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這個楚雲海,倘若沒有受傷、處於全盛狀態,實力該有多麼恐怖?
怕不是還要壓過自己一籌?
想到這裏,周強心中一陣難以接受。
他自詡金剛教天驕,壓過同輩多年,如今竟然被一個玄真門弟子比下去,這讓他心高氣傲的心中如何能平。
雖然不願相信,但他也不得不承認,無論是他,還是李裕,之前都真的大大低估了楚雲海的實力。
周強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楚雲海的實力確實讓他驚訝,但他依舊勝券在握。
他不信,自己以全盛之軀,還擊敗不了一個已經身受內傷、氣力不濟的楚雲海。
心念及此,周強不再猶豫,當即再次握緊雙拳,筋骨齊鳴,《七星拳》全力咿D,身形一閃,如同猛虎下山,再次朝着楚雲海瘋狂猛攻而去。
拳風呼嘯,七星閃耀,每一拳都帶着崩裂天地之勢。
楚雲海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咬緊牙關,全力應對。
他掌風如雷,戰體金光綻放,煉罡掌一掌接一掌轟出,無極身時刻護體,與周強的七星拳死死纏鬥。
一時間,戰臺之上兩人打得難解難分,真正平分秋色,不分上下。
周強七星拳變幻莫測,剛猛之中帶着刁鑽,七道拳勁層層疊加,越打越強。
楚雲海煉罡掌厚重無匹,戰體加持,防禦力驚人,任憑周強拳勢如何狂暴,都穩穩接住,不退半步。
兩人身形快如閃電,在戰臺上騰挪閃轉,拳掌碰撞之聲連綿不絕,“砰砰砰”的巨響響徹整個鳧山廣場。
氣浪一波接着一波炸開,煙塵微揚。
觀戰之人看得目不暇接,心驚肉跳,連呼吸都忘記了。
百招過後,激戰依舊未分勝負。
兩人都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嘴角不斷溢出鮮血,染紅衣襟,氣息都變得粗重,身形也微微搖晃。
可他們的眼神之中,卻沒有半分退縮,反而透着昂揚不屈、越挫越勇的滔天戰意,誰也不肯先示弱半步。
鳧山廣場之上,數千雙目光死死盯着臺上那道激烈交手的身影,一個個面帶驚色。
這兩人打得實在太過激烈,太過慘烈。
和剛纔楚雲海明顯強過許世正、一路碾壓的局面不同,此刻的楚雲海與周強,完全是勢均力敵、旗鼓相當,每一招都在生死邊緣,每一次碰撞都驚心動魄。
觀禮臺上,一位位金臺府的大人物、各大勢力的掌舵人與頂尖強者,此刻也都看得極爲認真,眼神凝重。
雖然他們如今的修爲實力,遠比戰臺上的兩個年輕人更強,隨手便可鎮壓。
但他們也都是從食氣境、從年青一代一步步走過來的,深知戰臺上這兩人的天賦與潛力,心中清楚,只要不出意外,再過數年、十數年,這兩人必定會踏入更高境界,成爲如同他們一樣,屹立在金臺府頂端的大人物。
而且,這場比試,早已不是簡單的弟子切磋,而是關係到玄真門和金剛教兩大宗派門面的頂尖較量。
如今金臺府五大派格局穩固,高層強者們顧忌大局,已經很少親自出手廝殺,彼此之間的實力對比、勢力強弱、顏面聲望,很多時候,都是由門下弟子彼此交手切磋來決定。
勝者,便能佔據主動,佔據更多話語權。
敗者,則要低頭隱忍,讓出部分利益。
而這一次,金剛教更是親自登門,前來拜山門挑戰,擺明了要踩玄真門立威。
這比平常時候的切磋比試,更爲緊要、更爲殘酷,一旦落敗,對玄真門的聲望打擊,將是難以估量的。
鳧山戰臺上。
楚雲海與周強的廝殺已然進入最慘烈的階段。
兩人周身浴血,衣衫破碎,道道傷口滲着猩紅血跡,看上去觸目驚心。
對手的強大,都遠遠超出了各自此前的預料,即便經歷了上百招的劇烈碰撞、內氣狂耗,兩人依舊勢均力敵,平分秋色,沒有任何一方能夠徹底壓過對方一頭,戰局僵持。
又一次拳掌轟鳴的激烈碰撞後,兩人各自暴退數步。
周強抬手粗暴地擦了擦嘴角不斷溢出的猩紅血液,掌心一片赤紅,他眼中兇光暴漲,猛地一咬牙,腳下狠狠跺碎戰臺青石,再次不顧一切地朝着楚雲海狂衝而去。
他心中充斥着難以壓制的不甘,在金剛教內部的食氣境弟子裏,他向來是無敵的存在。
即便是如今壓過他的李裕,也只是因爲率先突破到了納氣境,纔在境界上佔據優勢。
若是同境交手,他從未認爲自己會輸。
而今日,他以全盛無缺的狀態,竟然無法擊敗一個早已在先前戰鬥中受了內傷的楚雲海。
這等結果,讓心高氣傲的他如何能夠接受。
要知道,方纔楚雲海與許世正交手之時,他還在心中暗自嗤笑,覺得楚雲海的實力不過爾爾,根本不配與自己相提並論。
可如今的戰局,卻如同狠狠一巴掌抽在他的臉上,滾燙而難堪。
帶着這股憋屈與狠厲,周強將《七星拳》施展到了極致,七重拳勁層層疊疊爆發,每一拳都傾盡全身力氣,招招直逼楚雲海要害,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拼命架勢。
