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武從拜入武館開始 第325章

作者:景全

  她的聲音不算大,卻在靜謐寬敞的楊府庭院裏傳的清晰,迴盪在雕樑畫棟的廊檐之間。

  楊景跟在母親身側,目光緩緩掃過府邸中的情形,細細打量着府中的佈置。

  這府中確實氣派非凡,前庭開闊,地面鋪着平整的青石板,兩側種着耐寒的松柏,枝葉蒼勁,庭院正中擺着一座精緻的石質花壇,雖無鮮花盛放,卻也透着雅緻。

  往裏走可見迴廊曲折,樑柱皆刷着硃紅漆料,窗欞雕着精巧的花鳥紋路,處處彰顯着大戶人家的氣度,寬敞又大氣,比他想象中還要規整體面。

  可他也留意到,這般氣派的府邸裏,卻看不到什麼下人小廝、丫鬟僕役的身影。

  庭院打掃得乾乾淨淨,陳設擺放整齊,卻少了幾分大戶人家的繁雜,多了幾分尋常家庭的清淨質樸。

  楊景心中瞭然,母親素來勤儉,不喜鋪張,祖父祖母也是本分人家,即便住上了這般豪宅,也定然不願僱傭下人,凡事都習慣自己打理。

  這份樸實,從未因家境的變化而改變,也讓這座氣派的府邸,多了濃濃的家的味道。

  劉翠玲的喊聲,驚動了後院歇息的家人。

  原本安靜的後院,很快傳來了陣陣腳步聲,還有幾句帶着疑惑與驚喜的應答聲。

  沒過多久,三道身影便一前一後,快步從後院的月亮門裏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祖父楊守拙,老爺子頭髮鬍鬚皆已花白,卻梳得整整齊齊,身着一身深色棉袍,身姿依舊硬朗,平日裏一向沉穩持重,是楊家的主心骨。

  跟在老爺子身後的,是祖母秦氏,老人家頭髮挽成髮髻,插着一支木簪,穿着素淨的棉衣,面容慈祥,平日裏最是疼愛楊景。

  最後面的,則是伯母薛氏,性子溫婉賢惠,打理家務,十分勤懇。

  三人剛走出月亮門,目光便齊刷刷落在了被劉翠玲拉着手、站在庭院中央的楊景身上。

  看清那熟悉又挺拔的身影時,三人臉上瞬間都露出了一抹驚喜。

  楊守拙老爺子腳步一頓,向來沉穩的面容上,也泛起了難以掩飾的激動,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緊緊盯着楊景,嘴脣微微動了動,雖滿心歡喜,卻還能勉強自抑,只是抬手輕輕捋着花白的鬍鬚,連連點頭。

  而秦氏和薛氏就沒這般剋制了。

  秦氏看着一年多未見的孫兒,長高了、成熟了,平安歸來,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順着佈滿皺紋的臉頰滑落,卻笑得合不攏嘴,嘴裏不停唸叨着:“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伯母薛氏也抬手抹着眼淚,臉上滿是欣喜,看着楊景,連聲說道:“景兒回來了就好,快進屋,外面天寒,別凍着了。”

  不遠處的府門處,江浩洋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楊家人團聚的歡樂溫情場景,看着楊景被家人圍在中間,滿是暖意的畫面,心中也由衷地爲楊景感到高興。

  他知曉楊景此刻定然有許多話要與家人訴說,自己不便再多打擾,當即上前一步,對着楊景朗聲說道:“師兄,家人團聚,我就不在這裏打擾了,先回武館覆命,我們明日再見。”

  楊景聽到江浩洋的話,從家人的溫情中回過神,轉頭看向府門口的江浩洋,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點了點頭,開口叮囑道:“好,你路上慢些走,雪天路滑,務必小心。”

