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1038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西倫撕下一塊餅,蘸了肉湯:“現在那頭在哪?”

  “東北山裏,靠着海崖,有個老洞,白天不常出來,夜裏難說。原來北寨的人也不敢留在那裏,好些都退回來了。”

  老闆指了指遠處幾頂新帳篷,“你看,那些就是,主寨如今守着路,不敢貿然去惹它,先前派出去的人,回來的沒幾個。”

  “傷是怎麼受的?”西倫又問。

  老闆猶豫片刻,捲起自己另一邊袖口,露出一道尚未脫痂的燙傷:“我沒見着,只替人搬過一塊它蹭落的石頭。明明已經扔在雨裏,裏頭還燙。有人用矛扎它,矛頭沒進去,手裏的氣力先亂了。再多的,我不敢胡說。”

  西倫點點頭,沒有爲難一個普通人。

  他邊喫邊把新消息與醉花居的記錄對照。

  圖騰叛亂確有其事,後來出現更強兇獸,也有人證。

  昨夜那名男人顯然不是憑空編故事,而是拿真實變化替自己的身份作掩護。

  至於兵器觸鱗後氣力紊亂,前後究竟對應哪一頭異種,還得親眼確認。

  似乎是火幽部落的內部叛亂。

  叛亂者驅使兇獸,殺死了火幽部落原本的圖騰之獸。

  意圖大概是控制信仰吧,信仰他們帶來的兇獸。

  熱湯下腹,身上的寒意漸漸散去。

  西倫沒有立刻往山裏走,而是坐着聽了一會兒周圍人的交談。

  有人在抱怨道路封鎖,有人擔憂過些天的鹽貨進不來,也有人說北山已經聚了好幾撥外來獵手,遲早會把那頭東西宰了。

  傳聞依舊雜亂,可有一點基本一致,那頭兇獸極強,尋常三階去了,未必能活着回來。

  西倫對此反而更加重視。

  越強,天賦越有價值,但他剛經歷一場生死廝殺,不可能只憑幾句傳聞就衝進洞穴。

  他喫完東西,又向老闆問了幾處售賣藥草與地圖的攤位,才提槍離開。

  飯棚另一側,三名坐了許久的老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看起來都有六七十歲,衣着不顯眼,隨身物品卻整理得井井有條。

  瘦高老人左手虎口磨着厚繭,腳旁靠着一柄長刀;矮壯老人揹着短斧,腰間的小皮袋分門別類系成一排;坐在中間的人頭髮花白,指尖沾着硃紅礦粉,桌邊攤着一角皮圖。

  三人在野外奔走了數十年,找遺蹟、挖藥材、獵異種,見過太多爲了機緣死在路上的人。

  如今壽歲漸長,四階那道門檻卻遲遲跨不過去,誰也不甘心就這樣老死。

  “氣力很沉。”瘦高老人看着西倫離去的方向,“不比你我差多少,身上還有傷。”

  矮壯老人低聲道:“傷得不算輕,但還能動手,你那場域,缺的正好是個能頂住的人。”

  中間的老人指腹按着皮圖,沉默片刻,才道:“先問來歷,若真只是個外地散修,就拉進來,四個人分擔,總比我們三個硬撐好。”

  “東西怎麼分?”瘦高老人問。

  花白老人抬眼看他,沒有笑:“先讓他把位置撐住,事情辦完,還用得着分?”三人沒有再說下去。

  幾十年的相處,一句話便已足夠。

  矮壯老人將碗裏最後一點湯喝淨,起身時,還仔細把桌邊落下的皮繩收回袋中。

  西倫在一處賣獸骨的攤位前停下,手裏拿起一枚灰白牙齒。

  他沒有回頭,餘光卻看見了路口跟來的三道人影。

  方纔在飯棚時,他就留意過這三個人。

  兩個氣力淬鍊約莫七八成,另一個身上的氣力不算格外強橫,精神卻頗爲凝實,指尖與衣袖殘留着不少佈置場域所用的礦粉。

  他們不像臨時結伴,更像已經配合了很多年的老手。

  跟上來,是看中了自己的實力,還是別的?

