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105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黛西斯恢復了那副清冷的嗓音,走到桌前,將手裏那幾本厚重的書籍一本一本地分發給坐在兩側的學員。

  當她走到西倫面前,遞過那本用羊皮紙裝訂的書冊時,西倫習慣性地伸出右手去抓書。

  就在西倫的手指觸碰到書本邊緣的瞬間,黛西斯卻突然愣住了。

  她的目光盯住了西倫的手背。

  那上面,有着幾道深可見骨的、猙獰的撕裂傷痕。

  那是幾天前在灰水河下,被那頭紫青色的蟒形異種鋒利的牙齒咬傷留下的。

  雖然經過了非凡者強悍氣血的沖刷,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血痂,但看起來依舊觸目驚心,還沒有完全癒合。

  黛西斯見慣了貴族們細膩的雙手,何曾近距離見過這種充滿野性和暴力的創傷。

  “你受傷了。”黛西斯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語氣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情緒的波動。

  西倫順着她的視線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毫不在意地將手縮了回來,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沒事,出船的時候遇到點意外,一點小傷罷了。”

  黛西斯聽到這種敷衍的回答,好看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她沒有說話,而是將書本放下,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從那個精緻的小牛皮手提包裏翻找了一陣,摸出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雕刻着銀色花紋的小水晶瓶。

  瓶子裏裝着一種呈現出半透明青色的粘稠藥膏。

  她重新走到西倫面前,將小水晶瓶遞了過去,輕聲解釋道:“這是我父親花大價錢從一位鍊金師那裏買來的藥膏,專門囑咐我隨身帶着以防萬一。對於撕裂傷和防止感染,效果非常不錯。你試試吧。”

  周圍的幾個男學員看到這一幕,眼睛都快瞪直了,嫉妒的火焰在他們眼底瘋狂燃燒。

  然而,面對這位大小姐的善意,西倫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謝謝你的好意,真的不用了。”

  西倫語氣堅決地拒絕,“我體質特殊,這點皮外傷很快就能痊癒,用這麼珍貴的藥太浪費了。”

  此言一出,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黛西斯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她那雙漂亮的藍眼睛死死地瞪着西倫,胸口因爲氣憤而微微起伏。

  “你怎麼總是這麼不近人情?”黛西斯咬着嘴脣,壓低聲音惱怒地說道,“之前的生日晚宴也是這樣,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死樣子!”

  西倫身體微微一僵。

  他暗自腹誹:什麼意思,這是在抱怨我沒有去參加她的生日晚宴麼。

  但看着黛西斯那副有些下不來臺、眼眶微紅的倔強模樣,西倫嘆了口氣。

  他伸出左手,用指甲在那個水晶瓶裏挑出一抹青色藥膏,塗抹在右手背的血痂邊緣。

  “很有效,謝謝。”西倫微微點頭,倒不是客套話,他很快發覺這種藥膏開始起效。

  酥酥麻麻,似乎疤痕開始脫落,生成嶄新的皮膚。

  黛西斯一把抓過水晶瓶,冷哼了一聲,轉身踩着高跟鞋走回講臺。

第103章 瞭解神祕石刻,選擇呼吸法

  “我們這門課程,先從生物學的基礎講起。”

  黛西斯翻開教案,語氣恢復了冰冷,彷彿剛纔的小插曲從未發生,“不要覺得這很無聊。在這個世界上,神祕學的根基,往往建立在極端變異的血肉之上。

  這部分知識最爲複雜和枯燥,先學了它,後面接觸到異種解剖和魔藥合成時,才能鞏固。”

  她在黑板上寫下幾個複雜的古維多利亞詞彙,隨後轉身說道:“你們先自己看一遍書本的第一章,把那些血肉變異的基礎理論預習一遍。半個小時後,帶着疑問聽解析。”

  說完,她便拉開椅子坐下,低頭翻閱起自己的一本厚重古籍,不再理會腥恕�

  等她安靜下來,坐在西倫旁邊那個之前搭話的年輕男人,立刻湊了過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西倫手背上那點青色的藥膏,語氣中充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嫉妒和羨慕。

  “哥們兒,深藏不露啊!你跟黛西斯小姐,以前就認識麼?”年輕人壓低聲音,滿臉八卦。

  西倫翻開書,頭也不抬地回答:“算不上認識,就是同期學員。”

  那年輕人根本不信,撇了撇嘴。

  周圍另外兩個男學員也湊近了些,開始竊竊私語地議論起來。

  “我花這五磅,可根本不是爲了來學什麼狗屁生物學的,我就是專門爲了能近距離看看黛西斯小姐才報這個課的!”

