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126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他緩緩閉上眼睛,在那種劫後餘生的疲憊與對未來力量的憧憬中,悄悄睡去。

  不多時,武裝商船發出一聲悠長而洪亮的汽笛聲。

  巨大的風帆再次鼓滿,船隻緩緩轉舵。

  迎着大海上第一縷破曉的黎明曙光,這艘滿載着財富與榮耀的戰艦,劈開波浪,平穩地開動,即將回到白鴉碼頭。

第124章 凱旋,歡呼

  海風夾雜着濃烈的鹹腥味,順着半開的木門縫隙灌入底艙。

  西倫緩緩睜開雙眼,胸腔內那股如深海巨鯨般的悠長吐納漸漸平息。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先前與西斯洛在水下慘烈搏殺留下的深可見骨的傷痕,此刻已經結出了一層暗紅色的厚實血痂。

  強悍的氣血如同奔騰的熔爐,在四肢百骸中持續沖刷,將那些隱隱作痛的暗傷一點點抹平。

  他推開客艙沉重的橡木門,皮靴踩在略顯溼滑的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順着狹窄的樓梯走上甲板,刺眼的陽光瞬間灑滿全身。西倫微微眯起眼睛,適應着這久違的光亮。

  甲板上,海風鼓動着巨大的白帆,發出獵獵的聲響。

  “我們的勇士看來結束了休息。”

  一道爽朗的笑聲從側舷傳來。

  沃爾靠在粗壯的桅杆旁,手裏把玩着那柄生鏽的魚叉,粗糙的臉龐上掛着難以掩飾的喜悅。

  西倫轉過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

  “怎麼樣?”沃爾走上前,目光如炬地打量着西倫的氣色。

  “挺好的。”西倫淡淡地回應,聲音中聽不出太多情緒的起伏。

  沃爾大笑起來,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西倫的肩膀:“這件事情過後,你可是要出一個大大的風頭。兄弟會的高層絕對不會吝嗇對你的賞賜。”

  西倫微微一怔,他敏銳的感官瞬間捕捉到了周圍氣氛的異樣。

  他轉過頭,看向那些正在甲板上忙碌的水手們。

  原本,這些常年在灰水河上討生活的粗糙漢子,看向他的目光中多是敬畏與疏離,那是底層凡人對非凡者本能的恐懼。

  但此刻,那些目光變了。

  敬畏被徹底點燃,化作了近乎沸騰的狂熱。

  一個正在擦拭甲板的年輕水手,在接觸到西倫目光的瞬間,激動得連手裏的抹布都掉在了地上,漲紅着臉,嘴脣哆嗦着,彷彿想要說些什麼,卻又敬畏地低下了頭。

  西倫明白這種目光的含義。灰麻海盜,這個盤踞在塞壬之砧的毒瘤,是壓在所有白鴉碼頭水手心頭的一座大山。

  無數的家庭因爲海盜的劫掠而支離破碎,僅在這艘船上,就有數個水手曾飽受失去親人的苦楚,或是日夜生活在被劫掠的擔憂之中。

  而現在,這一切都不復存在了。

  那個如英雄般在水下撕裂海盜防線、斬首敵酋的男人,就站在他們面前。

  不遠處的甲板中央,幾個光着膀子的水手正揮舞着沉重的鐵錘,將從海盜老巢搜刮來的金銀器具狠狠砸扁。

  或是用腳踩扁一些軟質的黃金器皿。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海面上回蕩,那些精美的燭臺、高腳杯被粗暴地踩成一團,方便裝入旁邊那些沉甸甸的鐵皮箱子裏,以便呋匕渡辖徊睢�

  西倫靜靜地看着這一幕,那些金燦燦的財富並未讓他眼中泛起絲毫波瀾。

  他收回視線,迎着略顯刺骨的海風,沉默了片刻。

  “我還是繼續回去歇息吧。”

  他不喜歡被當作神明般注視,那會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虛幻感。

  沃爾看着西倫轉身走下樓梯的背影,眼中的讚賞之色越發濃郁。

  不驕不躁,冷酷理智,這個年輕人的心性,遠比他表現出的實力更加可怕。

  與此同時,白鴉碼頭內務大樓。

  尤里坐在寬大奢華的辦公桌後,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指間的雪茄已經燃燒了大半,長長的菸灰搖搖欲墜。

  “消息屬實麼?鐵拳幫要撕毀合作協議?”

