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推開靈汐殿厚重的殿門,殿內靜謐肅穆,光線略顯昏暗。
正上方的玉座前擺放着一方瑩潤的蒲團。
靈汐峯主白冰正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眸微閉,周身縈繞着淡淡的白色霧氣,氣息沉凝如淵,似在閉目打坐修煉,周身連一絲多餘的氣息都未曾外泄。
佀佳聞輕步走進殿內,腳步放得極輕,待走到殿中合適位置,便停下腳步,躬身行了一禮,聲音恭敬而平穩道:“弟子拜見師父。”
白冰緩緩睜開雙眼,清冷的目光落在佀佳聞身上,眼底的淡漠稍稍褪去幾分,語氣平靜地開口問道:“佳聞,咱們靈汐峯,已經有幾個月沒有人去主峯參加青麟臺之戰了?”
佀佳聞聞言,微微一愣,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心中暗自疑惑,師父今日怎會突然提起青麟戰,這並非平日裏常提及的事。
但她並未遲疑,迅速在腦海中回想了一番,如實回應道:“師父,自上次靈汐峯弟子參與青麟戰至今,已有四個月了。
“近來峯內內勁層次的內門弟子中,並未湧現出太過亮眼的人材,即便派弟子參賽,也難有佳績,故而這幾次青麟戰,咱們靈汐峯都未曾參與。”
玄真門向來注重弟子的實戰磨礪以及競爭提升。
爲了讓門中弟子快速成長,每年都會舉辦各類比試切磋活動,青麟戰便是其中頗爲重要的一項。
這比試不僅規模頗大,宗門給出的獎勵也極爲豐厚。
既有珍稀的修煉資源、海量貢獻點,還有機會獲得高階武學典籍的借閱權,對弟子修行助力極大,故而每次青麟戰都會吸引各脈諸多天才弟子踊躍參與。
而青麟戰有着明確的參賽條件,僅限內勁層次的內門弟子參加,外門弟子未晉升內門無法報名。
不過這也正常,外門弟子倘若真的有天賦,自然能晉入內門,而若是連內門都進不去,自然也得不到宗門的重視、培養,自然沒有資格參加青麟臺之戰了。
每次青麟戰都會匯聚玄真門七脈的內勁層次天才弟子,同臺競技,切磋較量。
能在青麟戰中脫穎而出的弟子,無一不是天賦卓絕之輩。
他們根基紮實,實戰能力極強,日後幾乎都能順利踏入食氣境,成爲宗門的中堅力量。
甚至其中不少頂尖天才,更是能一路高歌猛進,走得更遠,成爲宗門未來的棟樑。
靈汐峯主白冰與靈汐峯大師姐佀佳聞,兩人當年都曾參與過青麟戰,且都憑藉過人的實力一路過關斬將,最終奪得了青麟戰的頭名,一戰成名,成爲宗門內備受矚目的天才弟子。
只是近幾個月來,靈汐峯的內門弟子中,始終未能湧現出足夠亮眼的人才。
內勁層次的內門弟子中,無人能達到參與青麟戰並取得佳績的水準,故而這幾次青麟戰,靈汐峯都選擇了棄權。
反觀其他幾脈,天衍峯、鎮嶽峯、焚陽峯皆是年輕天才輩出,每次青麟戰都能派出實力強勁的弟子參賽,且屢次奪得青麟戰頭名,風光無限,反觀靈汐峯、清虛峯、雲曦峯,倒顯得有些沉寂。
白冰聽完佀佳聞的話,微微頷首,隨即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她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道:“你留意這幾個月的青麟戰事宜,各脈可有湧現出哪些天才弟子,整理一下信息,過些時日,我們靈汐峯或許可以參與青麟戰了。”
佀佳聞聞言一愣,臉上滿是錯愕,眼中閃過濃濃的疑惑。
她身爲靈汐峯大師姐,肩負着管理峯內諸多弟子的職責,對峯內所有內門弟子的修爲狀況、天賦潛力都掌握得極爲詳細。
內勁層次的內門弟子中,有哪些人實力尚可,有哪些人潛力一般,她心中一清二楚,可從未知曉,靈汐峯內門何時出了一位足以支撐起青麟戰、能讓師父決定參賽的厲害弟子。
......
