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厲千雄是飛馬盜大當家,按傳聞應是厲洪宇的胞兄,怎麼聽這語氣,兩人之間竟有不共戴天之仇?
“你們不是親兄弟嗎?”楊景皺眉道。
“親兄弟?狗屁的親兄弟!”厲洪宇猛地嘶吼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又咳出一口血沫,“他就是個畜生!強納弟媳,硬生生把憐兒變成了我的大嫂……那時,憐兒已經懷了我的骨肉啊!”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血淚,眼中是濃郁的痛苦與怨毒:“我是爲被你們殺死的我兒報仇,那厲千雄若非被你殺了,我也要宰了他!”
楊景聽得一愣,這等祕辛倒是出乎意料,堪稱驚天大瓜。
但他對這些恩怨糾葛毫無興趣,也沒有因爲這些事情而憐憫厲洪宇。
不管厲洪宇與厲千雄有何仇怨,他手上沾染的河幫鮮血是事實,對自己產生的威脅也是事實,剛纔那三顆火雷子更是險些令自己重傷。
看着情緒激憤、已然癲狂的厲洪宇,楊景不再猶豫,也懶得喫瓜,直接上前一步,右掌快如閃電般拍下,精準地印在厲洪宇頭頂。
“噗——”
掌力透入,厲洪宇的身體猛地一顫,雙眼瞬間失去神采,腦袋軟軟地歪向一邊,再無半點聲息。
一掌拍下,厲洪宇徹底沒了聲息。
楊景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此人不死,始終是懸在他頭頂的利劍。
一位化勁強者藏在暗處伺機報復,這種滋味足以讓任何人寢食難安。
如今隱患除去,他心頭的大石總算是落了地。
他看了一眼四周,夜色正濃,林中寂靜,知道姜家三長老怕是很快就會趕到。
當下不再猶豫,蹲下身,迅速在厲洪宇的屍體上摸索起來。
先是腰間,他摸到一個鼓囊囊的錢袋。
打開一看,裏面竟是一沓銀票,有一些是千兩面值的大額銀票,還有十幾張百兩的小票,零零散散加起來,足有一萬多兩銀子。
楊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厲洪宇說的飛馬盜財物,不會就是他身上的這些吧?
他也不細算,直接將錢袋往懷裏一塞,貼身收好。
接着,他在厲洪宇褲帶裏摸到一塊硬物,形狀方正。
掏出來一看,是塊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材質非金非木,入手微涼。
令牌一面刻着“九江”兩個古篆,筆力蒼勁,另一面則雕琢着繁複的紋路,像是某種圖騰,隱隱透着一股神祕氣息。
“這是什麼?”
楊景眉頭微蹙,看不出這令牌的用途,但直覺告訴他這東西不簡單,便也順手揣進了懷裏。
他又仔細搜了搜厲洪宇的衣袖、靴筒,卻再沒找到其他值錢的物件。
楊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心中暗道一聲晦氣,這厲洪宇除了銀票和令牌,竟再無他物,他原本還想着能否摸出來幾顆那種威力很強的爆炸彈丸了。
剛纔那三顆爆炸彈丸,若非他練了不壞真功,恐怕就真的栽了。
所以對那種東西,楊景也很眼熱,只是現在看來,厲洪宇身上也只有三顆。
不過這也正常,如果厲洪宇身上真的還有更多那種爆炸彈丸類的暗器,恐怕早就往自己身上招呼了。
楊景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焦黑,衣衫破爛,傷口處還在滲着血,模樣確實狼狽。
但內息流轉間,只覺氣血充盈,之前被炸出的傷勢已好了大半。
《不壞真功》帶來的強悍恢復力加上百草靈丹的效力,讓他此刻雖看着嚇人,實則已無大礙。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楊少俠!楊少俠!”
是姜家三長老的聲音。
楊景抬頭望去,只見一道身影快步奔來,正是姜家三長老。
他看到林中的景象,尤其是楊景渾身是傷、如同血人的模樣,頓時嚇了一跳,腳步都頓了頓。
“楊少俠!你這是……”三長老連忙上前,目光在楊景身上掃過。
楊景擺了擺手,指了指地上的屍體:“三長老放心,我沒事,都是皮外傷。”
三長老這才鬆了口氣,目光落到地上厲洪宇的屍體上。
只見屍體四肢扭曲,丹田處塌陷,死狀悽慘,顯然死前經歷了一番酷刑。
他倒吸一口涼氣,轉頭看向楊景:“這……這便是那兇徒?”