  西倫把獸牙放回去,繼續向前走。

第658章 組隊,圍剿兇獸

  走到一段人少的竹籬邊,身後終於有人招呼:“小兄弟,留步,方纔聽見你在問北山那頭兇獸,我們也正要去,不如聊幾句?”

  西倫停步,轉過身:“你們知道它在哪?”

  花白老人笑了笑,先指了指自己:“我叫莫恩,懂些場域,外頭的朋友抬舉,叫一聲大師。這位費克,用刀;布蘭,用斧,我們替南邊幾家小藥鋪採過藥,近來正好路過這裏。”

  他說得平淡,身份也編得尋常,沒有搬出任何容易查證的大勢力。

  西倫看了三人一眼:“找我做什麼?”

  莫恩道:“你也聽到了,那東西不是一個人能喫下的,我們手裏有些佈置,缺個人主持,我瞧你也是三階非凡者,恐怕體魄已圓滿了,氣力也淬鍊不弱,你有實力,我們有準備,聯手總比各自送命好。”

  “你們三個都拿不下,加上我就行?”西倫問得直接。

  費克臉上的笑意微淡,莫恩卻並不生氣:“若只靠刀槍,多你一個,也未必夠。所以我才說,有些佈置。”

  他從袋中取出一塊薄石板,上面刻着幾道交疊紋路,又拿出一小截黑色鱗片。

  西倫眼神微動,鱗片邊緣呈焦黃,指甲輕輕一碰,竟有一股微弱熱意透出來。

  莫恩見他注意到鱗片,聲音稍低:“我們探過兩次,那不是普通三階,是三階極境,氣息還有往上走的跡象,說半隻腳踩進四階,也不算誇張。它盤着的地方,有一棵雷靈寶樹。”

  西倫抬起眼,莫恩看見他的反應,心中一定,接着道:“果子已經長成,雷系的,你身上有雷勁,應該用得上。我們要取其中大半,剩下的分你,兇獸死後,材料也算你一份,你來得晚,不用出佈置場域的材料,只負責其中一個位置,這樣分,不算虧待你。”

  西倫沒有立即答應,反問:“樹上多少果子?場域怎麼布?我要站哪?”

  莫恩的神色認真起來,收起那點閒談的隨意,將皮圖展開。

  圖上四處節點圍着一片凹地,節點之間並非簡單直線,而是順着周圍山石走勢相連。

  他需要用礦石、獸骨粉與幾種引導氣力的材料搭建束縛場域,再由四人分別鎮住一角,借地勢削弱兇獸衝勢。

  西倫聽着,手指沿皮圖邊緣緩緩劃過。

  莫恩確實有本事,不是拿幾道鬼畫符騙外行。

  可他說到四處位置承受的衝擊時,刻意把外側那個位置說得輕巧,布蘭也在旁邊接了一句“只需穩住,不難”,像怕他多問。

  更細微的是,莫恩說分果子時,看的是西倫的臉;費克看的,卻是他的腰袋與槍。

  貪意未必就意味着一定要殺人,但這幾人連他的姓名都還沒問,就先打聽起他是否獨行,有沒有同門隨後趕來。

  這種次序,西倫太熟悉了。

  “我一個人。”西倫把皮圖推回去,“散修,叫倫德,沒人接應,也沒什麼師父。”

  莫恩笑容不變,布蘭繃着的肩膀卻稍稍鬆了一點。“散修更該相互照應。”

  莫恩道,“我們也是這樣一步步熬過來的。”

  西倫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句話:“可以聯手,不過先把位置和撤退的路說清楚,若和你們說的不一樣,我不會陪着送死。”

  費克終於開口,聲音乾澀:“應當的,誰的命都不是白撿的。”

