊術層次,無論是暗爪功還是踢腿術,都還在我預料的合理範圍之內。可是……”
倫德頓了頓,目光死死鎖定在西倫那看似並不誇張的肌肉上:
“你的皮肉淬鍊,簡直可以說是進步神速!
那種密度,那種反震力,滴水不漏,十分紮實。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西倫心中一凜,知道自己【虯龍盤身】的祕密引起了對方的懷疑。
他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閣下,我只是在野林裏經歷了幾次生死搏殺,加上每天不間斷地用深海礦物膏藥淬鍊,或許是邭夂茫ぐl了一些身體的潛能。”
倫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追問。
在非凡者的世界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
只要這個祕密不威脅到他,他並不在乎。
西倫趁機轉移話題,苦笑着問道:
“閣下,您讓我參加這樣的比賽,難度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我今天在餐館聽說,有些對手,比如那個馬歇爾,很多年前就受洗了,肉身堪比低級異種。
我要是後面草草輸了,豈不是給俱樂部丟面子?”
倫德不屑地冷哼一聲:“一場比賽而已,談不上什麼面子。
我讓你來,不是讓你一定拿冠軍的。”
他站起身,走到西倫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只要你能學到東西,在生死邊緣總結經驗,以後實力強大了,再打回來就行。
媒體對於你這種出身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人,可是很寬容的。
你現在的失敗,只是來時道路上的坎坷罷了。只要你最終能打出成績,遲早風光無限。”
西倫沉默地點了點頭。他知道,倫德這是在用最殘酷的現實法則教導他。
“下一場比賽什麼時候?”倫德隨口問道。
“明天早上。”西倫回答。
“好,那我就不管你了。”
倫德整理了一下燕尾服的領口,轉身向門外走去,“有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去車站門口的那家高檔旅館找我。”
西倫看着倫德的背影,想了想,突然開口問道:
“閣下,您明天……要來看我的比賽麼?”
倫德停下腳步,半轉過頭,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笑意。
“一場一階非凡者的小比賽,我就不看了。”
他的聲音中透着一種高高在上的漠然,“以你現在的實力,大概就在八強水平。
我堂堂一個三階騎士,還不至於有閒心,去觀邢峡匆粋�業餘比賽的八強較量。”
說完,倫德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一般,消失在走廊盡頭。
西倫靜靜地站在原地,直到那股恐怖的壓迫感徹底散去,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八強水平麼……”
西倫握緊了拳頭,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並沒有因爲倫德的輕視而憤怒,反而被激起了一絲深藏的鬥志。
他走到牀邊,仰面躺在略顯堅硬的牀板上,閉上眼睛歇息了一會兒。
傍晚時分,雨終於停了。
西倫換上邉臃x開旅館,在附近空曠的街道上跑了一大圈。
他找了個樹木茂盛的公園,大口呼吸着雨後清新的空氣,將體內的濁氣排盡。
隨後,他盤腿坐在公園溼潤的草地上,迎着微弱的月光,開始一遍又一遍地練習《重海巨鯨引導術》。
夜風微涼,吹拂着他堅毅的臉龐。
明天,又將是一場惡戰。
第二天清晨,薄霧還未從聖羅蘭城的街道上完全散去。
西倫已經早早地喫過高熱量的早餐,穿戴整齊,走進了先鋒杯副館的大門。
經過昨天第一輪的淘汰,原本擁擠的選手休息區顯得空曠了許多。
空氣中瀰漫着跌打藥酒的刺鼻氣味和隱隱的緊張氛圍。
西倫找了個靠牆的角落坐下,閉目養神,調整着呼吸的節奏。
不多時,場館大門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兩個穿着筆挺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身後依然跟着那兩個滿臉好奇的十五六歲少年。
正是昨天在走廊裏議論西倫的那兩位富商。
金絲眼鏡男四下張望了一番,目光很快鎖定了坐在角落裏的西倫。
“就是他?”金絲眼鏡男壓低聲音嘀咕道,“那個叫西倫的年輕人?”
八字鬍男人點了點頭,眼神中透着精明的審視:
“沒錯。看起來很安靜,身上沒有那種市井流氓的戾氣。
今天咱們好好看看他到底是什麼水平。
這麼年輕,昨天一腳踢廢雷傑西,總不會真的是靠邭獍桑俊�
兩人帶着孩子在距離擂臺較近的看臺坐下,目光不時飄向西倫的方向。
又過了一會兒,場館門口再次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雷傑西黑着臉,雙臂纏滿了厚厚的白色繃帶,用夾板固定在胸前,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頭受了重傷的頹廢狗熊。
他的身邊跟着那個扎着高馬尾的師妹。
“學長,我等會兒就要去主館參加第二輪比賽了,你真的不用特意來送我。”
女人看着雷傑西那副慘狀,有些不忍地說道。
雷傑西冷哼了一聲,目光越過人羣,死死地盯在西倫那張平靜的臉上。
“我不是來送你的。”
雷傑西咬着牙,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我是來看那個叫西倫的傢伙比賽的。
我要親眼看看,他到底有幾斤幾兩!”
雷傑西的眼中燃燒着不甘的怒火。
經過一夜的痛苦煎熬,他依然對昨天的失敗耿耿於懷。
他始終覺得,如果自己一開始沒有輕敵,如果自己一上來就爆發出全部實力,甚至動用那兩個殺招,未必沒有可能取勝。
他今天來,就是想看到西倫被別人狠狠踩在腳下,以此來洗刷自己的屈辱。
一刻鐘後,場館內的銅鐘被敲響。
西倫緩緩睜開眼睛,站起身,開始進行基礎的拉伸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