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他停下了修煉,渾身大汗淋漓,汗水順着額角、下頜不斷滴落,浸溼了貼身勁裝,緊貼在肌膚之上,勾勒出流暢而有力的線條。
即便大汗淋漓,他的精氣神卻依舊飽滿,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着一股沉穩而霸道的氣息。
楊景靜靜站在練功房中央,雙目微閉,心神沉入體內,仔細感受着丹田之內那股精純而渾厚的內氣。
下一刻,他的心意一動,面板便在眼前浮現而出——
【斷嶽印大成(2710/5000)】
【不壞真功第二層大成(669/5000)】
【橫江渡大成(446/5000)】
楊景微微點頭。
經過兩個時辰的瘋狂修煉,《斷嶽印》的境界又有了一絲精進,距離納氣境巔峯更近了一步,拳意愈發厚重,力量愈發凝練。
可與此同時,楊景也明顯感覺到,越往後修煉,武學進度的提升就越難,也越慢。
每向前邁出一小步,都需要耗費數倍於之前的時間與精力。
他心中暗自輕嘆,原本還抱着一絲期待,想着能不能在離開鳧山島、前往金臺府各地搜尋魔教之前,將《斷嶽印》一舉修煉到納氣境巔峯,繼而突破到真氣境。
一旦踏入真氣境,他便真正躋身金臺府年青一代最頂尖天驕之列,面對魔教妖人,也會多幾分保命與搏殺的底氣。
只是現在看來,想要在短短剩餘的時間裏,將《斷嶽印》突破到真氣境,難度委實太大了,以目前的進度來看,應當是做不到了。
即便有甲級練功房、異獸麝香、蘊竅玉髓等頂級資源加持,也難以違背武道修煉循序漸進的根本規律。
楊景很快調整平復好心緒,沒有過多糾結。
武道之路本就急不得,強求反而容易根基不穩,眼下只需盡力修煉,夯實底蘊即可。
他轉身走到練功房角落,拿起搭在木質衣架上的月白外袍,指尖拂過衣料上的淡淡清香,將身上的汗意稍稍收斂。
楊景穩穩穿上外衣,繫好腰帶,整理了一番衣袂,隨後邁步走到石門旁,伸手輕輕一推。
厚重的石門緩緩向外開啓,深秋微涼的山風瞬間撲面而來,帶着靈汐峯獨有的草木清香,吹散了練功房內的悶熱與汗氣。
楊景邁步走出練功房,站在門外的青石平臺上,舒展了一下筋骨,渾身筋骨發出一陣輕微的脆響。
他準備先返回青四號院一趟,好好洗個澡,換一身乾淨衣物,再稍作休息,調整狀態,之後再繼續研讀魔教情報,爲三個月後的出行做準備。
只是他剛沿着山道走沒幾步,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道“哐當”的悶響,聲音清晰地傳入耳中。
楊景腳步一頓,下意識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扭頭看去。
只見不遠處、與他的練功房相隔不遠的另一間甲級練功房,厚重的石門正緩緩從裏面推開,門縫越來越大。
楊景挑了挑眉,心中暗道:大師姐也修煉完出來了?
整個靈汐峯上,除了峯主擁有專屬的甲級練功房之外,便只有兩間甲級練功房,一間歸他所有,另一間,則是靈汐峯大師姐佀佳聞的專屬修煉之地。
兩人的甲級練功房修建在同一處平臺之上,相隔極近,甚至可以說是緊挨着。
下一刻,在楊景的目光中,一道高挑靚麗、英姿颯爽的身影從打開的石門中從容走出,正是靈汐峯大師姐——佀佳聞。
她依舊是一身月白勁裝,長髮高束,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與精緻凌厲的眉眼,身姿挺拔,氣質冷豔中帶着幾分灑脫。
剛剛修煉完畢的她,臉頰帶着一絲淡淡的紅暈,氣息微喘,卻絲毫不顯狼狽,反而多了幾分別樣的魅力。
與此同時,佀佳聞也一眼看到了不遠處的楊景,秀眉微微一挑,原本清冷的臉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輕笑,目光在楊景身上輕輕掃過,帶着幾分審視與好奇。
楊景見狀,當即收斂心神,邁步朝着佀佳聞走近了幾步。
他站定身形,對着佀佳聞拱手行禮,語氣恭敬而沉穩:“見過大師姐。”
佀佳聞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落在楊景略顯汗溼卻依舊挺拔的身影上,開口問道:“師弟,你這是剛剛修煉完?”
楊景點了點頭,坦然應道:“是,剛修煉完,準備回院落休整一番。”
佀佳聞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濃,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戰意。
她往前踏出一步,身姿高挑,氣場十足,輕笑着開口,語氣帶着幾分挑釁與誘惑,緩緩說道:
“師弟,要不要挑戰我試試?贏了你就是靈汐峯大師兄,還能去蘊竅玉池中泡一泡。”
楊景聽到這話,不由得一愣。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着佀佳聞,臉上多了一抹疑惑和驚詫。
他張了張嘴,遲疑地問道:“蘊竅玉池?”
