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武從拜入武館開始 第329章

作者:景全

  這份恐懼,壓過了心底所有的好奇與猶豫。

  趙玉曼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自己的異樣舉動引起對方的注意,更不敢上前求證。

  她猛地回過神,腳下步子不敢有絲毫停留,甚至刻意放輕腳步,低着頭,避開那道背影的方向,快步沿着樓梯往下走。

  裙襬掃過樓梯臺階,發出細碎的聲響,她卻只覺得每一步都無比沉重,心臟依舊狂跳不止,後背已然滲出一層薄汗。

  丫鬟不明所以,只覺得小姐神色有異,連忙快步跟上,不敢多問。

  兩人一路快步走出酒樓,冬日的寒風迎面吹來,帶着刺骨的涼意,卻沒能讓趙玉曼慌亂的心緒平復半分。

  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坐進了馬車裏,靠在柔軟的軟墊上,才稍稍鬆了口氣,可腦海裏,依舊反覆浮現着那道挺拔的背影。

  坐進馬車之後,趙玉曼心緒難平,腦子裏亂糟糟的,既害怕是楊景,又忍不住心存一絲念想。

  她抬手輕輕撫着胸口,平復着狂跳的心臟,想了許久,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慮與僥倖,對着馬車外面的馬伕,輕聲吩咐道:“先不急着走,將馬車趕到前面路邊的角落,停一停,我想些事情,等一等再走。”

  她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全然沒有了方纔在包廂裏的從容與強勢。

  馬伕聞言,連忙應下,輕輕揮動馬鞭。

  馬車緩緩駛離酒樓門口,沒有走遠,只是停在了不遠處路邊的僻靜角落,避開了往來人流,既不顯眼,又能清楚地看到酒樓的正門。

  馬車停穩後,趙玉曼立刻坐直身體,小心翼翼地掀開馬車寰勡嚭煹囊唤牵舫鲆坏兰毼⒌目p隙。

  目光緊緊盯着酒樓的門口,一眨不眨,只等着方纔二樓角落的那人出來。

  她要親眼看一看,那人究竟是不是楊景,要確認自己一直以來的僞裝,是否真的面臨被拆穿的風險。

  等待的每一刻,都無比漫長,趙玉曼的心揪得緊緊的,目光死死盯着酒樓門口,腦海裏卻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些別樣的想法。

  她靠着狐假虎威,假裝和楊景有關係,即便這一切都是假的,她如今在魚河縣的地位、風光,也已經是從前的她想都不敢想象的。

  各大勢力對她畢恭畢敬,海公子身後的鐵血幫也要對她忍讓,她隨手就能開出天價,無人敢反駁,這一切,都只是因爲旁人誤以爲她和楊景有關係。

  那倘若,這一切不是假的呢?

  倘若她真的能和楊景扯上關係,甚至真的能走到一起,那她在魚河縣,將會擁有怎樣的地位?

  到時候,別說海家,就算是魚河縣六大世家,恐怕也要對她俯首帖耳,再也沒有人敢招惹她。

  趙家也能真正成爲魚河縣頂尖世家,不用再靠着虛假名頭苟且,不用再時刻提心吊膽。

  那個從前她不屑一顧的人,如今成了整個魚河縣都要仰望的存在,若是能真的攀附上楊景,她擁有的,將會比現在多十倍百倍。

  想到這裏,趙玉曼的心跳愈發快了。

  原本的慌亂與恐懼,漸漸被一絲異樣的情緒取代。

  那情緒裏藏着不甘、懊悔,更藏着一絲不該有的奢望與算計,順着心底的縫隙,慢慢蔓延開來,揮之不去。

  ......

