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武從拜入武館開始 第92章

作者:景全

  劉茂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那些紛亂的念頭壓下去。

  過幾日,劉家醫館有一筆與府城最大藥材商行的交易,那批藥材價值極大,萬萬不能出差錯。

  屆時,爲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和父親兩位暗勁高手會一同押送,護衛隊也會選出精銳隨行。

  他曾猶豫過,要不要喊上楊景,楊景的實力很強,有他在,無疑多了層保障。

  可思慮再三,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若飛馬盜真沒盯上劉家,那自然最好,不必麻煩楊景。

  可若對方真在暗中盯上了他們,憑着飛馬盜能橫行魚河縣的勢力,恐怕絕非他們幾個尋常暗勁能應付的,屆時喊上楊景,不過是多拖一個人下水,害了他而已。

  “應該……沒事的。”

  劉茂林喃喃自語,指尖停止了敲擊。

  這幾次車隊來回都平安無事,想來飛馬盜就算記仇,也未必會把精力耗在他們身上。

  他拿起賬冊,試圖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數字上,可心頭的陰霾,卻總也散不去。

  ......

  另一邊,楊景和江浩洋正並肩往回走。

  確認劉家醫館沒事,楊景的心情輕鬆了不少,也有了閒心陪江浩洋說些閒話,從武館的日常練拳,聊到城裏哪家的點心鋪子出新口味了。

  江浩洋說得興起,手舞足蹈的,渾然不覺夜色已深。

  楊景卻漸漸沉默下來,目光掃過街道兩側。

  越往西走,離繁華的內城越遠,景象便越發蕭條。

  牆角下縮着不少流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有的裹着破草蓆瑟瑟發抖,有的則已經沒了聲息,那是被凍死的,身體僵硬地蜷縮着,無人問津。

  寒風捲過,帶着一股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

  楊景看着這一幕,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這世道,人命如草芥。

  尋常百姓尚且如此,武者若沒有足夠的實力,又能好到哪裏去?

  許洪師兄的困境,劉茂林師兄的感慨,都在提醒着他,武道之路容不得半分懈怠。

  “師兄,你怎麼了?”江浩洋察覺到他的沉默,好奇地問道。

  “沒什麼。”楊景回過神,拍了拍他的肩膀,“快些走吧,天晚了。”

  他加快了腳步,心裏卻已打定主意。

  這段時間,一定要拼盡全力練武,爭取早日突破化勁。

  只有成爲化勁強者,纔算真正在這亂世中站穩了腳跟,才能護得住自己想護的人,才能擁有真正的安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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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事發!

  五日後。

  承平坊,孫氏武館,前院。

  陽光正好,驅散了些許冬日的寒意。

  青石板鋪就的場地上,楊景正站在一旁,看着江浩洋演練崩山拳的基礎招式。

  江浩洋扎着馬步,一招一式打得有模有樣,只是拳勢裏還缺了幾分剛猛。

  他如今正卡在明勁前的瓶頸,遲遲未能突破。

  每一拳打出,都帶着少年人特有的豐沛力道,額頭上很快便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順着臉頰往下淌。

  “沉肩,墜肘,”楊景適時開口,聲音清晰有力,“出拳時別隻想着用胳膊的勁,要試着調動腰腹的力氣,由下往上貫,這樣拳勢才穩。”

  他一邊說,一邊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按住江浩洋的肩膀,幫他調整姿勢:“你看,這樣沉下去,是不是覺得腳下更穩了?出拳時從腰眼發力,帶動肩膀,再到拳鋒,勁力要像水流一樣連貫,不能斷。”

  江浩洋依言調整,試着將力氣從腰腹貫到拳上,果然感覺拳勢沉穩了些,不再像剛纔那般飄虛。

  他咬着牙,又將基礎的劈、砸、崩三式練了一遍,直到楊景點頭示意才停下。

  收勢時,江浩洋已是滿頭大汗,胸口劇烈起伏,他拿起搭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臉,臉上卻帶着興奮的紅意:“多謝師兄!”