  江浩洋笑着應了一聲,對着楊景和院中腥斯傲斯笆郑辉俣嘧鐾A簦D身便邁步走出了楊府,順手輕輕帶上了硃紅大門。

  江浩洋走後,偌大的楊府庭院裏,便只剩下楊家一家人,沒有外人打擾,滿室都是溫情。

  腥思娂妵松蟻恚瑢罹皥F團圍在中間,滿滿的牽掛與關切。

  祖母秦氏拉着楊景的手,不停摩挲着,心疼地問他在玄真門一年多,是不是喫了很多苦,穿得暖不暖,喫得好不好。

  祖父楊守拙老爺子站在一旁,雖不多言,卻也目光關切地看着他,等着聽他在外的經歷。

  母親劉翠玲和伯母薛氏則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語,詢問他宗門的生活,修煉是否順利,有沒有受同門欺負。

  一家人的話語,沒有華麗的辭藻,全是樸實的關心,聽得楊景心中暖意融融,他耐心地一一回應,撿着宗門裏安穩順遂的事情講。

  只說自己在玄真門一切都好,師父照料有加,同門和睦,修煉也很順利,刻意避開了宗門比試的兇險、苦修的疲憊,生怕家人擔心。

  就在一家人圍在一起,敘話正濃的時候,府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便看到楊安拎着兩個大大的菜筐,快步走了進來。

  楊安平日裏在孫氏武館學武,只是至今尚未突破明勁,此刻剛從集市回來,採購了一批食材。

  他剛跨進庭院,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人羣中的楊景,整個人瞬間愣在原地,手裏拎着的兩個沉甸甸的菜筐,下意識就掉到了地上。

  筐裏的新鮮蔬菜、大塊的肉食散落出來一些,他卻全然顧不上,眼睛盯着楊景,憨厚的臉龐上,因爲突如其來的激動,瞬間漲得通紅。

  接着他快步朝着楊景跑了過來,聲音洪亮又帶着歡喜:“景弟,你回來了?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提前捎個信,我好去接你啊!”

  楊景看着憨厚的堂哥,臉上也露出笑容,上前拍了拍楊安的胳膊,笑着說道:“剛回來沒多久,哥,辛苦你了。”

  一時間,庭院裏歡聲笑語不斷,其樂融融。

  一家人圍在一處,說着家常,聊着近況,往日裏因冬日寒冷、少了人氣的楊府,瞬間變得熱火朝天,暖意融融。

  楊守拙老爺子前些時日,還時常感慨冬日天寒地凍,冷風刺骨,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整日都不願意出門,只想待在屋裏烤火取暖。

  可今日,隨着孫兒楊景平安歸來,老爺子滿心都是歡喜,渾身都透着精神,站在庭院裏,與家人說着話,絲毫感覺不到寒冷,只覺得心頭滾燙,連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許多。

  ......

  楊景從玄真門歸來的消息,也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快地在魚河縣的上層圈子裏傳開了。

  魚河縣的各大世家、豪紳、乃至朝廷官府的人,原本就知曉孫氏武館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在五大宗之一的玄真門身居高位。

  各方勢力平日裏對孫氏武館、楊家便敬重有加,不敢有絲毫怠慢。

  如今聽聞楊景本人歸鄉,整個魚河縣的上層勢力都震動了。

  各大族的族長、家主紛紛商議,都在緊鑼密鼓地準備厚禮,盤算着找個合適的時機,親自前來楊府拜訪楊景。

  一來是恭迎他歸鄉。

  二來也是想與這位前途無量的宗門天驕攀上關係,爲自家家族智髱追职卜�與依仗。

  .......

  時光飛逝。

  一夜闔家團圓的溫情過後,很快便到了翌日下午。

  楊景早早便起身,陪家人說了半日家常,又將從玄真門帶回的丹藥、滋補之物分給家人,叮囑祖父祖母、母親伯母好生調養身體。

  待到午後時分,他換上一身利落的衣衫,辭別了依依不捨的家人,從楊府中走了出來,徑直朝着外城的方向走去。

  今晚,是師父特意安排的接風晚宴,專爲迎接他和孫凝香歸鄉,場面佈置得十分隆重。

  孫庸特意將晚宴地點,選在了魚河縣最負盛名的福滿樓。

  這家酒樓是魚河縣排在前三的老牌酒樓,經營數十年,口碑極佳,菜品精緻,排場體面。

  福滿樓在魚河縣共有三家店面,兩家開在寸土寸金的內城,專供權貴世家,一家則在外城核心地段,熱鬧非凡,也是此次接風宴的所在地。

  楊景沿着街道,緩步往外城走去,冬日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意融融,街道上行人往來。