靈汐峯山腳下的外門弟子居住區。
晨霧尚未完全消散,徽肿乓慌排乓幷脑郝洹�
九號院落一間廂房的木門緩緩推開,楊景身着乾淨的青袍走了出來。
他眉眼舒展,周身氣息沉穩內斂,經過昨夜的突破,整個人的氣質又凝練了幾分,邁步朝着院外走去,徑直往鳧山島中央的膳房方向趕去,打算先去喫早飯。
楊景離開後沒過多久,院落裏又先後響起兩道開門聲。
趙洪祥和蘇清月各自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趙洪祥身姿健碩,臉上帶着幾分從容自得,周身內勁氣息比以往愈發渾厚,顯然這段時間修煉並未懈怠,爲下一次龍門武試做足了準備。
蘇清月跟在他身側,五官精緻,眉眼間帶着幾分刻意的溫婉,一路低聲說着些討好的話。
兩人如今在院落裏走得極近,一來是蘇清月本身容貌出校媒鍣C攀附,二來她刻意巴結討好趙洪祥,就是想借着趙洪祥的勢頭,日後能有更大希望晉升內門。
趙洪祥路過楊景緊閉的房門前時,目光隨意瞥了一眼門上掛着的銅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輕笑道:“這位楊師弟倒是真夠勤奮的,日日這般早出晚歸,片刻都不肯停歇。”
話裏話外,透着一股子不以爲然。
蘇清月順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隨即不屑地撇了撇嘴道:“再勤奮又有什麼用?在絕對的天賦面前,勤奮根本不值一提。他根骨差得離譜,這輩子註定只能困在外門,就算拼盡全力修煉,也休想踏入內門半步,純粹是白費功夫。”
她打心底裏不喜歡楊景,既瞧不上楊景偏遠縣城的出身,又厭惡他不懂人情世故、不肯低頭討好的模樣。
總覺得像楊景這樣沒背景、沒天賦的人,能進入玄真門都是走了狗屎撸静慌浜妥约和∫粋�院落。
趙洪祥聽着她的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臉上依舊掛着淡然的笑意,顯然也沒將楊景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楊景不過是個沒潛力的普通外門弟子,既威脅不到自己,也無任何利用價值,根本不值得他花費心思關注,頂多算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自小生活優越的蘇清月卻是越想越氣,腦海中又浮現出上次向楊景索要練功房時,被他乾脆拒絕的場景。
那時候的難堪與惱怒再次湧上心頭,她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小子這麼不識抬舉,要不我們找機會教訓他一頓?我在外門認識不少化勁層次的好手,到時候叫上三五個,找個僻靜地方好好收拾他,讓他知道在宗門裏該怎麼做人。”
一想到能讓楊景喫癟,她眼底便閃過一絲狠厲。
趙洪祥聞言,卻笑着擺了擺手道:“清月,你這個性子可要改一改了,楊景於我們而言,並無直接衝突,沒必要和他一般見識,犯不着把心思浪費在這種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你好好跟着我修煉,日後我晉升內門,自然會多關照你,保你也能順利踏入內門。等我們成了內門弟子,楊景這種沒有潛力的外門弟子,連和我們說話的資格都沒有,現在和他牽扯太多,反而平白拉低了我們的身份,得不償失。
“若真想教訓他,以後有的是機會,畢竟隨着時間拉長,他和我們之間的差距就越大,到時候想拿捏他,還不是很簡單的事情?何必現在這麼麻煩的動手。”
蘇清月仔細琢磨了一番趙洪祥的話,覺得十分有道理,連忙點頭附和道:“師兄說得對,是我想岔了,確實沒必要爲了這種人髒了我們的手。”
說着,便收斂了一下心中的戾氣,又恢復了那副溫婉討好的模樣,跟着趙洪祥快步走出了院落。
......
另一邊。
正在前往膳房路上的楊景,忽然接連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鼻腔一陣發癢。
他揉了揉鼻子,皺着眉頭嘀咕道:“不會是有什麼人一大早的在背後罵我吧?”
