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武從拜入武館開始 第131章

作者:景全

  母親與伯母薛氏更是以楊景的主意爲準,收拾了簡單的行囊便鎖了院門。

  一行人沒有拖沓,當日便跟着楊景往魚河縣城趕。

  路過通義坊時,楊景又將堂哥楊安一同叫上,如今他要去河幫查案,楊安獨自留在通義坊也不安全,正好讓他跟着家人住到武館附近,彼此也能有個照應。

  下午時,楊景將腥藥У匠衅椒弧�

  武館旁邊的院子被孫凝香收拾得乾淨整潔,青磚鋪地,院裏還種着兩株石榴樹,雖已入冬落葉,但枝幹遒勁,透着幾分生機。

  安頓好家人,楊景立刻去了孫氏武館向孫庸回話。

  孫庸正在內院喝茶,見他來了,便放下茶杯:“都安頓好了?”

  “嗯,勞煩師父費心了。”楊景點頭。

  “放心去吧。”孫庸擺了擺手,“我和你師姐會照看好他們,不會出岔子。”

  楊景心中安定,對着孫庸深深一揖,轉身離開。

  暮色中,他的身影如同獵豹般迅捷,直奔城外河幫大寨而去。

  眼中一抹冷冽的寒芒閃過,若真如猜測那般,是飛馬盜二當家在暗中殺人報復,這次定要將其斬草除根,絕不能讓他再掀起風浪,威脅到自己和家人。

  ......

  夜色如墨。

  魚河岸邊的河幫大寨被一層死寂徽郑ㄓ姓癄澤涎策壍幕鸢雅紶柣蝿樱断掳唏g的光影。

  楊景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墨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寨外的密林邊緣。

  他沒有急於現身,而是先在周圍的隱蔽處停下腳步,如同蟄伏的孤狼,藉着稀疏的星光打量着這座戒備森嚴的大寨。

  寨牆高丈餘,上面佈滿了尖刺,每隔一段距離便有兩三名幫惺殖治淦餮策墸_步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但這一切,在楊景眼中形同虛設。

  突破化勁後,他的視力與聽力本就遠超常人,昨日《不壞真功》突破明勁,肉身淬鍊更上一層樓,五感更是敏銳到了驚人的地步,寨牆上幫泻粑墓澴唷⑦h處守夜人打盹的鼾聲、甚至寨內某處燭火搖曳的細微聲響,都清晰地傳入耳中,比尋常化勁強者不知強出多少。

  “嗖。”

  楊景身形微動,如同鬼魅般竄出密林。

  他腳下施展《驚濤腿》,步法輕盈得如同落葉,藉着夜色與寨牆陰影的掩護,幾個起落便來到寨牆下。

  緊接着,他腳尖在牆面上輕輕一點,身形如大鳥般躍起,指尖扣住磚石縫隙,動作流暢而無聲。

  不過眨眼間,便已翻過寨牆,落在陰影處,巡邏的幫袇s渾然不覺掠過一道黑影。

  進入大寨後,楊景更是如魚得水。

  他收斂氣息,將身法咿D到極致,肉身與周圍環境彷彿融爲一體。

  他像一道無形的風,在巷道與房屋間穿梭,目光銳利地掃視着每一個角落。

  兇手藏在暗處,那他便也潛入暗處,以暗對暗,看誰能先露出馬腳。

  一路走來,楊景將大寨的佈局摸得七七八八。

  他發現,整個河幫大寨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如同緊繃的弓弦,隨時可能斷裂。

  不少穿着河幫服飾的幫腥宄闪t地聚在角落裏,臉上滿是驚惶,交頭接耳時聲音壓得極低,眼神時不時瞟向黑暗深處,彷彿那裏藏着擇人而噬的惡鬼。

  有幾個年輕的幫猩踔猎谕低的I,顯然是被連日來的死亡嚇破了膽。

  而那些外來的援手,則與河幫胁惶嗤�

  姜家來的高手聚在一起巡視,爲首的正是姜家三長老,他面色陰沉如水,周身散發着若有若無的殺意。

  旁邊幾個姜家子弟也是臉色難看,時不時看向一些風吹草動傳出的聲音,眼神中帶着凝重,卻也藏着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連化勁強者坐鎮都沒能阻止殺戮,這兇手實在太過詭異。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魚河縣本地的暗勁高手,此刻正聚在另一處房屋內,壓低聲音爭論着什麼,看神情似乎是在商量要不要連夜離開。

  楊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對局勢的嚴峻又多了幾分認知。

  他繼續在大寨中潛行,從糧倉到武場,從主廳到後寨,幾乎轉了大半圈,卻始終沒有察覺到兇手的蹤跡。

  既沒有感受到陌生的強者氣息,也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異動。

  楊景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是那兇手到現在還沒有開始動手,還是我沒有發現?

  亦或者那兇手今晚不準備動手了?

  無論如何,都要儘快將那兇手揪出來。

  就在楊景思索之際,一陣極細微的動靜順着夜風傳來,飄進了楊景耳中。

  那聲音裏夾雜着幾句含混的呵斥,隱約還能聽到女子壓抑的哭喊聲,像是從後寨的方向傳來。

  楊景心中猛地一動,這聲音來得突然,且帶着幾分慌亂,莫非是那兇徒又動手了?

  他不敢耽擱,身形一折,如離弦之箭般朝着聲音來源處掠去。

  《驚濤腿》施展到極致,腳下幾乎不沾塵土,身影在房屋與巷道間快速穿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越靠近後寨,那呵斥聲與哭喊聲便越發清晰。

  其中一道粗啞的嗓音怒喝道:“哭什麼哭,再哭老子現在就弄死你!”

