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即便是在隆冬,天空也從未真正晴朗過。
遠遠望去,整座山崖如同一柄插入雲海中的巨刃,崖壁漆黑陡峭,上方密佈着被雷霆劈裂的岩石。
無數粗細不一的銀白電弧在雲層中翻滾,時而落下,將半座山崖映得一片慘白。
尚未靠近,西倫便聞到空氣中瀰漫的焦灼氣息。
那是岩石被長年雷擊後留下的味道。
也是雷系非凡者最熟悉的味道。
通往鳴雷崖的石階上,零零散散站着幾名內院弟子。
有人正在崖下打坐,藉着外圍逸散的雷力錘鍊氣血;有人披着特製雷紋斗篷,小心翼翼向上攀登;還有人站在遠處觀望,不敢真正靠近。
鳴雷崖不禁止弟子修煉。
但越往上,雷霆便越狂暴。
稍有不慎,經絡受損只是輕的,若是被連續數道落雷擊中,便是三階非凡者也有可能當場殞命。
西倫踏上第一層石階時,便有不少人注意到他。
“那是西倫?”
“他不是剛從北部回來嗎?”
“聽說他已經完成金雷漩渦經第五轉了。”
“第五轉?真的假的?”
“寶閣執事親眼見到他取走極品雷源珠,消息不會有錯。”
議論聲傳來。
西倫充耳不聞。
他一步步向上走去。
越過最外圍的石階後,空氣中的雷力開始明顯增強。
細小電弧從崖壁上跳躍出來,不時打在積雪和碎石上,炸出一團團白霧。
一名正在修煉的內院弟子看見西倫,不由得提醒。
“西倫師兄,上面今日雷雲不穩,剛纔已經有兩人受傷下來了。”
西倫朝他點頭。
“多謝。”
說完,他繼續向上。
那名弟子望着他的背影,有些發怔。
“這傢伙,真不怕死嗎?”
旁邊另一名弟子苦笑道:“他若怕死,就不會去五百丈死靈之海練沉淵,也不會一個人去北部獵殺極境兇獸了。”
西倫很快來到半山腰。
這裏已經很少有人。
崖壁上插着不少斷裂的鐵桿,那是修道院早年用來標記攀登高度的器具。
每一根鐵桿旁,都刻有編號。
第十七段。
西倫記得,上一次來到鳴雷崖時,自己只勉強走到第十三段。
再往上,雷力便會變得難以承受。
可如今,他站在第十七段的巖臺上,除了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外,竟沒有絲毫停頓。
一道青白色雷霆從雲層中劈落。
轟!
雷光落在西倫頭頂。
附近幾名弟子驚得臉色一白。
可下一刻,他們便看到西倫身上浮現出五道金色雷紋。
第五道雷紋尤其明亮。
第669章 挑戰託元
雷霆落下後,並未像腥讼胂笾心菢訉⑺玫雇耍炊晃宓览准y迅速分解,化作無數細小電蛇,沿着皮膚沒入體內。
西倫輕輕吐出一口氣。
藍雷之種微微震動。
那股本該狂暴的雷力,在進入體內後竟變得異常溫順。
彷彿一條原本咆哮的河流,被引入早已修築好的河道。
“果然。”
西倫抬頭望向更高處。
藍雷之種來自雷絕峯上的三階藍蜥蜴。
這個天賦本身不算爆發型能力,卻讓他對微弱雷力的親和與承受能力大幅提高。
放在尋常時候,它或許只能讓他減少一些雷法反噬。
可在鳴雷崖這種地方,卻足以讓他的修煉效率提升數倍。
西倫繼續向上。
第十八段。
第十九段。
第二十段。
崖上的雷霆越來越密。
每走一步,腳下岩石都會被雷光映得雪亮。
風聲、雷聲、碎石滾落聲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麻。
西倫卻越來越平靜。
他沒有急着催動全力,而是像當初在雷絕峯修煉時那樣,調動引雷術,讓雷霆沿着最適合的路徑進入體內。
五道雷紋不斷旋轉。
金雷漩渦經第五轉的威能,開始一點點顯現。
一縷縷雷力被吸入經絡。
部分被煉化,融入體魄。
部分則被西倫故意壓入丹田,與沉淵氣力相互碰撞。
轟隆隆!
丹田深處,氣力震盪。
經過死靈之海數月苦修後,西倫的覆海功氣力已經淬鍊超過八成。
可剩下的兩成,卻像最堅硬的礁石,任憑潮水如何沖刷,也難以徹底磨滅。
如今,雷力便成了新的錘子。
以雷霆淬鍊氣力。
以沉淵氣力承受雷霆。
兩種力量不斷交匯、衝撞、壓縮。
西倫的臉色逐漸蒼白。
嘴角也溢出一絲鮮血。
可他的眼神越來越亮。
因爲他能感覺到,丹田最深處那股滯澀的氣力,終於開始鬆動。
“再來。”
西倫抬起右手。
指尖雷紋閃爍。
一道雷霆彷彿被無形力量牽引,從雲層中驟然落下。
轟!
雷光吞沒他的身影。
崖下,幾名弟子看得頭皮發麻。
“他是在主動引雷?”
“這不是找死嗎?”
“那是院長傳給西倫師兄的引雷術,據說能精準控制雷霆。”
“精準控制也不能這麼用吧?他已經連引三道雷了!”
不遠處,一名負責鳴雷崖秩序的執事也臉色凝重。
他本想上前阻止。
可感受到西倫體內那股仍在不斷攀升的氣息後,最終又停住了腳步。
“這小子……”
執事喃喃道。
“他不是在修煉雷法,他是在借雷霆錘鍊氣力。”
時間一點點過去。
雪越下越大。
可鳴雷崖上的雷雲卻沒有因此減弱,反而愈發低沉。
西倫已經來到第二十七段巖臺。
這裏的高度,已經超過絕大多數內院弟子的極限。
再往上,便是內院前三的常駐攀登區域。
傳聞安拉曾經到過第三十一段。
提諾斯則憑藉碧炎神力與強橫體魄,走到過第三十三段。
而尤爾彌最高曾停在第二十九段。
至於西倫此前的成績,不過第二十一段。
可如今,他僅僅停頓了片刻,便繼續邁步。
第二十八段。
雷霆如瀑。
第二十九段。
崖壁震顫。
第三十段。
西倫腳下的石臺已經佈滿裂痕。
他的練功服幾乎被雷火燒燬,露出的皮膚上佈滿焦黑痕跡。
五道雷紋全數亮起,胸口彷彿嵌着五枚金色烙印。
但他的身軀依舊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