  與此同時。

  酒樓三樓,方纔趙玉曼與海公子所在的包廂內。

  氣氛依舊壓抑,全然沒了之前的雅緻暖意,只剩滿室的戾氣與陰寒。

  海公子坐在桌旁的椅子上,卻早已沒了待客時的假意溫和,臉色難看至極,青黑交加。

  一雙三角眼陰鷙得能滴出水來,周身散發着一股陰鬱氣息,渾身都透着壓抑不住的怒火,彷彿隨時都會爆發。

  方纔被趙玉曼當心媚蟆⒙煲獌r的屈辱,還有投鼠忌器不敢發作的憋屈,在心底反覆翻湧,讓他胸口憋悶得快要炸開。

  站在他身側的中年護衛,看着自家公子這般模樣,心中也是憤懣。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語氣沉冷地開口:“公子,這個趙玉曼實在是太狂妄了!

  “她不過就是和那個楊景有幾分莫須有的關係罷了,說不定楊景早就把她這種小人物拋在腦後了,她竟然還敢在公子面前這般放肆,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中年護衛語氣惱怒,繼續對着海公子說道:“想當初,區區一個趙家,在魚河縣不過是個三流家族,無甚實力,何曾被我們鐵血幫放在眼裏?

  “平日裏見了我們,哪一次不是畢恭畢敬,主動避讓。

  “可如今,就靠着一點虛無縹緲的傳聞,竟然敢翹起尾巴來,騎到我們頭上,開出這般天價,實在是欺人太甚!”

  海公子聽着中年護衛的話,心中的怒火越發升騰,臉色陰沉,原本就難看的面容,此刻更是猙獰了幾分。

  趙玉曼漫天要價的羞辱、還有對楊景的忌憚,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化作滔天怒火,在胸腔裏瘋狂肆虐,壓抑不住。

  “啪!”

  一聲劇烈的脆響驟然響起,海公子猛地抬起手掌,狠狠一掌拍在面前的實木桌上。

  伴隨着這一聲脆響,一股森冷、陰邪,透着刺骨寒意的邪惡氣息,瞬間從他體內擴散開來,席捲整個包廂。

  原本溫暖的包廂,溫度瞬間驟降,如同墜入冰窖,連空氣都變得陰冷刺骨,讓人不寒而慄。

  這股氣息絕非正道武者的精純內氣,而是帶着血腥與詭譎的邪異之氣,隱晦卻具有壓迫力。

  再看那張堅硬無比的實木大桌,質地厚實,尋常入勁武者全力擊打,也最多留下一道掌印。

  可此刻,竟被他這一掌直接拍得四分五裂,木板碎裂的聲音刺耳,桌面上的茶點、茶杯盡數摔落在地,碎裂成片,茶水與點心碎屑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如此大的動靜,瞬間驚動了外面的酒樓侍者。

  包廂內的聲響太過突兀,侍者生怕包廂內出了什麼意外,更怕損毀了酒樓的物件,擔待不起。

  接着他連忙快步走到門口,輕輕推開房門,探頭進來查看情況,臉上帶着小心翼翼的神色,剛要開口詢問,便被包廂內的景象嚇住了。

  只見滿地碎裂的桌椅與茶具,海公子周身陰寒氣息瀰漫,臉色猙獰,中年護衛則滿臉戾氣,站在一旁,整個包廂如同凶煞之地。

  中年護衛轉頭看向推門進來的侍者,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機,目光狠戾,如同淬了毒一般。

  可看清對方只是個手無縛雞、沒有絲毫武道修爲的普通酒樓侍者,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也看不出公子方纔散發出的內氣氣息。

  中年護衛才強壓下心中的殺意與戾氣,不想因爲一個普通人而有暴露的風險,當即怒喝一聲,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滾!”

  這一聲怒喝,飽含着武者的戾氣。

  嚇得那侍者雙腿猛地哆嗦起來,臉色慘白,渾身發軟,連話都不敢說。

  哪裏還敢多留,連忙驚恐地低下頭,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雙手顫抖着帶上了房門,逃也似的離開了三樓。

  待侍者離開,包廂內再次恢復死寂。

  中年護衛轉頭看向依舊怒火中燒的海公子,猶豫了片刻,再次開口,試探着說道:“少爺,這個趙玉曼實在欺人太甚,我們何必受這份氣。

  “要不,我們回去之後,立刻稟告幫主,調動幫中好手,連夜把趙家給滅了,將那顆白玉丹直接搶過來,一了百了,也能出了今日這口惡氣!”