  “誰不是呢!”另一個人附和道,“我一直以爲像她這種上流社會的貴族千金,都是眼高於頂、不可一世的。沒想到啊,原來黛西斯不僅年輕漂亮、家世顯赫,性格還這麼善良!”

  “是啊,看到一個普通的學員手受了點傷,竟然捨得拿出那麼珍貴的鍊金藥膏來關心。天哪,我要是受了傷該多好……”

  西倫聽着這些蒼蠅般的嗡嗡聲,心中覺得好笑,但他懶得去糾正這羣精蟲上腦的傢伙。

  他屏蔽了外界的干擾,低下頭,開始極其專注地閱讀起羊皮紙書上的晦澀文字。

  半個小時很快過去,黛西斯合上古籍,站起身來,準備開始正式講解。

  就在這時,之前那個穿着格子西裝、爲了泡妞而來的年輕男人,突然發出一聲誇張的慘叫。

  “哎喲!”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肚子,身體誇張地蜷縮成一隻大蝦米,臉上努力擠出痛苦的表情,“老師!黛西斯老師!我……我好像早上喫壞肚子了,我的腸子像擰在一起一樣,我好難受啊!”

  黛西斯正在整理教案的手一頓,顯然沒料到會出這種狀況。

  她皺起眉頭,看着那個痛苦呻吟的男人,語氣平靜地說道:“如果是不舒服,衛生間出門左拐,在一樓的西側盡頭。”

  那男人面色一僵,這可不是他預想的劇本。

  他立刻加大了表演的力度,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不行啊老師!我覺得我這不是普通的拉肚子,我可能得了急性的腸絞痛!我覺得我必須立刻去看醫生!”

  他抬起頭,用一種極其可憐的眼神看着黛西斯:“但是,老師,我對俱樂部周圍的街道實在是不熟。您……您能不能大發慈悲,陪我去一趟附近的运课遗挛乙粋�人暈倒在半路上……”

  男人的算盤打得很響,只要能把這位大小姐騙出去,以看病爲藉口,兩人獨處的機會就來了。

  然而,黛西斯聽到這話,那雙藍色的眼眸裏卻閃過一絲冷意。

  她站在原地,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半分,居高臨下地看着那個還在表演的男人。

  “既然你病得這麼重,確實需要看醫生。”黛西斯語氣冰冷,毫無感情地說道,“你現在立刻走出大門,去街上攔一輛蒸汽出租車,告訴車伕去最近的紅十字运J識路。”

  “對了,如果你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我可以現在就按鈴,讓俱樂部的保安進來把你抬上車。醫藥費自理。”

  那男人捂着肚子的手徹底僵住了,臉上的表情青一陣白一陣,尷尬到了極點。

  這和想象中的劇本完全不一樣啊!說好的善良、體貼呢?這女人怎麼比石頭還冷硬!

  在西倫和另外幾人看戲般的目光注視下,男人裝不下去了。他乾咳了兩聲,緩緩直起腰,臉漲得通紅。

  “那……那個,我突然感覺好像又好一點了。既然老師這麼忙,我就自己去買點藥吧……”

  他抓起自己的帽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樣,灰溜溜地推開門,逃離了這間充滿尷尬氣息的圖書館。

  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黛西斯冷哼了一聲。

  她轉過身,重新拿起粉筆,面向剩下的幾人:“現在,翻開第一頁。”

  ......

  沉悶的教室裏,煤氣燈發出極其輕微的嘶嘶聲。

  西倫坐在粗糙的木質課桌前,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羊皮紙邊緣,深邃的眼眸中翻湧着難以平息的思緒。