金臺府許多武者都知曉,玄真門有一種極爲珍稀的天材地寶,名喚蘊竅玉髓。
那東西價值極高,一滴便有着驚人功效,提升修煉速度數倍。
可“蘊竅玉池”是什麼東西?
他心中飛速咿D,一個念頭猛地竄出腦海,讓他渾身一震。
莫非,這所謂的蘊竅玉池,竟是由那蘊竅玉髓堆積成池了不成?
楊景越想,便越感到一陣震撼。
要知道,單單是一滴蘊竅玉髓,便已是千金難求的天材地寶,全宗上下,除了幾位峯主和門主,尋常弟子連聞都聞不到。
若是真有一汪由玉髓匯聚而成的玉池,那裏面蘊含的元氣與靈性,豈不是恐怖到了極點?
人若入池浸泡,那還不是一日千里,修爲暴漲?
就在楊景心神激盪之際,佀佳聞看着他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緩緩解釋道:“師弟有所不知,這蘊竅玉池,乃是我玄真門第一洞天福地。池中之水,由海量蘊竅玉髓融煉而成,更兼有天地靈脈滋養。
“在其中淬鍊一番,不僅能讓自身修爲突飛猛進,更能洗去凡胎,改善根骨,是無數弟子夢寐以求的終極機緣。”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楊景,繼續說道:“只是這蘊竅玉池極爲珍貴,資源有限,故而宗門規定極嚴。唯有宗門高層,以及各脈的大師兄、大師姐,方有資格知曉其存在,更有資格進入其中。而且,按照規矩,每人一生,也只能進入蘊竅玉池一次。”
“按照宗門規定,唯有成爲一脈大師兄,纔能有資格進入蘊竅玉池。”
這句話,如同重錘一般,狠狠敲在楊景的心上。
他聽着佀佳聞介紹着蘊竅玉池那驚人的功效,心臟不由得“咚咚咚”地狂跳不止。
對於任何一個武者而言,改善根骨、修爲暴漲的誘惑,簡直是致命的。
他此刻對那處祕境,瞬間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期待,眼中甚至閃過了一絲熾熱的光芒。
佀佳聞何等敏銳,一眼便看出了楊景眼中的心動與渴望。
她秀眉微微一皺,原本帶着笑意的臉龐微微一沉,語氣也隨之冷了幾分:“師弟,你這是真的想要挑戰我啊?”
楊景聞言,迅速收斂了心神,將那份對玉池的渴望壓入心底。
他看着面前的佀佳聞,自從他將《橫江渡》也突破至納氣境之後,對這位昔日讓他仰望的大師姐,倒也沒有那麼忌憚了。
他之所以始終保持着恭敬,不過是看在對方的身份地位,以及過往在修煉上對自己多有照料的情分上。
但這是兩碼事。
他對佀佳聞的尊重,是師門情誼。
而關乎武道修行,則是關乎自身前途的生死博弈。
兩者不能混爲一談。
楊景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他向前踏出一步,對着佀佳聞鄭重拱手道:“大師姐所言極是。但修行之路,不進則退。師弟今日,還請大師姐指教。”
佀佳聞聽到這話,不由得冷冷哼了一聲,目光中帶着一絲不屑與審視:“你小子,果然是覬覦靈汐峯大師兄的位子,心心念念着要取而代之。只是實話告訴你,憑你現在這點實力,距離那個位子,還差得遠呢。”
楊景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微微一笑,再次拱手說道:“大師姐,當知‘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的道理啊。這幾個月,師弟我可沒少下苦功。”
佀佳聞聽了,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中卻帶着幾分不以爲然:“哦?是嗎?這還是你第一次主動挑戰我。按照宗門規矩,各脈弟子挑戰大師姐,非同小可,必須由峯主和主峯長老親自見證,方能算數。”
她目光一凝,做出了決定:“那便定在明日上午。此事,我會即刻上報師父,由她老人家定奪見證之人。”
“是,聽大師姐安排。”楊景恭敬地應道。
佀佳聞輕哼一聲,眼神複雜地看了楊景一眼,留下一句:“希望你的實力,真如你的自信一般,膨脹得這麼厲害。”
說完,她便直接轉身,沿着山道離去,背影似乎都帶着幾分沉凝與不悅。
楊景看着佀佳聞略顯氣憤的背影,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大師姐,也真是的。
分明是她先開口詢問自己要不要挑戰她,自己真答應下來,她反而又不樂意了,真是搞不懂她在想什麼。
就在兩人對話時,不遠處的山道旁、松柏樹下,正有幾名靈汐峯的弟子在此修煉、閒談。
他們距離兩人不遠,將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起初,他們只是聽到楊景要挑戰大師姐,不由得都是面色一變,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
“什麼?楊師兄要挑戰大師姐?”
