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128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等處理完手頭的事情,我得抽空去費恩工作的地方見一見他。”

  西倫在心裏暗自盤算,“如果能將費恩調到兄弟會這邊的船上,哪怕只是做個後勤,也可以稍稍照顧一下,至少不用再拿命去搏那點微薄的薪水。”

  打定主意後,西倫拿起了第二封信。

  這封信的信封採用了昂貴的羊皮紙,封口處還用紅色的火漆印着一個交叉十字的徽章。

  這是鐵十字搏擊俱樂部的標誌。

  西倫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撕開信封,抽出裏面那張散發着淡淡墨香的信紙。

  信是雷恩導師親筆寫的,內容極其簡短,只有寥寥一句話:

  “倫德閣下將在三天後的下午回到聖羅蘭城。來俱樂部見我。”

  西倫猛地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信是兩天前寄出的,因爲他在海上執行任務,所以今天才送到他手裏。

  算算時間,雷恩導師所說的“三天後”,正是今天!

  倫德閣下,鐵十字搏擊俱樂部真正的掌控者,一位踏入了三階領域的“高級騎士”。

  在西倫的認知中,這是他目前所能接觸到的、站在金字塔最頂端的大人物。

  西倫三口兩口將剩下的麪包塞進嘴裏,灌下最後一口熱牛奶。

  他站起身,一把抓起靠在吧檯旁的那把黑傘,另一隻手摸出四個銅便士。

  “結賬!”

第126章 赤芒之星,倫德騎士

  聖羅蘭城的午後,天空依舊被一層鉛灰色的工業霧霾死死徽帧�

  細密的雨絲夾雜着煤炭燃燒後的刺鼻氣味,在街道上空肆意飄灑。

  齒輪摩擦的刺耳聲響與蒸汽機車沉悶的轟鳴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這座鋼鐵巨獸般城市永不停歇的脈搏。

  西倫撐着那把新買的特製黑傘,皮靴踩在積水的青石板上,發出沉穩而有節奏的聲響。

  雨水順着傘面堅韌的鍊金鋼絲紋理滑落,連成一道道晶瑩的珠簾。

  傘柄處傳來的冰冷金屬觸感,讓西倫體內奔湧的氣血始終保持着一絲絕對的理智與警惕。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黃銅機械腕錶。

  下午兩點一刻。

  距離信件中約定的時間還有充裕的餘地。

  西倫並不着急,他刻意放緩了腳步,任由體內《重海巨鯨引導術》在行走間緩慢吐納。

  每一次呼吸,周遭潮溼空氣中游離的微弱神祕因子便順着毛孔滲入肌理,不斷沖刷着他與西斯洛生死搏殺後留下的暗傷。

  當他來到鐵十字搏擊俱樂部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門前時,敏銳的聽覺立刻捕捉到了門後異乎尋常的喧鬧。

  往日裏充斥着肌肉碰撞、沙袋轟鳴和粗重喘息的訓練大廳,此刻卻瀰漫着一種壓抑到極點的狂熱氛圍。

  西倫收起黑傘,隨手抖落水珠,推門而入。

  一股混雜着汗水、劣質菸草以及某種強烈情緒的渾濁熱浪撲面而來。

  寬闊的一樓大廳裏竟然已經人滿爲患。

  數十名穿着各色練功服的學員擁擠在一起,卻詭異地沒有人大聲喧譁。

  所有人都刻意壓低了嗓音,三五成羣地交頭接耳,目光不約而同地頻頻瞥向通往二樓和三樓的旋轉樓梯。

  “聽說了嗎?赤星之芒,倫德閣下回來了!”