  黛西斯那冰冷卻條理清晰的講解,似乎稍稍撥開了徽衷谏竦z學表層的濃霧,將那些光怪陸離的血肉變異理論,以一種極其理性的方式展現在他的面前。

  第一次的系統學習,讓西倫受益匪湣�

  倒不是說那些關於古維多利亞變異生物的知識立刻就能派上用場,而是他在盯着黑板上那些扭曲、繁複的詞彙時,腦海深處猛地閃過一絲極其強烈的既視感。

  他隱約意識到,這些被奉爲圭臬的知識符號,這些被神祕學界嚴密封鎖的文字結構。

  似乎和自己先前在某些雜書中偶然瞥見的古典文學字符,有着某種隱祕而深刻的相似性。

  那種感覺,就像是兩塊殘破的拼圖,在跨越了漫長的認知鴻溝後,邊緣處竟然奇蹟般地吻合了一絲縫隙。

  下課的鈴聲在走廊深處悠悠響起,學員們三三兩兩地散去,交談聲逐漸遠去。

  西倫依舊坐在原位,脊背挺得筆直,宛如一尊凝固的雕塑。

  他思索了許久,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在腦海中如野草般瘋狂生長。

  他想去看一眼真正的神祕石刻。

  盲目地在基礎理論的泥沼裏跋涉,效率實在太低,他需要一種更直接、更具衝擊力的認知方式。

  這樣做有兩個極其明顯的好處。

  第一,這是一種經典的結果反推動作。

  只有親眼見證了那些代表着神祕學巔峯的石刻文字,他才能在腦海中構建出一個清晰的最終模型,知道自己要達成什麼樣的目標。

  第二,這種直觀的視覺震撼和認知挑戰,更適合提升他的學習積極性,能夠精準地爲他接下來的學習方向進行定位,避免在浩如煙海的文獻中迷失。

  想通了這一點,西倫吐出一口濁氣,眼神重新恢復了那種死水般的平靜。

  他站起身,將教案整理平整塞進風衣內袋,邁開修長的雙腿走出了教室。

  穿過鋪着厚重紅地毯的走廊,西倫來到了金碧輝煌的俱樂部一樓大廳。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柔和而奢華的光芒,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雪茄和名貴香水的混合氣味。

  西倫走到黃銅打造的寬大前臺前,手指輕輕敲了敲光潔的大理石臺面。

  “晚上好,先生,請問有什麼可以爲您效勞?”

  穿着定製制服的前臺小姐立刻站直了身體,臉上掛着無可挑剔的職業微笑,聲音甜美而禮貌。

  “我想申請觀摩四樓的神祕石刻。”西倫語氣平淡,沒有絲毫多餘的寒暄。

  前臺小姐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畢竟很少有剛完成受洗的新人會提出這種要求,但她極好的職業素養讓她立刻做出了回應。

  “當然可以,先生。”她從抽屜裏取出一份印有俱樂部暗紋的羊皮紙表格,遞過一支蘸水筆,“那麼,請您將需要參觀的神祕石刻名稱告訴我,我會連同這份申請表一起遞交上去。得到批准後,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您可以留下自己的姓名和目前的居住地址,如果您在此期間沒有來俱樂部,我們會用加急信件通知您。”

  西倫接過筆,在表格上行雲流水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和金雞旅館的地址,字跡剛勁有力,透着一股子鋒芒。

  “我對非凡呼吸法的瞭解還非常湵 !�

  西倫停下筆,目光平靜地注視着前臺小姐的眼睛,“我想知道,俱樂部裏是否有什麼冊子,或者是公開的文獻,有助於我快速瞭解那些記載在石刻上的呼吸法?”

  前臺小姐微微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她轉身走向背後的巨大胡桃木書櫃,踮起腳尖,從最頂層的一個帶鎖的格子裏,取出一個用黑色天鵝絨包裹的小冊子。

  “先生,這是您要的。”

  她雙手將冊子遞給西倫,壓低了聲音解釋道:“這是倫德會長耗費了大量心血,收集了俱樂部九位資深導師的修行感想,再結合他自己的理解,親自編寫的總概要。”

  “裏面記載了目前存放在四樓的四種神祕石刻的大概信息,以及它們對應的呼吸法特性。這並不涉及核心的修煉路徑,只是作爲引導之用。您可以拿回去仔細看一下。”

  西倫接過冊子,手指觸碰到那粗糙卻極具質感的皮革封面,指尖傳來一絲微涼的觸感。

  他將冊子貼身收進懷裏,微微頷首。

  “謝謝。”

  ……

  深夜的下城區。

  金雞旅館三零二室。

  西倫將脫下的風衣隨意掛在椅背上,拉上厚重的窗簾,將外界那些醉漢的叫罵聲和蒸汽管道的轟鳴聲徹底隔絕。

  他劃亮一根火柴,點燃了桌上的煤氣燈。

  昏黃的光暈在逼仄的房間裏盪漾開來,驅散了角落裏的陰冷。

  西倫倒了一杯涼水,一飲而盡,隨後拉開椅子坐下,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那本黑色的冊子。

  翻開粗糙的扉頁,一股陳舊的墨水味混合着淡淡的防腐香料氣息撲面而來。

  第一種呼吸法,赫然映入眼簾。

  名稱叫做——《石像者的眠息》。

  西倫的目光逐字逐句地掃過那些蠅頭小楷。

  據冊子記載,這門引導術源自近代一種極其特殊的變異生物。

  那種生物棲息在北大陸的荒蕪石林中,常年保持着靜止的姿態,外表看上去就像是一尊風化了千百年的雕塑石刻。

  但實際上,它是一種生命體徵極其緩慢的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