嘴上抱怨着,腳步卻沒停下,很快便走到了膳房門口。
膳房裏早已人聲鼎沸,香氣四溢,各類餐食的香味混雜在一起,讓人食慾大開。
楊景走到一處櫃檯前,目光掃過菜單上的餐食,直接對着裏面的廚工說道:“給我來一份上等異獸肉餐。”
上等異獸肉蘊含的氣血更爲精純,滋養身體的效果極好,如今他修爲日漸精深,對食材的需求也越來越高,自然不會吝嗇貢獻點。
廚工麻利地盛好一份餐食,餐盤裏擺放着一大塊燉煮得軟爛的異獸肉,還搭配着兩份清爽的青菜和一碗濃稠的肉湯,香氣撲鼻。
楊景取出自己的貢獻點玉牌,在櫃檯的玉盤上輕輕一貼,玉牌上的貢獻點額度瞬間減少了九十五點。
確認扣除成功後,他端起餐盤找了個空位坐下,大口吃了起來。
楊景將餐盤裏的餐食喫淨。
溫熱的異獸肉入腹,瞬間化作精純的氣血順着喉間滑入體內,流轉至四肢百骸,渾身都泛起淡淡的熱意。
筋骨彷彿被溫水滋養,舒展通透,連內勁都跟着微微躁動,整個人精神愈發充沛。
他放下餐盤,用清水漱了漱口,起身走出膳房,並未立刻返回靈汐峯的練功房,而是調轉方向,朝着玄真門主峯的執事總堂走去。
身上的貢獻點所剩不多,今日得再去兌換一些,免得後續修煉、用餐時不夠用。
這已是他拜入玄真門以來第三次充值貢獻點。
楊景心中暗自感慨,武道修煉果然是件燒錢的事,堪稱花錢如流水。
他入門至今不過兩個月,前前後後已經砸進去兩萬兩白銀。
若非他早年在魚河縣歷練時,積攢了不少家底,根本支撐不起這般消耗。
尋常家境的弟子,在鳧山島待久了,還沒有晉升內門,這般恐怖消耗下,怕是連日常修煉資源都難以維繫了。
不多時,楊景便抵達了玄真門主峯山腳。
抬眼望去,主峯巍峨挺拔,山間雲霧繚繞,比靈汐峯更爲肅穆恢弘,只是沿途所見的弟子寥寥無幾,遠不如七脈峯上熱鬧。
他入門久了,也明白了許多宗內情形。
主峯弟子人數最少,玄真門的根基本就落在七脈,門中絕大多數弟子與資源都集中在七脈,主峯更多是負責統籌宗門事務,而非培養弟子。
當然,門主也會收一些天才弟子,但數量比之七脈就少了許多。
如今的玄真門門主,便是上一任天衍峯峯主,當年上任門主坐化後,因他威望最高、實力最強,便由他接任門主之位,統領整個玄真門。
楊景一邊在心裏梳理着知曉的宗門瑣事,一邊順着石階緩步走上主峯。
山路蜿蜒,兩側草木蔥鬱,偶爾能見到幾位主峯執事匆匆走過,神色肅穆。
很快,前方便出現一座恢弘的大殿,殿宇青磚黛瓦,硃紅樑柱上雕刻着繁複紋路,匾額上“執事總堂”四個大字蒼勁有力,透着十足的威嚴。
楊景站在執事總堂前駐足片刻,望着這座已經算是熟悉的大殿。
此前兩次充值兌換貢獻點都是在此處,早已沒了最初的生疏與敬畏。
隨着在玄真門待的時間越來越長,他對宗門內的各種制度也愈發清楚。
宗門內地位最高的便是門主,統管整個玄真門大小事務。
其次便是七脈峯主,各自執掌一脈,權勢甚重。
再往下便是主峯長老,地位略高於七脈長老和七位大師兄,卻也相差無幾,皆是宗門的核心力量。
至於下面的主峯執事、弟子與七脈執事、弟子,則沒有明確的高下之分,僅以自身修爲與實力論高低。
楊景收回思緒,邁步走進執事總堂,殿內寬敞明亮,兩側分列着諸多櫃檯,各自負責不同事務,秩序井然。
他徑直走到此前兌換貢獻點的櫃檯前,對着裏面的執事微微頷首,隨即從懷中取出一沓銀票,輕輕放在櫃檯上,開口說道:“拜見執事,麻煩幫我兌換兩萬貢獻點。”