  “廢話,不然你以爲今天怎麼會來這麼多人?連那些平時連影子都見不到的內門精英都全跑出來了。”

  “那可是三階的高級騎士啊!據說他曾在一場殖民地衝突中,徒手撕裂了一頭成年的陸行巖龍!如果能得到他哪怕一句點撥,我這輩子都受用無窮了。”

  細碎的議論聲如同無數只工蜂在耳邊振翅,西倫面無表情地穿過人羣。

  他那屬於一階受洗者的強悍生命磁場在不經意間外泄了一絲,周圍那些尚未跨過非凡門檻的普通學員頓時感到胸口一陣氣悶,不由自主地爲他讓開了一條通道。

  西倫徑直走向通往三樓辦公區的樓梯口。

  在那裏,他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費斯特依舊是那副精明中透着一絲討好的模樣,正墊着腳尖往樓上張望。

  而在費斯特不遠處,站着一個身形挺拔、穿着考究純白練功服的青年。

  羅伯特。

  這位貴族次子今天沒有像往常那樣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他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關節因爲用力過度而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

  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三樓緊閉的紅木大門,眼底深處燃燒着一種近乎病態的渴望。

  西倫的到來引起了羅伯特的注意。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暫交匯。

  羅伯特的瞳孔微微收縮,他從西倫那平靜如深潭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股比幾天前更加厚重、更加深不可測的壓迫感。

  那是一種如同深海巨獸蟄伏在海底的恐怖氣息。

  羅伯特咬緊了牙關,強行挪開視線。

  他不允許自己在一個平民出身的泥腿子面前露出怯意,尤其是在今天這個決定命叩年P鍵時刻。

  西倫也沒有理會羅伯特那充滿敵意與防備的目光。

  他靜靜地站在臺階下方,將黑傘拄在地上,雙手交疊搭在傘柄上,閉目養神。

  就在這時,三樓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緩緩向內拉開。

  整個大廳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數百道目光如同趨光的飛蛾,死死釘在那個緩緩走出的身影上。

  雷恩導師率先走了出來。

  這位平日裏在學員面前威嚴無比、甚至有些暴躁的高階非凡者,此刻卻像是一個恭敬的侍從。

  他微微弓着腰,雙手在身前虛按,聲音洪亮卻透着掩飾不住的敬畏。

  “都讓讓!退後!不要阻擋倫德閣下的腳步!”

  雷恩雄渾的氣力伴隨着聲音在大廳內迴盪,震得一些體質稍弱的學員耳膜嗡嗡作響。

  人羣如同摩西分海般迅速向兩側退去,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在雷恩身後,一個穿着純白色寬大衣袍的年輕男人緩步走出。

  他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面容英俊且線條柔和,並沒有那種常年廝殺留下的兇悍之氣。

  他的頭髮隨意地披散在肩膀上,嘴角掛着一抹溫和的微笑。

  然而,當他出現的那一刻,西倫猛地睜開了眼睛。

  西倫體內的《重海巨鯨引導術》竟然不受控制地自行咿D起來,心臟發出擂鼓般的轟鳴,血液流動的速度瞬間飆升。皮膚下方,那層隱晦的黑鱗紋理開始瘋狂發熱,彷彿遭遇了某種足以致命的天敵。

  這就是三階畸變者!

  西倫死死盯着那個白袍男人,瞳孔深處閃過一抹駭然。

  在普通學員眼中,倫德閣下或許只是一個氣質出械纳衔徽摺�

  但在西倫這種已經跨入非凡門檻、感知力極其恐怖的受洗者眼中,倫德簡直就是一個人形的天災源頭。

  那個男人的身體周圍,空氣正在發生着極其細微的扭曲。

  他每邁出一步,腳下的實木地板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西倫卻能清晰地感覺到,整棟建築的承重結構都在隨着那個男人的步伐頻率而微微顫抖。

  那是將肉體力量壓縮、凝練到極致後,自然外溢的生命磁場。

  就像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高密度炸彈,被一層看似溫和的皮囊死死包裹着。

  “讓我看看那些學員們。”

  倫德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他微笑着跟在雷恩後面,緩緩走下樓梯。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般的探照燈,隨意地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羣。