  他一邊走着,一邊在心裏默默思忖着事情。

  剛剛回到闊別一年多的故鄉,這兩日先是與家人團聚,盡享天倫之樂,又要參加師父安排的接風宴,與武館的同門歡聚。

  這份親友相伴的溫情,讓他格外珍惜。

  但他心中清楚,自己此番下山,並非是歸鄉省親,而是身負宗門重任,要在魚河縣境內搜尋魔教蹤跡,除魔衛道,守護一方百姓安穩。

  歡聚只是暫時的,等親友相聚結束,休整妥當之後,便要立刻收起心思,全身心投入到正事之中,探查魔教的動向,這纔是他此次離宗下山的使命。

  楊景沿着街巷緩步而行。

  冬日午後的陽光不算熾烈,卻也驅散了不少寒意。

  路面上的殘雪被行人踩得緊實,走起來少了幾分鬆軟,多了幾分滑意。

  他一路穿過內城氣派的牌坊,再沿着主街往南,不多時便踏入了外城繁華的隆盛坊。

  這裏商鋪林立,人流如織,叫賣聲、談笑聲、車馬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魚河縣最鮮活的市井煙火。

  而在隆盛坊正中央地段,一座飛檐翹角、氣派非凡的三層樓閣巍然矗立,樓前掛着兩盞大紅燈唬T楣上一塊燙金匾額筆力雄健,正是福滿樓三個大字。

  今日的福滿樓,與往日不同,從一早開始便透着非同尋常的熱鬧。

  酒樓門口車馬往來不絕,進進出出的多是身着武館服飾、腰佩兵刃的年輕武者,一個個精神抖敚鈿怙L發。

  酒樓小二忙前忙後,臉上卻不見半分不耐,反而個個恭敬有加。

  今日福滿樓整整三樓所有包廂,被魚河縣如今聲名最盛的孫氏武館全數包下,專門用來設宴接風。

  如今的孫氏武館,藉着楊景在玄真門一飛沖天的威勢,武館聲望一路暴漲,在整個魚河縣武者圈子裏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更是被各方勢力公認爲魚河縣第一武館。

  莫說是普通武館,就連城內幾大老牌世家,見了孫氏武館的正式弟子也要客客氣氣,不敢有半分怠慢。

  也正因如此,福滿樓掌櫃親自出面安排,將最好的酒菜、最清淨的場地盡數預留,不敢有絲毫馬虎。

  楊景剛走到福滿樓門前,便被等候在樓下的幾名武館弟子認出,腥诉B忙上前行禮,熱情地引着他上樓。

  一路沿着木質樓梯盤旋而上,樓道間酒香、菜香交織,隱約能聽見各間廂房內同門的說笑喧鬧,一派喜慶祥和。

  楊景與許洪、趙文政以及一邢嗍斓牡茏右灰淮蜻^招呼,隨後在腥舜負硐拢哌M了三樓最深處一間最爲寬敞雅緻的貴賓包廂。

  包廂內陳設考究,桌椅皆是上好實木,窗明几淨,炭火盆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此刻屋內已經坐了不少人,都是孫氏武館的核心人物.