“沒聽錯吧?楊師兄這是瘋了嗎?敢挑戰大師姐?大師姐可是玄真榜前四的強者啊!”
“……乖乖,整個靈汐峯估計要炸鍋了。”
幾名弟子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們誰也沒想到,平日裏低調沉穩、極少露出鋒芒的楊師兄,竟然會主動向高高在上的大師姐發起挑戰。
果然,不過短短一個下午的時間,楊景要挑戰大師姐佀佳聞的消息,便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在整個靈汐峯迅速傳開。
消息接着在各院落的弟子間流傳,緊接着傳到了長老、執事的耳中,最後更是迅速向外擴散,朝着整個玄真門的其他各峯、其他地域蔓延開來。
一時間,整個鳧山島都震動了。
無論是在主峯、天衍峯、鎮嶽峯、還是在其他山峯,只要是玄真門的弟子,聽聞這個消息後,無不感到震驚與好奇。
整個玄真門,都在爲這場即將到來的對決而議論紛紛。
而楊景此刻正沿着山道慢悠悠地返回自己的青四號院。
他並不知道因爲自己的挑戰,此刻玄真門內掀起了極大的波瀾。
他此刻所想的,僅僅是如何在明天的比試中,贏下這場關乎靈汐峯大師兄之位,也關乎蘊竅玉池機緣的挑戰。
深秋的靈汐峯,晚風漸涼,吹起他的衣袂,獵獵作響。
山道之上,落葉紛飛,而楊景的心中,卻燃起了一團熊熊的戰意。
第263章 各方矚目
當天下午。
楊景要挑戰靈汐峯大師姐佀佳聞的消息,便在靈汐峯傳開了,並且迅速向外擴散,往整個玄真門擴散開來。
夜色漸深,晚風帶着沁骨的涼意,吹得島上松柏簌簌作響。
外島一處臨水觀景之地景緻格外宜人,腳下是光滑的青石板岸堤,遠處便是玄真門立宗所在的潛龍湖。
湖面波光粼粼,一輪清冷圓月懸於墨色夜空,月光灑在水面,碎成萬千銀鱗,水光與月色交相輝映,靜謐而絕美。
時不時有三兩結伴的弟子從這裏經過,腳步聲細碎,交談聲壓得極低。
如今宗門早已下達命令,一月份後所有化勁境以上弟子必須離開鳧山島,奔赴金臺府各地搜尋魔教妖人。
這則消息如同一塊巨石,壓在每一位弟子心頭,讓所有人都揹負着極大的壓力。
他們心裏都清楚,這一去,便是生死未卜,或許朝夕相處的同門,從此以後便再也見不到了。
也正因如此,這段時間的鳧山島一反往日的苦修沉寂,一直都格外熱鬧。
許多弟子紛紛相聚,或是傾訴心事,或是切磋技藝,或是相伴而行,珍惜這最後一段安穩時光。
此刻,楊景與孫凝香正並肩緩步而行,沿着水岸慢慢踱步。
月光溫柔灑落,宛如給兩人周身披上了一層朦朧的銀白色薄紗,將身影拉得修長。
孫凝香一身湻凵梗碜藴赝瘢佳坶g帶着幾分擔憂。
她側頭看向身旁身姿挺拔、神色沉靜的楊景,輕聲開口問道:“師弟,你明天就要挑戰佀佳聞師姐了,心中可有把握?”
楊景聞言,腳步微微一頓,目光從湖面收回,落在身旁的孫凝香身上,語氣平和卻帶着幾分堅定:“我本來並不打算主動挑戰大師姐。只是大師姐告訴我,若是能贏下比試,成爲靈汐峯大師兄,便能得到一次進入蘊竅玉池淬鍊的機會。”
他再次轉頭望向平靜無波的潛龍湖水面,月光映在他眼中,折射出一抹堅定的光芒,繼續說道:“我從大師姐口中知曉,在蘊竅玉池中修煉,不僅能飛速提升修爲,更能從根本上改善武者根骨,洗髓伐脈,對我接下來的修煉大有裨益。”
頓了頓,楊景的聲音沉了幾分,開口說道:“而且三個月後,我們所有人都要出鳧山島,直面那些殘忍嗜血的魔教妖人。實力越強,活下去的希望便越大,我也能有更大的底氣和應對能力。”
楊景心裏,其實還有一些話沒有說出口。
此次下山,不是簡單的歷練,而是有着生死危機的正邪廝殺。
他希望在真正對上魔教武者、真正踏入生死戰場之前,最大程度地提升自己的實力,夯實根基,讓自己變得足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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