  他抹了把額角的汗,笑着說道:“以前總覺得明勁這道坎跟鐵打的似的,怎麼都衝不過去,可這段時間跟着師兄練,總覺得那層瓶頸好像鬆動了些,隱約能摸到點門道了。”

  這話倒是真心實意。

  江浩洋根骨中等,在武館裏也算頗爲不錯了,但練出勁力來又豈是容易的?半年時間若是還沒練出勁力,只能離開武館。

  以前總覺得明勁遙不可及,現在進步極大,這都是楊景耐着性子,一點點給他拆解招式,講解發力的竅門,從沉肩墜肘的姿勢,到如何調動氣血,細緻得很。

  “這都是師兄你指點得好,”江浩洋看着楊景,眼裏滿是感激,“咱們這種普通弟子,沒什麼出械奶熨x,每天能得到館主指點的時間不過一兩句話的功夫,哪像師兄你,能得師父悉心教導。”

  在他看來,自己能感覺到瓶頸鬆動,全靠楊景的耐心指點。

  比起館主孫庸那幾句點到即止的教誨,楊景的講解更細緻,也更貼合他這種底層練武學徒的困境,幫他少走了許多彎路。

  楊景看着他真切的笑容,擺了擺手:“主要還是你自己肯下功夫。武道沒什麼捷徑,多練,多悟,總能摸到門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明勁重氣血,你每日晨起多跑幾圈,把身子骨練得結實些,氣血足了,突破瓶頸會更容易。”

  “哎!我記住了師兄!”

  江浩洋用力點頭,把這話牢牢記在心裏,又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準備再去練幾遍剛纔的招式。

  楊景微微點頭,走到前院中央,準備開始練拳。

  日頭漸漸爬到頭頂,曬得院子裏暖意融融。

  不知不覺已到午時,武館裏的弟子們陸續收拾東西回家,楊景也停下了練拳,對旁邊等着的江浩洋道:“時辰不早了,先回去喫飯吧,下午再接着練。”

  “好嘞,師兄!”江浩洋爽快應下,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包袱,跟着楊景一起往外走。

  兩人並肩往西而行,穿過承平坊的街口。

  到了通義坊的巷口,楊景停下腳步:“我到了,你路上小心。”

  “師兄再見!”江浩洋揮了揮手,繼續往西走去,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水雲坊的拐角處。

  楊景轉身走進巷子裏,熟門熟路地來到自家院門前。

  推開木門,一股飯菜的香氣立刻撲面而來。

  “景弟回來了?”

  楊安從廚房探出頭,臉上帶着憨厚的笑。

  他穿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袖子捲到胳膊肘,手上還沾着點麪粉。

  “哥,”楊景笑着應道,放下手裏的布包,“你現在的廚藝越來越好了,聞着真香。”

  “燉了半斤黑肉,再炒兩個青菜,”楊安擦了擦手,把最後一盤炒好的青菜端上桌,“你先去洗手,桌上有涼茶,喝口歇歇,馬上就能開飯。”

  所謂黑肉,是指楊景從異獸閣取來的上等異獸肉。

  因爲這種肉質發黑,像潑了層漆墨,所以楊安直接說那是黑肉。

  “好。”楊景應着,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邊,拿起銅盆舀了些溫水,細細洗了手。

  廚房裏傳來碗筷碰撞的輕響,混合着飯菜的香氣,讓人心裏泛起一陣暖意。

  洗好手,楊景走到堂屋坐下,看着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肚子不由得咕咕叫了起來。

  楊景和楊安相對坐下,拿起碗筷。

  桌上那盆異獸肉冒着熱氣,肉質發黑發亮,像是潑了層漆墨,卻透着一股濃郁的肉香。

  楊景夾起一塊,入口軟爛,帶着一種獨特的醇厚口感,內裏蘊含的精純氣血之力順着喉嚨滑下,讓他丹田處的內勁都微微躁動了一下,這正是異獸肉的妙處,尋常肉食遠不能及。

  兩人安靜地喫着飯,偶爾說上兩句家常,楊安問起他武館的事,楊景便撿些輕鬆的話說了說。

  青菜清爽,異獸肉滋補,一頓簡單的午飯喫得格外舒心。

  就在楊景夾起第二塊異獸肉時,院門外突然傳來砰砰砰的急促敲門聲,力道又重又急,打破了院子裏的寧靜。

  楊景眉頭微微一皺,放下筷子。

  這時候會是誰?

  敲門如此急促,像是有急事。

  楊安也停下了筷子,站起身:“我去開門看看。”

  “我去。”楊景按住他的胳膊,自己站起身,“這麼急着敲門,說不定有什麼事。”

  他剛走到堂屋門口,就聽到院門外傳來江浩洋的急促喊聲:“楊師兄!楊師兄!你在家嗎?出事了!”