  館主孫庸端坐正中,孫凝香靜立一旁,許洪、齊芸、趙文政、劉茂林等親傳弟子分列兩側,屋內氣氛融洽而熱鬧。

  主位是館主孫庸,楊景被孫庸親自安排在自己右手邊首位,而孫凝香則坐在左側首位,一左一右。

  江浩洋被安排在靠近房門的一張椅子上,少年坐得筆直,臉上始終掛着抑制不住的笑容,一雙明亮的眼睛幾乎沒有離開過楊景,滿是崇拜與親近。

  在孫氏武館卸嗟茏友Y,他與楊景交情最早、關係最親,當年楊景還在武館時便對他多有指點,如今師兄平安歸來,他心中的歡喜遠勝旁人。

  以江浩洋如今明勁修爲、尚未列入親傳弟子的身份,原本是沒有資格進入這間核心弟子包廂,與館主、大師兄、玄真門歸來的楊景同席的。

  但孫庸、許洪等人都知道他與楊景情分親近,特意破例將他叫了進來。

  在孫凝香左手邊,還坐着一位身姿挺拔、容貌秀美的女弟子,正是出身魚河縣大族的齊芸。

  她坐姿端莊,舉止得體,目光卻時不時悄悄落在楊景身上,每一次望去,眼中都忍不住翻湧着震撼與複雜。

  與武館裏其他只知楊景厲害、卻不清楚具體厲害到什麼地步的普通弟子不同。

  齊芸家世深厚,消息靈通,通過家族渠道,對楊景如今在玄真門的地位與身份瞭解得遠比旁人更多、更真切。

  她心中清楚,眼前這個青年,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孫氏武館默默習武、初出茅廬的少年。

  如今的楊景,在五大宗之一的玄真門內身居高位,是一峯大師兄,深受宗門高層器重,修爲更是踏入了化勁之上的內氣境界,是真正能縱橫一方的頂尖強者。

  如今他回到魚河縣,身份地位早已高到讓尋常人難以企及的地步。

  平日裏在魚河縣隻手遮天、威風凜凜的六大世家,在旁人面前高高在上,可在楊景面前,根本算不得什麼。

  以他現在的實力與宗門背景,若是願意,一句話便能讓六大世家煙消雲散,徹底成爲歷史。

  毫不誇張地說,楊景如今手握權勢與力量,足以讓整個魚河縣所有武者爲之忌憚,甚至瑟瑟發抖。

  一想到這樣一位人物,當年也曾和自己只有一步之遙,齊芸心中便五味雜陳,震撼之餘,更多的是深深的敬畏。

  包廂內酒菜很快陸續上桌。

  福滿樓作爲魚河縣頂尖老牌酒樓,廚藝果然名不虛傳,一道道精緻菜餚擺滿長桌,整間屋內香氣四溢,令人食慾大開。

  孫庸興致高昂,親自取出一罈封存多年的老酒,泥封一開,醇厚酒香瞬間瀰漫開來,引得腥诉B聲讚歎。

  這一頓接風宴,喫得格外熱鬧、舒心。

  同門久別重逢,舊友故里相聚,沒有宗門的森嚴規矩,沒有江湖的刀光劍影,只有歡聲笑語與家常閒話。

  楊景也難得十分享受這份與故人相聚的溫情。

  他端杯滐嫞c許洪、趙文政聊着武館近年變化,與江浩洋說着宗門中的趣事,偶爾與孫凝香相視一笑,暖意自在心間。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屋內氣氛正濃。

  楊景放下酒杯,神色漸漸變得鄭重,目光緩緩掃過屋內腥耍_口道:“師父,諸位師兄、師姐、師弟,我有幾句話,想跟大家說。”

  他聲音不算響亮,卻帶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穩與威嚴。

  包廂內瞬間安靜下來,原本的說笑聲戛然而止,連夾菜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齊刷刷看向楊景,神色恭敬肅穆。

  畢竟,開口說話的是一位真正踏進化勁以上境界的強者,一言一語,分量截然不同。

  在腥俗⒁曄拢瑮罹罢Z氣沉穩,緩緩開口:“這次我與凝香師姐一同回來,並不只是單純歸鄉省親,而是身負宗門任務。”

  他頓了頓,目光凝重,繼續說道:“如今魔教在金臺府境內大肆肆虐,殘害百姓,行蹤詭祕,我玄真門化勁以上弟子盡數下山,我與師姐,便是奉命在魚河縣地界之內,搜尋魔教妖人的蹤跡,以防百姓遭殃。”

  “魔教”二字入耳,包廂內剛剛還熱鬧喜慶的氣氛瞬間凝固。

  原本面帶笑容的腥四樕R齊一變,神色驟然嚴肅,不少人眼中更是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絲明顯的恐懼與忌憚,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炭火盆裏的炭火依舊燒得旺盛,卻驅不散腥诵念^的寒意。

  剛剛還熱鬧的推杯換盞、閒談敘舊,戛然而止,只剩下壓抑的沉默,連呼吸聲都變得輕湣�

  在座的孫氏武館弟子,除了館主孫庸閱歷深厚、早年間更是親自和魔教生死搏殺過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