  海公子聞言,抬眼狠狠瞪了中年護衛一眼,冷哼一聲,壓低聲音低罵了一聲:“蠢貨!你是想害死我們嗎?”

  他強壓着周身的陰邪氣息,避免再次外泄,語氣冰冷道:“現在是什麼時候?我們躲避那些五大宗弟子的搜查還來不及,整日提心吊膽,不敢輕易暴露分毫。

  “這趙玉曼和楊景不管到底有沒有真關係,即便楊景真的把她忘了,可只要我們動了趙家,滅了趙家滿門,這麼大的動靜,必然會引來楊景的注意。

  “以楊景的修爲與實力,一旦盯上我們,我們的行跡必然會暴露!”

  “到時候,我們纔是真正的引火燒身!”

  中年護衛聞言,瞬間恍然。

  後背驚出一層冷汗,連忙點了點頭,再也不敢提滅門搶丹的話,隨即又爲難地問道:“那公子,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難不成,真的要拿三萬兩銀子,買下那顆白玉丹嗎?這也太憋屈了!”

  海公子臉色依舊陰鷙,眼神狠戾,冷聲道:“三萬兩銀子便三萬兩銀子,我海某又不是拿不出來這點銀子,不過是暫時忍一時之氣罷了!

  “今日她趙玉曼給我受的屈辱,給我喫的虧,我記下了,早晚有一天,我會讓她怎麼給我喫下去的,就再怎麼給我原封不動地吐出來,加倍奉還!”

  他心中打定主意,先花錢買下白玉丹,突破修爲,等日後聖教勢力壯大,再找趙家與趙玉曼清算今日之仇,到那時,定要讓她付出慘痛代價。

  心中盤算已定,海公子又靜坐了一刻鐘,反覆調息。

  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氣息,直到自忖周身的陰邪氣息徹底平復下來,再也不會外泄,才緩緩站起身。

  他伸手拍了拍身上衣衫上的碎屑,整理好儀容,恢復了平日裏看似正常的模樣,只是眼神依舊陰鷙。

  隨即,他不再多看滿地狼藉的包廂,邁步朝着包廂外走去,中年護衛連忙緊隨其後。

  兩人沿着包廂外的走廊,走到木質樓梯處,踩着古樸的實木樓梯,一步步緩緩下樓。

  而此刻,二樓靠窗的角落位置。

  楊景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裏,周身氣息內斂,彷彿與周遭環境融爲一體。

  他全然沒注意到樓梯口的動靜,正抬手拿着桌上的茶壺,緩緩往自己面前的茶杯中倒着溫熱的茶水,動作從容不迫。

  溫熱的茶水順着壺口緩緩流出,眼看就要注滿茶杯。

  突然之間,楊景的動作猛地一頓,手中的茶壺停在半空,面色瞬間一凝,原本平和的神色,驟然變得肅然起來,眉頭緊緊蹙起。

  就在方纔那一瞬,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陰邪刺骨的氣息,從樓梯口的方向飄了過來。

  這股氣息隱晦至極,若是尋常武者,根本無法察覺,可楊景乃是納氣境強者,距離真氣境也只隔着一層薄紙,對魔教的陰邪氣息格外敏感,哪怕只是一絲一毫,也能瞬間辨別。

  下一刻,他不再倒茶,緩緩放下茶壺,目光銳利如鷹,瞬間朝着樓梯口的方向望去,精準地鎖定了正在緩緩下樓的海公子。

  那股陰邪氣息,正是從眼前這個看似尋常的青年身上散發出來的。

  雖然被對方極力收斂、隱藏,淡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楊景心中確定,自己絕不會感知錯,這名海公子的身上,分明帶着一股只有魔教武者纔有的陰邪氣息!