  楊景心裏咯噔一下,聽這聲音,江浩洋顯然是遇到了急事。

  他不再猶豫,快步走到院門邊,伸手從裏面拉開了門閂。

  吱呀一聲,院門被拉開,門外果然站着江浩洋。

  少年臉上滿是急色,額頭上滲着汗,看到楊景,急聲道:“楊師兄,不好了……出大事了!”

  楊景見江浩洋急得語無倫次,連忙按住他的肩膀,沉聲道:“別急,慢慢說,到底出什麼事了?”

  江浩洋用力喘了幾口粗氣,臉色依舊凝重,聲音帶着顫抖:“我……我剛纔往水雲坊走,路過通義坊街口的時候,正好撞見劉家醫館的車隊往回趕……那些護衛一個個都帶傷,有的胳膊上纏着繃帶,有的臉上全是血,樣子狼狽得很!”

  他嚥了口唾沫,語速飛快地繼續說道:“我還看到……看到老館主好像受了重傷,被人抬着躺在馬車上,蓋着被子,連頭都沒露出來,就那麼被送回劉氏醫館了!”

  “什麼?”楊景的臉色瞬間變了,心頭猛地一沉,剛纔喫飯時的暖意蕩然無存,只剩下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

  他抓着江浩洋肩膀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那四師兄呢?劉師兄怎麼樣了?”

  江浩洋被他抓得微微喫痛,卻顧不上這些,急忙道:“我當時嚇壞了,拉住一個之前跟你去醫館時認識的護衛問了一句,他說……他說劉師兄被飛馬盜抓走了!”

  “飛馬盜……”楊景低聲重複着這三個字,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他轉身看向身後走過來的楊安,語氣急促:“哥,我有急事出去一趟,飯先不喫了!”

  楊安也聽出了事情的嚴重性,連忙點頭:“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楊景不再多言,一把拉過江浩洋,快步往巷外走去。

  兩人腳步匆匆,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噔噔的聲響,與楊景此刻的心跳聲相互應和。

  路上,楊景的心情如同被巨石碾壓,跌宕起伏。

  他之前就擔心飛馬盜會報復,可上次聽了劉茂林的話,又覺得或許是自己多慮了。

  萬萬沒想到,該來的還是來了,而且來得這麼快,這麼猛。

  連劉老爺子都受了重傷,劉茂林更是被抓走了!

  “車隊是從哪個方向回來的?有沒有說在哪遇襲的?”

  楊景一邊快步走着,一邊問道,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焦灼。

  江浩洋小跑着跟上他的腳步,搖了搖頭:“沒……沒細說,那護衛急着走,就跟我說了這麼兩句……”

  楊景不再說話,只是腳下更快了。

  寒風迎面吹來,颳得他臉頰生疼,卻絲毫驅散不了他心頭的沉重。

  兩人趕到劉家醫館,還沒進門,就感覺到了裏面的混亂。

  原本整潔有序的前院此刻亂糟糟的,一羣護衛正抱着手臂來回踱步,臉上滿是焦急。

  藥童們也沒了往日的從容,端着藥碗的手都在發顫。

  角落裏,幾個老媽子聚在一起低聲啜泣,整個醫館瀰漫着一股人心惶惶的氣息。

  “楊少俠來了!”

  有護衛看到他,連忙停下腳步打招呼。

  正在指揮下人收拾東西的醫館老管家也瞥見了楊景,眼睛一亮,連忙快步迎了上來,拱手道:“楊少俠,您來了!”

  “管家,到底出了什麼事?”楊景開門見山,語氣凝重,“師兄怎麼會被飛馬盜抓走?”

  管家嘆了口氣,引着楊景往裏院走,一邊走一邊低聲說道:“醫館和府城和安堂有一個大單子。爲保萬全,館主和少館主一同前去,還有四十多名精銳護衛一同押送藥材,想着醫館精銳齊出,路上應該不會出什麼亂子……”

  他說到這裏,聲音低沉了幾分:“可誰想到,走到半路的黑風谷時,突然遭到了飛馬盜的埋伏!對方人多勢校獍祫鸥呤志陀兴奈鍌�,咱們的人根本不是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