  尤里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彷彿壓抑着即將爆發的火山。

  站在辦公桌前的海薇兒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目前看來是這樣的,尤里大人。他們在下城區的幾個街區已經開始驅趕我們的人,態度極其囂張。”

  尤里煩躁地將雪茄按滅在水晶菸灰缸裏,用力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先是灰麻海盜在海上瘋狂劫掠,導致碼頭損失慘重。

  雖然沃爾親自帶人前去圍剿,但尤里打心底裏不看好那場行動。

  塞壬之砧那種易守難攻的鬼地方,加上水下密佈的防潛網和毒霧,簡直就是一座天然的絞肉機。

  想要圍剿成功,除非有奇蹟發生。

  現在,海上的麻煩還沒解決,陸地上的鐵拳幫又開始咄咄逼人。

  “看來是會長大人的蒼老,給了鐵拳幫那些野狗自信。”

  尤里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們開始試探兄弟會高層的虛實了。”

  鐵拳幫,作爲維多利亞下城區少有的、能夠和兄弟會形成競爭關係的中等幫派,其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五年前,兩家勢力爲了避免兩敗俱傷,簽訂了合作協議,一家走碼頭海撸患易哧懙剀囆校环负铀�

  但尤里心裏很清楚,鐵拳幫這些年發展迅猛,恐怕早就消化了附近街市的陸地市場。

  剩下的市場份額,大都掌握在上城區那些有着貴族背景的大勢力手中,他們根本無法擴展。

  所以,他們開始打起海叩闹饕饬恕�

  如果能直接滅掉兄弟會,一步到位接管白鴉碼頭,實現陸地海唠p發展,那鐵拳幫將徹底躍升爲下城區的霸主。

  “如果不亮劍一次,恐怕真要讓他們打起白鴉碼頭的主意了。”尤里猛地站起身,眼神變得異常銳利。

  他正要下達備戰的指令,辦公室厚重的木門突然被敲響。

  一名氣喘吁吁的傳令員站在門口,大聲彙報道:“尤里大人,沃爾大人的船隊即將返航!已經進入視線範圍了!”

  尤里的話頭戛然而止。他愣了一下,隨即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這麼快就回來了?”尤里心裏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按照正常的圍剿進度,哪怕是僵持,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返回。

  除非……是遭遇了慘敗,被迫撤退。

  “我知道了。”尤里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作爲碼頭的負責人,在這種情況下,他必須穩住局勢。

  他轉頭看向海薇兒,沉聲道:“海薇兒,換上一身得體的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十分鐘後,一輛黑色的蒸汽轎車駛出內務大樓。

  尤里換上了一套筆挺的黑色西裝,坐在車後座上,眉頭緊鎖。

  海薇兒在前面熟練地駕駛着汽車,車廂內只有蒸汽引擎沉悶的轟鳴聲。

  尤里的大腦在飛速咿D。他開始琢磨,一會兒到了碼頭,如何用話術將這口敗局的黑鍋接過來。

  灰麻海盜那裏實在沒辦法,就只能加強防護和巡邏,儘量減少損失。

  現在的大事是鐵拳幫,絕對不能讓鐵拳幫看出兄弟會內部的虛弱。

  “如何誇讚船員的勇敢……如何粉飾失敗……如何重振士氣……”

  尤里在心裏默默打着腹稿,“最好用金錢給予獎勵,封住那些水手的嘴。”