  四人又覈對了一遍兇獸活動的大致時辰,以及各自擅長的手段。

  西倫只說自己用槍,修煉雷法,其他一概沒有交底。

  對方提供的情報,卻比飯棚老闆細緻得多,連洞外哪片泥地有新爪痕、哪條水溝能繞到背風處,都說得清楚。

  午後,四人離開火幽部落,沿東北方向進入山林。

  西倫走在側後方,步子不快,趁趕路繼續調整氣息。

  莫恩並不催促,偶爾還停下來,讓他喝水休息,看上去十分體諒他的傷勢。

  路上老人不斷介紹兇獸的習性,說它受驚時鱗甲會收緊,腹側防禦稍弱,吐出的熱息不能硬扛,最好借石壁遮擋。

  他有意無意又問起西倫學槍的地方、曾替哪些商隊做過護衛。

  西倫順着散修身份隨口應付,既不說得太圓,也不留下可以立刻拆穿的細節。

  三名老人越發放心,他心裏也漸漸有了計較。

  這幾個人拿得出一整套場域材料,身上想必還有數十年積攢的東西。

  若真把殺心落實到自己身上,那他便不必客氣。

  越往山裏走,空氣裏的潮氣越重,海浪聲隱約從羣峯後傳來。

  幾處樹幹上留着焦黑擦痕,地面則出現了巨大爪印,爪印邊緣的泥土乾硬開裂,與旁邊溼潤的腐葉格格不入。

  莫恩蹲下摸了摸泥土,神色終於凝重,示意幾人放輕腳步。

  西倫也收起雜念,握緊滄雷槍。他可以借這三個人的準備接近兇獸,卻不會因此小看真正的獵物。

  轉過一片橫生的石樑,前方山壁忽然向內凹陷,一座巨大的洞口出現在林木盡頭。

  洞外散落着碎骨,靠近巖壁的位置隱約有焦雷氣息,一陣溫熱腥風從深處緩緩吹來。

  莫恩抬手,四個人同時停下。

  那洞口黝黑深邃,日光只照進去數步,便像被什麼吞沒了。

  西倫看着黑暗,又看了一眼身旁三人。

  到了這裏,究竟是誰替誰探路,誰替誰送命,還遠沒有定下來。

  ......

  溫熱腥風從洞中吹出,捲過滿地碎骨。

  骨縫間積着一層暗褐色黏液,被外面的天光一照,隱隱泛出油脂般的光澤。

  幾隻指甲蓋大小的黑蟲剛從腐肉裏鑽出來,忽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齊齊縮回骨頭下面。

  莫恩抬着手,沒有立刻下令。

  他眯起眼睛盯着洞穴深處,臉上那點和善笑意已經完全消失,只剩下一名老練獵人的謹慎。

  費克緩緩拔出短背長刀,刀刃只出鞘半寸,反射出一線灰白日光。

  布蘭則摘下背後的雙刃斧,活動了一下粗大的手腕。

  三人的動作都很輕。

  西倫握着滄雷槍站在最後,胸口隨着呼吸微微起伏。

  從高空墜落造成的傷勢還沒有完全恢復,右側斷裂過的肋骨每次呼吸都會泛起細密疼痛。

  但金龜蟬蛻天賦已經將最嚴重的損傷修復,體內沉淵氣力也逐漸恢復平穩。

  只要不長時間全力爆發,至少能發揮出七成實力。

  “它在裏面?”

  西倫壓低聲音問道。

  “應該在。”莫恩從腰間取出一隻灰撲撲的陶瓶,將瓶口湊近洞口,“風往外吹,裏面的氣味不會散。我們上次留下的誘餌也已經不見了。”

  陶瓶中裝着一條細長的白色蠕蟲。

  蠕蟲原本蜷縮不動,瓶塞打開後,忽然瘋狂扭動起來,身體表面迅速滲出紅色液體。

  莫恩立刻將瓶塞按了回去。

  “尋血蟲。”他解釋道,“對強大異種的氣息極爲敏感。反應越大,說明目標越近。”

  費克舔了舔乾裂的嘴脣:“先佈置場域,還是先把它引出來?”

  “先佈置。”

  莫恩看了西倫一眼,語氣比來時嚴肅許多。

  “倫德,你負責西南角,等會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離開那塊鎮域石三步。兇獸入場以後,我會引動場域。你只需將氣力灌入鎮域石,維持紋路不散。”

  他指向洞外的一片凹地。

  凹地約有百餘步寬,三面環繞着灰白色山石,另一側則是一片低矮密林。

  地面散落大量風化碎巖,中央生着幾株被炙烤得焦黑的矮樹。

  西倫看過皮圖,一眼便認出那裏正是場域核心。

  “引誘它的事誰來做?”

  “布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