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不是每個人都能加入聖光修道院或者銅元商行,得到穩定供養。
當正常方式無法滿足修煉需求時,殺人奪寶便成了最直接的道路。
他剛剛殺死霍爾頓,奪取雷煌重石,若從結果來看,與所謂劫修其實沒有太大分別。
區別只在於,霍爾頓曾先派人殺他。
西倫不覺得自己無辜,也從不需要爲自己的行爲尋找冠冕堂皇的藉口。
他只需分清,誰是敵人。
如此想着,他忽然覺得,自己似乎的確心性有所變化,這也是煞氣的影響麼。
還是說,我本性如此。
此後數日,小舟沿着零散島嶼不斷向西南航行。
途中遇見兩艘來歷不明的快船,皆在感受到西倫一閃而逝的神力以後遠遠避開,沒有靠近。
第七日傍晚,天邊出現一片連綿黑影。
船伕放慢速度,取出一隻黃銅望遠鏡觀察片刻。
“大人,應該就是那片環形礁羣。”
西倫站起身。
前方海域密佈着黑色礁石,遠遠望去,如同一頭頭露出水面的巨獸脊背。
浪潮撞在礁石上,白色浪花轟然炸開,聲音連成一片。
越過環形礁羣以後,隱約能看見一座狹長島嶼。
島嶼中央山勢起伏,兩側峯巒向內收攏,形成一條巨大的谷口。
即使隔着十幾裏海面,西倫依然能夠感受到其中紊亂的風。
那風並不強烈,卻帶着某種特殊韻律。
彷彿整座山谷正在緩慢呼吸。
西倫體內的風暴神力隨之泛起波瀾,氣海中的淡金嫩芽輕輕晃動,比平日活躍了許多。
地方沒有找錯。
“繼續靠近。”
船伕卻沒有立刻撐船。
他放下黃銅望遠鏡,遲疑道:“大人,那邊好像有人。”
“礁羣外停着三艘船。”
西倫眯起眼睛。
他的視線穿過海霧,很快看見幾艘懸掛灰紅旗幟的木船。
船身不大,卻裝有小型蒸汽機,甲板上還能看見來回巡視的人影。
那些船恰好封住了穿過環形礁羣最安全的水道。
“靠過去看看。”
船伕面露不安,卻不敢拒絕。
小舟繞開礁石,緩慢接近。
尚未進入水道,兩名穿着灰色勁裝的男子便從前方快船上躍下,踩着露出海面的礁石迅速趕來。
其中一人抬手喝道:“停船!”
船伕連忙收起長篙。
那人上下打量西倫,視線在滄雷槍和金屬盒上短暫停留。
“前方島嶼已經封鎖。”
“外人不得靠近。”
西倫沒有動怒,只平靜問道:“爲什麼封鎖?”
“這是我等勢力內部之事,與你無關。”
男子語氣生硬,右手始終按在腰間刀柄上。
另一人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伸手攔住同伴,態度稍稍緩和。
“閣下若只是途經,還請換一條水路。”
“島上近期不接待外客。”
西倫目光掃過兩人的衣領與袖口。
灰衣邊緣繡着暗紅色細線,胸口則有一枚拳頭砸入山岩的標記。
這個標記,他曾在聖光修道院的勢力圖錄中見過。
鐵血苦修會。
不對。
鐵血苦修會直屬成員的紋章,應當是一隻染血鐵拳,眼前兩人的紋章外圍多了一圈山形線條。
應是其附屬勢力。
西倫沒有強闖。
風暴尚未到來,沒必要現在便與對方起衝突。
“走吧。”
他對船伕說道。
小舟緩緩調頭。
礁石上的兩人一直盯着他們離開,直到拉開數里距離,才返回快船。
船伕明顯鬆了口氣。
“大人,我們現在去哪?”
“附近有人居住的島嶼嗎?”
“往東十多里,有一座青螺島。島上有個小鎮,來往船隻不少。”
“去那裏。”
黃昏時,小舟抵達青螺島。
島嶼不大,港口卻頗爲熱鬧。
這裏位於幾條水路交匯處,除去捕魚的漁船,還有咚湍静摹⒌V石的小型貨船。
碼頭周圍開着不少酒館、旅店與雜貨鋪,街道上人聲嘈雜。
西倫讓船伕自行找地方休息,隨後走進港口附近最大的一間酒館。
他先後找了幾名船主與本地商販,用幾張金票,很快弄清了風暴谷附近的情況。
守在谷口的並非鐵血苦修會直屬成員,而是它麾下的兩個附屬勢力。
慶山會與血修會。
兩家在附近海域經營多年,各自佔據幾座小島,也都有四階非凡者坐鎮。
風暴谷原本便由兩家共同發現,入口與附近水道一直掌握在慶山會手中。
每年風季來臨,慶山會都會拿出一部分名額,與血修會及鐵血苦修會交換資源。
多年來,雙方雖有爭執,卻一直維持着表面平靜。
可最近情況變了。
慶山會的老會長已經八十多歲,氣血衰敗,神力種子雖然仍在,卻很久不曾與人動手。
血修會首領則正值壯年,修煉的又恰好是風暴神力。
更重要的是,此人乃是鐵血苦修會,會長妻子的親弟弟。
有這一層關係在,血修會的行事越來越強硬,不僅要求將進入風暴谷的名額增加一倍,還打算徹底接管谷口。
兩家同屬鐵血苦修會附庸,不能輕易開戰。
慶山會不願交出經營數十年的地方,血修會又步步緊逼,最終便定下了一場擂臺較量。
二階、三階、四階,各派一人。
三局兩勝。
勝者掌控風暴谷十年。
如今兩家人馬封鎖谷口,正是在爲幾日後的擂臺做準備。
第706章 榮譽供奉,代爲出手
“慶山會只怕守不住了。”
一名喝得滿臉通紅的老船長搖頭說道。
“年輕一輩還能較量,三階卻沒什麼厲害人物,至於四階那場,更不用打。”
“慶山會老會長年輕時確實兇悍,一雙鐵掌拍死過海獸,可他如今八十多歲,走路都要拄柺杖。”
“血修會那位呢?”
西倫問道。
老船長壓低聲音。
“不到五十歲,正是強盛時候。”
“聽說他的神力種子已經在萌芽階段停滯許久,開始以神力洗煉血肉了。”
“而且,他修煉的便是風暴神力。”
說到這裏,老船長看了看左右,聲音更低。
“擂臺只是走個過場。”
“血修會背後那位不點頭,慶山會就算僥倖贏了,也未必保得住山谷。”
西倫沒有接話。
鐵血苦修會內部的關係,與他無關。
他只需要進入風暴谷修煉。
若能在不強闖的情況下獲得名額,自然最好。
他又問了幾句慶山會所在的位置,便結束交談,離開酒館。
夜幕已經降臨。
港口邊緣的煤氣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昏黃光芒映照着潮溼街道。
海面吹來的風穿過房屋間隙,發出尖銳呼嘯。
西倫找了一間旅店住下。
進入房間後,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將風暴神力凝聚在指尖。
淡金風痕在掌心盤旋,時而拉長,時而消散。
風暴谷即將迎來一年中最強烈的風暴氣流,其中蘊含的天地氣息,正適合他推動神力種子生長。
若錯過這次,便再等一年。
他等不起。
無漏金身需要修煉,兵丸需要煉製,半年後還有雷淵遺蹟。
十年之約更像一把無形的刀,始終懸在頭頂。
片刻後,西倫散去風痕。
慶山會既然缺少四階出戰者,便有了交易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