楚雲海也絲毫不退,戰體金光雖已黯淡,卻依舊堅挺,煉罡掌裹挾着殘存的全部內氣硬撼而上,無極身死死護住要害,同樣抱着奮死一戰的決心。
兩人再次瘋狂纏鬥,又硬生生交手了八十餘招,戰臺之上勁風呼嘯,拳掌碰撞的巨響連綿不絕,震得人耳膜發疼。
楚雲海的掌風越來越沉,每一次揮出都牽動體內傷勢,氣血翻湧不止。
周強的拳勢也漸漸遲滯,經脈因過度催力而隱隱作痛,可兩人都死死咬着牙不肯認輸,眼神中的戰意反而越發瘋狂。
這股不死不休的拼命架勢,慘烈到了極致,讓整個鳧山廣場上的數千武者都看得心驚肉跳,滿臉震撼。
全場鴉雀無聲,只剩下戰臺上的廝殺聲在空氣中迴盪。
觀禮臺上,楊景靜靜看着兩人殊死搏鬥的身影,微微頷首,心中暗自評判。
這兩人的實力,確實極爲強悍,在食氣境這個層次之中,絕對算得上是頂尖水準,放眼整個金臺府的年青一代,也鮮有敵手。
如今這兩個同級頂尖強者碰上,無疑是針尖對麥芒,真正的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戰況慘烈也在情理之中。
戰臺之上,兩人依舊浴血廝殺,渾身血跡斑斑,氣息都已萎靡到了極點,卻依舊在做最後的抗衡。
在一次毫無花哨的激烈碰撞之後,兩人同時傾盡殘存的全部力量,楚雲海的煉罡掌狠狠拍在周強胸口。
周強的七星拳也重重砸在楚雲海的心口,一掌一拳,同時結結實實地落在對方身上。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炸開,兩人同時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橫飛出去,重重撞在戰臺堅硬的石質欄杆上,欄杆被撞得微微震顫,煙塵石屑簌簌掉落。
兩人落地之後,同時噴出一大口鮮血,血液濺落在青石檯面上,刺目至極,體內的內氣徹底紊亂枯竭,渾身筋骨痠痛無力。
無論如何掙扎,都再也爬不起來,只能癱倒在地上大口喘息,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看到這兩敗俱傷的一幕,廣場上的腥怂查g譁然。
所有人都被這一戰的慘烈與決絕深深震撼,低聲驚呼此起彼伏,誰也沒有想到,這場年青一代的對決,會打到這般彷彿同歸於盡的地步。
觀禮臺上,天衍峯主黃真的目光落在愛徒楚雲海身上,看着他渾身浴血、重傷不起的模樣,忍不住輕輕輕嘆一聲,眼中滿是心疼與無奈。
雖然他看到這一幕,心中也有不忍,但卻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這就是拜山門之戰的殘酷之處,它完全不同於宗門內部溫和的切磋比試。
在這場戰鬥裏,弟子們代表的早已不再是他們自身,更是其背後的宗門顏面、聲望,以及宗門在金臺府的地位與影響力。
爲了守住宗門的榮耀,爲了不辜負師門的期望,這些年青天驕都會奮死一戰,拼盡最後一絲力氣。
雖說現場有卸囗敿鈴娬呷逃^戰,有着比試規矩,一般不會出現戰死隕落的極端情況。
但重傷瀕死、筋骨受損、經脈動盪,卻是再常見不過的事情。
無論是先前被楚雲海擊敗的許世正,還是此刻戰臺上兩敗俱傷的楚雲海與周強,全都落得身受重傷的下場,這便是拜山門之戰的代價。
鳧山廣場的觀戰人羣之中,孫凝香俏臉凝重,目光緊緊盯着臺上重傷不起的兩人,隨即緩緩移轉視線,落在了觀禮臺上靜靜佇立的楊景身上。
她心中清楚,楚雲海已經徹底失去了再戰之力。
玄真門年青一代之中,能夠繼續登臺迎戰金剛教的,就只剩下楊景一人了。
她也早已聽聞李裕的赫赫名聲,知道對方是名傳整個金臺府的頂尖天驕,實力深不可測,並不在周強和許世正這兩大強者之下。
她的心中瞬間揪緊,湧起濃濃的擔憂與害怕,生怕楊景登臺之後,也會像楚雲海、周強、許世正一樣,落得身受重傷、悽慘落敗的下場。
沒過多久,玄真門與金剛教各自的觀戰弟子快步衝上戰臺,小心翼翼地將重傷的楚雲海和周強從戰臺上扛了下來,迅速送往一旁進行療傷救治。
戰臺之上瞬間空蕩下來,可全場的氣氛卻反而更加緊繃,所有人都知道,這場拜山門之戰的最後一戰,即將來臨。
觀禮臺上,一直沉默佇立的李裕,緩緩抬起目光,徑直看向不遠處的楊景,神色看上去平淡無奇,可眼底深處卻泛着一抹冰冷刺骨的寒意,帶着毫不掩飾的挑釁。
楊景也立刻察覺到了這道冰冷的目光,緩緩轉頭望去,目光平靜無波,沒有絲毫畏懼與慌亂,就這般淡然地與李裕對視,周身氣息依舊被影衣完美隱匿,看不出絲毫深湣�
便在這時,兩道截然不同的傳音,同時清晰地傳入楊景耳中,讓他不由得微微一愣。
一道傳音輕柔而關切,是師父白冰的聲音,帶着一絲關懷,聲音難得輕柔道:“景兒,此戰兇險,李裕實力非同小可,你……可有把握?”