楊景點頭:“正是。此人已承認,他便是飛馬盜二當家厲洪宇,此次前來,是爲了報復河幫......”
楊景將自己追上厲洪宇,並與其交手,將其斬殺的過程說了。
至於厲洪宇臨終前說的那些關於厲千雄、弟媳的齷齪事,楊景隻字未提。
那些江湖祕辛太過腌臢,說出來也無益,徒增是非罷了。
三長老盯着厲洪宇的臉看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果然是他!當初飛馬盜覆滅時,他便不知所蹤,沒想到竟突破了化勁,還敢回來作祟!”
他頓了頓,看向楊景,語氣中滿是讚許,“多虧了楊少俠,否則這禍患不知要持續到何時。”
楊景搖了搖頭道:“三長老過謙了,這非我一人之力,全賴大家合力,纔將這厲洪宇擊殺。”
“是你太謙虛了。”姜家三長老看着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楊景,眼中滿是驚訝。
從聽到爆炸聲到趕到這裏,他幾乎是拼盡全力在疾奔,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可楊景竟已解決了厲洪宇這個化勁強者。
即便厲洪宇突破化勁不久,但那也是化勁啊。
就算是換做自己來,也做不到楊景這種地步吧。
更何況厲洪宇還有方纔那爆炸暗器的手段在,若是換了自己,很有可能就在那暗器之下受了重傷,最後被厲洪宇反殺。
姜家三長老看着楊景,年紀輕輕就這般實力,實在令人心驚。
他在心中暗自將對楊景的評價又拔高了一層。
看這情形,楊景的實力怕是已不在自己這個老牌化勁之下了。假以時日,尚不知能走到多遠呢。
“我們回去吧。”楊景開口道,“也好讓李幫主他們安心,把厲洪宇已被擊殺的消息告訴他們。”
三長老連忙點頭:“理應如此。河幫上下此刻定是人心惶惶,再拖兩日,就算沒被厲洪宇殺盡,也得自己亂了陣腳。”
他頓了頓,看向楊景滿身的傷口,關切地問,“要不要先歇片刻,調息養傷?”
楊景搖了搖頭:“不必了,早些回去讓大家安心纔是要緊事。”
“好。”姜家三長老不再多勸,彎腰一把抓起厲洪宇的屍體,像拎着一隻死狗般扛在肩上,“楊少俠路上先自行調養,這獠的屍體我來拎着便是。”
楊景點了點頭,道了聲謝。
兩人並肩往河幫大寨趕去。
夜色中,姜家三長老扛着屍體,腳步依舊穩健,看向楊景的目光卻愈發重視。
在察覺到楊景如今的實力後,他已全然將對方視作同輩強者,言語間更多了幾分拉攏、示好的意味,偶爾還會請教幾句關於身法修煉的心得,楊景也不藏私,簡單交流了幾句。
......
另一邊,河幫大寨內燈火通明,所有幫卸季奂谥行脑郝溲Y,火把將每個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人羣中議論紛紛,聲音裏滿是忐忑。
“楊少俠和三長老能追上那兇徒嗎?”
“不好說啊,那兇徒太狡猾了,之前三長老追過他,都被他逃掉了。”
“但願能成吧,再這麼下去,我真要瘋了……”
李鐵雲與馬朝雲、項勇峯站在河幫大寨寨門前,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着大寨外的黑暗。
李鐵雲手心全是汗,心中焦灼萬分。
這次若是再讓那兇徒跑了,便是打草驚蛇,對方定然會更加謹慎,日後再想抓住他難如登天。
到那時,河幫人心離散,怕是真要撐不下去了。
“幫主,您看!”
身旁的馬朝雲突然抬手向前一指,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李鐵雲與項勇峯猛地抬頭,所有幫幸惭潘傅姆较蛲ァ�
在腥私棺频淖⒁曋校胺降暮诎笛Y,隱約有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身影步伐沉穩,一步步朝着大寨走來,只是在他手中,似乎還拎着什麼東西,隨着步伐輕輕晃動。
李鐵雲眯起眼睛,藉着寨門處火把的微光仔細辨認,那身影的輪廓、走路的姿態,竟有幾分像姜家三長老。
可他心裏卻咯噔一下,一個不祥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怎麼只有三長老一人回來了?
楊景呢?
難道是楊景速度快,先追上了兇徒,卻反被對方所傷?
三長老趕到時驚走了兇徒,只能將重傷的楊景帶回來?