第274章 鐵血幫

  酒樓,二樓喧鬧依舊。

  食客們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楊景周身的氣息已然徹底收斂,原本溫和的眼神變得冷冽,目光鎖定在海公子身上,盯着對方下樓的背影。

  海公子顯然深諳潛藏之道,刻意將自身氣息壓制,那股陰邪氣息淡得幾乎與天地間的寒氣融爲一體。

  別說是尋常武者,就算是魚河縣內頂尖的化勁強者前來,也很難察覺到這絲微不可查的異常。

  但楊景不同,他早已踏進納氣境,修爲遠超化勁武者,感官都被淬鍊得極爲敏銳,一絲一毫的異常氣息都逃不過他的探查。

  海公子身上那點刻意隱藏的陰邪魔氣,在楊景眼中,就如同漆黑深夜裏的螢火蟲,明亮又刺眼,格外清晰,根本無從遁形。

  楊景端坐椅上,沒有立刻行動,只是冷冷看着海公子與中年護衛的身影順着樓梯緩緩下移,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心中飛速盤算。

  魔教妖人狡滑多疑,若是此刻貿然上前,可能會打草驚蛇。

  眼下最好的辦法,便是暗中尾隨,摸清對方的藏身之處,看看其背後有無其他魔教之人,再一舉將其殲滅,這纔是關鍵。

  看着海公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楊景心中一動,當即不動聲色地緩緩站起身,動作慢悠悠的,沒有引起任何食客與侍者的注意,仿若只是喫罷飯準備離去的普通客人。

  他在原地緩步踱步,看似悠閒,實則在默默計算時間。

  靜靜等了幾個呼吸的功夫,估摸着海公子和那名中年護衛已經走出酒樓大門,踏上了外面的街道,才邁開步子,沿着木質樓梯緩緩走下。

  樓梯的木板被踩得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楊景走得從容淡定,下樓後第一眼便朝着酒樓門外海公子離去的方向淡淡掃過,目光平靜無波,沒有流露出絲毫探尋,只是確認對方離去的大致方位。

  隨後他便邁步走到酒樓櫃檯前,神色淡然地與賬房結清飯錢,付了碎銀子,與尋常歸家的公子毫無二致。

  結賬之際,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巷尾角落,恰好看到那輛停在暗處的奢華馬車。

  馬車的寰勡嚭熅o閉,只留一道細微縫隙,隱約能看到裏面有人影晃動。

  楊景只是淡淡一瞥,眼神沒有停留,仿若根本沒有注意到這輛馬車的存在,也沒有察覺到車中人的窺探。

  接着他徑直轉身,邁步走進了酒樓旁最近的一條小巷中。

  而在巷尾的馬車裏,趙玉曼早已坐直了身體,整個人緊繃着,一顆心砰砰狂跳,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緊緊盯着酒樓門口,目光鎖定着每一個走出酒樓的人,手心攥出了冷汗,就怕錯過那道熟悉的身影。

  想要透過狹窄的車簾縫隙,看清方纔二樓角落那人的臉龐,確認對方究竟是不是楊景。

  她等了許久,終於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從酒樓裏走出,身形與方纔在二樓看到的背影一模一樣。

  可還沒等她看清對方的面容,那道身影便腳步極快,徑直走進了旁邊的小巷,只留下一個模糊的側影。

  趙玉曼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滿心急切,終究還是沒看清那張臉,無法確認是不是楊景。

  她咬了咬牙,心中不甘,若是就此錯過,她怕是永遠都無法安心,終究會一直惦記着。

  當即不再猶豫,對着馬車外的馬伕沉聲下令,急切道:“快,往前面那個巷子裏過去!”

  馬伕聞言不由得一愣,心中不解。

  這條小巷偏僻狹窄,平日裏極少有馬車通行,實在想不通小姐爲何突然要往那處偏僻巷子去。

  但他在趙家當差,從不多問不該問的事,連忙應了一聲,揮動手中馬鞭,輕喝一聲,驅使着馬車緩緩調轉方向,朝着楊景走進的那條小巷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