  當他的目光掠過羅伯特時,稍作停留。

  當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拄着黑傘的西倫身上時,那雙明淨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後微微點頭。

  “俱樂部多了很多新面孔。”

  倫德收回目光,聲音依舊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希望能給我一些驚喜。”

  說完,他沒有再做停留,轉身重新走上三樓,朝着走廊深處的會長專屬辦公室走去。

  雷恩立刻跟了上去。在經過樓梯口時,雷恩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下方,伸出粗壯的手指點了點。

  “你們兩個,過來。”

  雷恩指了指羅伯特,隨後又指向西倫。

  被點到名的羅伯特身軀猛地一震,眼中爆發出狂喜與緊張交織的複雜光芒。

  他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毫無褶皺的衣領,大步邁上臺階。

  西倫則面色平靜,他提起黑傘,不緊不慢地跟在羅伯特身後。

  兩人在踏上三樓走廊的那一刻,目光再次相遇。

  羅伯特的眼神中充滿了警告與勢在必得的決絕,彷彿一頭護食的孤狼。

  而西倫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路邊的陌生人。

  這種近乎無視的冷漠,讓羅伯特心中的怒火與屈辱感瞬間升騰,但他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門後那個男人,纔是決定他命叩奈ㄒ徽嫔瘛�

  三樓走廊盡頭,會長辦公室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緊緊關閉着。

  雷恩導師將兩人領到門外後,便一言不發地退到一旁,猶如一尊鐵塔般守在走廊的陰影裏。

  空氣中瀰漫着高級雪茄燃燒後的沉香氣味,混雜着窗外飄進來的陰冷雨氣,讓這裏的氛圍顯得格外凝重。

  西倫靜靜地靠在牆邊,雙手拄着黑傘,眼瞼微垂。

  他將自身的呼吸頻率調整到與周圍環境徹底同頻,儘可能地收斂起體內沸騰的氣血。

  在一位三階畸變者的門外,任何張揚的生命磁場波動都是極其愚蠢的挑釁。

  站在他幾步之外的羅伯特,狀態卻截然不同。

  這位平日裏總是用下巴看人的貴族少爺,此刻正經歷着劇烈的心理煎熬。

  他的胸膛起伏不定,每一次呼吸都顯得有些急促。

  他那引以爲傲的《晨曦呼吸法》在此時竟然出現了細微的紊亂,絲絲縷縷灼熱的氣流順着他的毛孔溢出,在空氣中激盪出微弱的漣漪。

  羅伯特在害怕,同時也在瘋狂地渴望。

  作爲男爵家族的次子,他從出生起就被貼上了“備用品”的標籤。

  家族最頂級的資源、最核心的權力,甚至父親那吝嗇的讚賞,永遠都只會傾注在嫡長子羅斯的身上。

  他每天拼命地修煉,忍受着骨骼斷裂和肌肉撕裂的痛苦,只爲了能在家族晚宴上換來父親一個正眼的注視。

  但無論他多麼努力,羅斯只需要輕飄飄地說一句“我的弟弟還需要磨練”,就能將他所有的心血踩在腳下。

  他不甘心。

  他要向所有人證明,他羅伯特纔是家族最優秀的血脈。

  而眼前的這扇門,門後的那個被譽爲“赤星之芒”的男人,是他唯一能夠跨越那道階級鴻溝的階梯。

  只要能拜入倫德閣下門下,只要能得到三階強者的庇護與傾囊相授,他就能在即將到來的初級騎士搏擊賽上,當着所有貴族的面,將他那個不可一世的哥哥羅斯狠狠踩在腳下。

  “羅伯特,進來。”

  門內傳來一個溫和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

  羅伯特身子猛地一震,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電流擊中。

  高傲如他,在倫德閣下這位高級騎士面前,所有的僞裝與矜持瞬間土崩瓦解,只剩下最純粹的謙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