這兩萬兩銀票兌換的貢獻點,足夠支撐一段時間的修煉開銷了。
櫃檯後的執事抬眼瞥了楊景一眼,見他身着青袍,知曉是外門弟子,卻也並未怠慢,伸手拿起銀票仔細覈對了數額。
確認無誤後,接過楊景遞來的白色貢獻點玉牌,將其放在櫃檯後的特製玉盤上,又指尖凝聚微弱內氣,輕輕點在玉盤紋路處。
片刻後,玉牌表面泛起淡淡的白光,內裏的內氣濃度肉眼可見地提升了一截,顯然是充值成功。
楊景恭敬地接過玉牌,指尖摩挲着冰涼的玉面,低頭看向玉牌上顯示的餘額,數字清晰明瞭,正是兩萬零八百貢獻點。
他對着執事拱手行了一禮,輕聲道了句“多謝執事”,便轉身準備離開。
可他剛走出沒幾步,眼角餘光便瞥見執事總堂另一側的櫃檯前圍了不少人,大多是身着青袍或白袍的弟子,還有幾位執事也在其中。
腥硕汲艡櫃厓葌韧ィ吐曌h論着什麼,神色各異。
楊景心中一動,腳步不自覺地頓住,隨即調轉方向,朝着人羣聚集的地方走了過去。
楊景走到人羣外圍站定。
這裏約莫圍了十多人,彼此間留有空隙,倒不影響視線。
他抬眼向前望去,只見前方的牆壁上整齊張貼着兩張寬大的榜單,榜單以特製的青竹紙製成,邊緣用銀線鑲邊,樣式精緻規整。
紙面之上用墨筆工整寫着諸多名字,每個名字旁還標註着對應的脈屬與簡要信息,字跡蒼勁有力,清晰可辨。
左側榜單最上方,用硃砂筆醒目寫着“潛龍”二字,筆鋒凌厲。
右側榜單頂端則是“玄真”二字,沉穩厚重,兩張榜單遙遙相對,透着不凡的氣度。
看到這兩個名字,楊景心裏頓時明白了大半。
這兩張榜單,想必就是他此前偶爾聽靈汐峯弟子閒聊時提及的玄真榜與潛龍榜。
他雖未曾刻意打聽,卻也零星知曉些許相關信息,潛龍榜對應的是入門三年以內的新弟子,專門收錄門中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
玄真榜則覆蓋面更廣,囊括了玄真門所有四十歲以下的弟子,無論資歷深湥灰獙嵙ψ銐虮隳苌习瘛�
兩個榜單皆只有三十個名額,名額稀缺,含金量極高,且每月逢一逢五便會更新一次,榜單變動時常牽動着卸嚅T中弟子的目光。
無論是能登上潛龍榜的新弟子,還是躋身玄真榜的弟子,皆是玄真門頂尖的天才,天賦與實力遠超同輩,在宗門內備受重視。
只要成功登榜,宗門便會有豐厚賞賜下發,不僅能大幅助力修行,更是一種極大的榮耀,是對弟子實力的最佳認可。
楊景的目光先落在左側的潛龍榜上,自上而下緩緩掃過,榜單上的名字陌生又熟悉,大多是其他脈的新弟子,並未看到自己認識的人,只是偶爾聽人議論過。
他也不甚在意,只是在看到榜首名字時稍稍停頓了一下。
潛龍榜現在的第一名是楚雲海,所屬脈寫着天衍峯,想必是天衍峯近年極爲出械奶觳诺茏樱芊�壓一行碌茏拥琼敚瑢嵙吞熨x定然不容小覷。
楊景默默將這個名字記在心裏,當作日後修行的參照。
隨後,他的目光轉向右側的玄真榜。
剛掃過前幾排名字,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靈汐峯大師姐佀佳聞的名字赫然在列,名字旁標註着靈汐峯,排名第五。
楊景心中微微一動,佀佳聞能在玄真榜排到第五位,足以見得她的實力強橫,不愧是靈汐峯弟子第一人,這般實力,放眼整個玄真門年輕一輩,都算得上最頂尖水準。
上一篇:夫人若不弃,布愿拜为义母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