另一道傳音則威嚴厚重,帶着大氣從容的氣度,楊景心中一震,萬萬沒有想到,這道傳音竟然會來自門主曹真。
門主的聲音沉穩有力,緩緩說道:“楊景,你若能在擂臺上擊敗李裕,守住我玄真門顏面,除了先前許諾的龍虎山大還丹之外,本座再額外獎勵你二十滴蘊竅玉髓,助你修行。”
楊景聽了兩位師長的傳音,不由微微一怔。
第248章 展露境界!
楊景耳聽門主與師父兩道傳音,心中一驚,旋即微微頷首,示意自己已有準備。
曹真暗中留意着楊景的神情變化,見他神色沉穩、從容點頭,懸着的心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可這份輕鬆也僅僅是一絲而已,他並未真的放下心來。
楊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裏突破納氣境,確實是驚世天賦,但李裕踏入納氣境的時間,遠比楊景要早,根基更穩、對境界的掌控更熟,同境之中,楊景依舊處於下風。
白冰也察覺到弟子的回應,清冷的面容上淡然了許多,眼底那一絲微不可查的擔憂也散去了。
相比曹真的顧慮重重,她對自己這位弟子信心更足。
楊景一路走來,多少次絕境翻盤,心性、悟性、韌性,都遠超同輩,她相信,自己的弟子,絕不會輕易落敗。
就在這時,一直立在蕭塵身後、沉默如刀鋒的李裕,終於一步邁出。
他面色平靜,無喜無悲,卻自帶一股懾人氣勢。
李裕緩步走到觀禮臺正中,目光微微抬起,看向玄真門主曹真,躬身一禮,聲音清朗而冷傲:“金剛教內門弟子李裕,請玄真門高足賜教。”
在李裕踏出的那一刻,全場幾乎所有目光,都下意識轉向了楊景。
誰都清楚,此次玄真門迎戰金剛教拜山門,能拿得出手、年齡與實力對等的,只有楚雲海與楊景兩人。
方纔楚雲海已重傷下臺,無力再戰,那麼接下來,能頂上來、接下這最後一戰的,便只有楊景一人。
萬胁毮恐拢瑮罹拜p吸一口氣,氣息平穩如淵。
他當即邁步,從師父白冰身側從容走過,穿過諸位峯主與各大勢力首腦之間,來到觀禮臺最前方,站在一薪鹋_府大人物面前。
他身姿挺拔,神色沉靜,沒有絲毫怯場,彷彿只是尋常切磋。
金剛教白虎堂堂主蕭塵,目光瞬間落在楊景身上,雙眼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精光一閃。
下一刻,蕭塵眉頭便輕輕皺起,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然。
他以白虎堂堂主之尊、丹境大能的修爲,竟然看不透楊景的修爲境界!
楊景周身氣機模糊一片,如同徽衷谝粚颖§F之中,深滊y測,若有若無,以他的眼力,竟無法一眼看穿。
蕭塵雙脣微抿,心中暗生疑慮。
不該如此。
以他的境界,看穿年青一代弟子的修爲,本該是輕而易舉之事。
可此刻感應楊景的氣機如此模糊,只有一種可能——楊景身上,必然持有一件能夠刻意隱藏氣機、遮掩修爲的寶物。
可他爲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屏蔽氣機?
是一直隨身攜帶,還是特意爲此戰準備?
又或者……是別有所圖,故意讓他看不透深湥�
蕭塵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可一時間思緒紛亂,又想不通問題究竟出在哪裏,只能壓下疑慮,冷眼注視場上變化。
楊景站定,對着曹真與諸位前輩躬身一禮,隨即轉過身,面色平靜地看向對面的李裕,拱手開口,聲音清朗、沉穩有力:
“請賜教。”
三字一出,全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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