  汽車在碼頭邊緣停下。尤里隱隱已經能看見遠處海面上那幾面白色的船帆。

  他推開車門,快步向棧橋方向走去,海薇兒緊緊跟在身後。

  隨着船身越來越近,尤里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疑惑。

  他發現,那艘武裝商船的船身雖然有些破損,但似乎並沒有經歷過那種絕望的、慘烈的炮火洗禮。

  甲板上十分乾淨,甚至連血跡都很少。

  更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整艘船喫水極深,沉甸甸的,似乎裝滿了某種沉重的貨物。

  “這是怎麼回事?”尤里越發疑惑。

  當船隻終於靠岸,尤里徹底愣住了。

  他看到沃爾站在船首,竟然喜笑顏開,精神抖敚耆珱]有半點敗軍之將的頹廢。

  而甲板上的其他船員,也各自歡喜,互相勾肩搭背,那神情,簡直就像是打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勝仗。

  尤里心裏猛地冒出一個瘋狂的想法,但他隨即又將這個想法壓了下去。

  不多時,沉重的跳板搭在棧橋上。

  沃爾一馬當先地走了下來,迎着碼頭上越聚越多的腥耍偷匕纬鲅g的佩刀,高高舉起。

  “本次行動,大獲全勝!”

  沃爾雄渾的聲音在氣血的加持下,瞬間傳遍了整個白鴉碼頭,“灰麻海盜,就此除名!”

  死寂。

  整個碼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腥说难凵瘢瑥囊婚_始的驚疑,到思索,再到徹底的震撼。

  “海盜……沒了?”一個老漁民顫抖着聲音喃喃自語。

  下一秒,猶如火山噴發般的歡呼聲直衝雲霄。

  “萬歲!”

  “沃爾大人萬歲!”

  人們瘋狂地歡呼着,他們拖家帶口,從附近的街巷湧向碼頭。

  有碼頭的工作人員,也有附近的居民,甚至還有滿臉張望的孩子。

  在得知那個如同夢魘般的灰麻海盜徹底隕滅的消息後,所有人都在歡慶喜悅。

  船上的人慢慢走下來,接受着腥说膼鄞髋c歡呼。

  西倫混在人羣中,靜靜地看着岸上那些陷入瘋狂的人們。

  他第一次被這麼多人注視,那種狂熱的目光讓他下意識地感到有些不適。

  他更習慣於隱藏在黑暗中,用爪子撕裂敵人的喉嚨,而不是站在這裏接受膜拜。

  沃爾轉過身,目光在人羣中鎖定了西倫。

  “現在!”沃爾大吼一聲,壓下了周圍的聲浪,“請迎接這次行動中,最出色、最英勇的勇士——西倫!”

  沃爾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西倫的胳膊,不容拒絕地將他拉到了臺前。

  人羣的歡呼聲再次拔高了一個臺階。

  一個穿着碎花長裙的女人擠出人羣,手裏捧着一個用野花編織的花環。

  她走到西倫面前,眼中閃爍着毫不掩飾的愛慕與敬仰。

  西倫頓了頓,看着那雙充滿期盼的大眼睛,最終還是微微低下了頭。

  女人將花環掛在他的脖子上,然後踮起腳尖,在西倫的臉頰上用力地親吻了一下。

  西倫張了張嘴,感受到臉頰上殘留的溫熱,卻什麼也沒說。

  “爲了慶祝海盜的剿滅!”尤里終於從震撼中回過神來,他大步走上前,聲音洪亮地宣佈,“所有船員,放假三天!參與今晚在碼頭舉辦的篝火晚會!”

  歡呼聲幾乎要將碼頭的穹頂掀翻。

  碼頭上的狂歡還在繼續,西倫卻已經被沃爾拉着,穿過擁擠的人羣,走進了內務大樓的一間隱蔽屋子。

  尤里緊隨其後推門而入,反手將門鎖死,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到底怎麼回事?”尤里轉過身,目光死死盯着沃爾,那張向來沉穩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

  沃爾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順着喉嚨滾落,讓他發出一聲舒爽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