這個念頭一浮現,李鐵雲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他與楊景雖相交不算久,但卻很敬佩對方的年少英氣,更感激他危難之際出手相助。
若是楊景因此重傷,而兇徒又逃之夭夭,那河幫當真是萬劫不復了。
他暗暗懊惱,剛纔就不該讓楊景獨自追上去。
楊景雖說已是化勁,可畢竟突破時日尚短,在化勁強者中恐怕只能算墊底,讓他孤身面對那狡猾狠辣的兇徒,實在太冒險了。
“都怪我,太急功近利了……”李鐵雲低聲自責,眉頭擰得更緊,連帶着馬朝雲與項勇峯也跟着緊張起來,大氣都不敢喘。
旁邊的幫袀円部闯隽硕四撸h論聲漸漸平息,一個個伸長脖子望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鐵雲帶着兩人快步迎了上去,越是靠近,那道身影便越發清晰。
待雙方相距不過十餘步時,旁邊屬下及時將火把往前遞了遞,光亮驅散了濃重的夜色,讓眼前的情形豁然明朗。
李鐵雲瞬間愣住了。
姜家三長老手中確實拎着一個人,那人衣衫破爛、血肉模糊,早已沒了聲息。
但站在三長老身旁的,赫然是楊景!
只是此刻的楊景,模樣實在狼狽。
渾身黢黑,像是從炭窯裏滾了一圈,衣衫破碎不堪,露出的皮膚上佈滿了乾涸的血痂,黑紅交織,活脫脫像個剛從泥地裏爬出來的乞丐。
也難怪剛纔在黑暗中,李鐵雲竟沒注意到他。
“楊少俠!”李鐵雲連忙快步上前,目光在楊景身上掃過,見他雖狼狽卻站姿穩健,稍稍鬆了口氣,但擔憂之色仍濃,“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傷成這樣?”
他一邊問,一邊忍不住看向姜家三長老手中拎着的屍體,心中隱隱有了猜測,卻又不敢確定。
楊景看着李鐵雲擔憂的神色,緩聲道:“李幫主不必擔心,我無礙。方纔追上厲洪宇後,他狗急跳牆,用了三顆類似火雷的暗器偷襲,我躲閃不及,被波及到了些皮外傷。”
他沒有細說交手的兇險,只將過程簡單帶過。
李鐵雲聽完,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心中陣陣後怕。
那暗器的威力他雖未親見,卻也在江湖上聽過類似暗器的傳聞,沒想到楊景竟是在這般偷襲下還能反殺厲洪宇,當真是藝高人膽大。
一旁的姜家三長老開口,語氣中帶着驚歎和讚許:“這次能除掉這兇徒,全賴楊少俠。我趕到時,楊少俠已將厲洪宇輕鬆斬殺,我倒是沒幫上什麼忙。”
“楊少俠大恩,河幫沒齒難忘!”李鐵雲連忙拱手,對着楊景深深一揖,“若非少俠出手,我河幫上下今日怕是已成厲洪宇的刀下亡魂,這份恩情,我李鐵雲銘記在心!”
馬朝雲、項勇峯以及周圍的河幫頭目們也紛紛上前,看向楊景的目光中充滿了敬佩與感激。
見楊景渾身是傷卻依舊挺拔,想到他在爆炸中反殺化勁強者的壯舉,更是生出幾分崇拜,齊齊躬身行禮:“多謝楊少俠救命之恩!”
楊景擺了擺手道:“諸位不必多禮。厲洪宇本就視我爲眼中釘,即便他不先對河幫動手,遲早也會來找我麻煩,我殺他,也是爲了自保。”
李鐵雲心中暖意更甚,轉頭對馬朝雲道:“快傳令下去,告知全幫弟兄,兇徒厲洪宇已被楊少俠斬殺,讓大家都安心!”
“是!”馬朝雲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轉身快步離去,臉上難掩狂喜。
沒過多久,“兇徒已除”的消息便傳遍了河幫大寨的每一個角落。
壓抑多日的恐懼與絕望瞬間被狂喜取代,各處院落裏都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許多幫猩踔粱ハ鄵肀ё艖c祝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
那些被嚇得幾近崩潰的幫校丝桃查L舒一口氣,臉上終於有了血色。
李鐵雲側身對着姜家三長老與楊景躬身相請:“三長老,楊少俠,夜已深,外面天寒,快隨我進寨歇息。今日多虧了諸位相助,我已讓人備下薄宴,一來感謝諸位援手,二來也慶祝厲洪宇伏誅,還請務必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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