  緊接着是女子更甚的啜泣,還夾雜着碰撞的脆響。

  楊景屏住呼吸,悄然繞到一間簡陋的木屋後,藉着窗欞的縫隙向裏望去。

  ......

第125章 我非善人,亦有俠心

  木屋之內,光線昏暗,一盞油燈在角落裏搖曳,將人影拉得扭曲而猙獰。

  一個瞎了左眼的漢子正站在屋子中央,手中握着一根沾着血污的皮鞭,臉上橫肉虯結。

  楊景一眼便看出,這漢子體內氣息駁雜,不過是剛入明勁的武者,在河幫里約莫是個尋常頭目。

  而在他面前,房樑上懸着一根粗繩,繩端捆着一個年輕女子。

  她身形瘦弱,面色蠟黃,顯然是長期缺乏營養。

  此刻雙手被高高吊起,只有腳尖勉強能觸到地面,身上僅有的一件褻衣早已被皮鞭抽得支離破碎,露出的皮膚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鞭痕,血肉模糊,鮮血順着傷口一滴滴落在地上,匯聚成一小灘暗紅的血漬。

  這場景毫無半分褻瀆之意,只有觸目驚心的殘酷。

  女子早已沒了掙扎的力氣,頭歪向一側,似是昏死了過去。

  可每當皮鞭帶着風聲落在身上,她還是會從喉嚨裏擠出一聲微弱而淒厲的痛呼。

  楊景的目光迅速掃過房間,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在屋子的角落裏,赫然還躺着三具軀體,說是屍體更爲貼切。

  那都是些年輕女子,身上同樣佈滿了深可見骨的鞭痕,早已沒了氣息,顯然是被活活抽死的。

  “嘖……”

  獨眼漢子抽了幾鞭,停下動作,竟伸出舌頭,在女子血肉模糊的肩膀上舔了一下,臉上露出病態的享受與愉悅,彷彿在品味什麼珍饈。

  他深吸一口氣,嗅着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眼中閃過一絲癲狂的紅光,喃喃自語:“以前幫主總說要規矩,不讓我放縱……哈哈哈,現在好了,整個河幫都要被人一鍋端了,誰還管得着老子?”

  “反正都是要死的,死前總得盡興……”他掂了掂手中的皮鞭,舔了舔嘴脣,“明天要是沒死成,再去流民窩裏抓幾個回來。別看髒兮兮的,稍微拾掇拾掇,個個都是水嫩的美人兒……”

  連日來的死亡陰影,顯然已將這原本就心性不正的傢伙逼得徹底瘋魔。

  楊景站在窗外,看着那獨眼漢子一鞭又一鞭抽在女子身上,聽着那微弱的痛呼漸漸低不可聞,女子的氣息已是遊絲懸縷,眼看就要斷氣。

  一股寒意從他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比起那潛藏在暗處的兇手,眼前這等在絕望中肆意施暴的敗類,更讓他覺得噁心與憤怒。

  楊景臉色一沉,眼中寒光乍現。

  他俯身從地上撿起一根手指長的尖銳木條。

  下一刻,他邁步走到木屋門口,伸出手,輕輕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咯吱——”

  老舊的木門發出一聲刺耳的轉動聲,在這死寂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獨眼漢子猛地轉過頭,兇戾的目光撞進門口那道身影裏。

  看清來人面生得很,既不是河幫的弟兄,也不是其他求援來的人,他頓時皺起眉頭,握着皮鞭的手緊了緊,粗聲道:“你是什麼人?”

  話音未落,他便見楊景身形未動,只有右手微微一揚。

  一道殘影劃過昏暗的光線下,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

  “噗嗤——”

  一聲輕響,尖銳的木條已精準地穿透了他的喉嚨。

  獨眼漢子臉上的兇橫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震驚與愕然。

  他下意識地捂住喉嚨,感受着生命氣息隨着溫熱的血液一同流逝,眼中充滿了恐懼與茫然。

  他到死都不明白,這個突然闖進來的陌生人,爲什麼要殺自己。

  “哐當!”

  皮鞭掉落在地,獨眼漢子龐大的身軀重重向後倒去,激起一陣塵土。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很快便沒了呼吸,鮮血從喉嚨的窟窿裏汩汩湧出,染紅了身下的地面。

  楊景站在門口,目光平靜地看着地上的屍體。

  他從不是任人揉捏的善人,卻也不屑做恃強凌弱的惡人。

  過往的經歷教會他,唯有足夠的力量,才能護住自己與在意的人,也才能在這亂世中,守住一絲底線。

  若是放在以前,他還只是個普通武者,自保尚且需要謹慎,面對眼前這等慘狀,即便心中憤怒,或許也只會選擇隱忍離去,那時的他,沒有資格,也沒有底氣多管閒事。

  但現在,他是化勁強者,實力足以在魚河縣立足。

  別說一個小小的明勁頭目,就算整個河幫,他也沒有放在眼裏。

  有了力量,便有了選擇的餘地。

  他可以選擇袖手旁觀,獨善其身。也可以選擇出手,誅殺這等敗類,救下尚能挽回的性命。

  他承認自己並非好人善人,很多時候會優先考慮自身與家人的安危,帶着幾分自私與利己。

  可眼睜睜看着這等暴行發生而無動於衷,他過不了自己心裏那道坎。

  在不危及自身根本的前提下,順手救一個人,殺一個惡人,於他而言,並非難事。

  楊景收回目光,走到那被吊着的年輕女子面前。

  她的氣息已極其微弱,若非體內還有一絲頑強的生機吊着,恐怕早已隨另外三人而去。

  他伸手,手指在繩索上輕輕一彈,內勁流轉間,粗繩應聲而斷。

  楊景順勢將女子輕輕抱在懷裏,她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觸手可及之處盡是滾燙的血污與冰冷的傷痕。

  他小心地將女子放在地上,動作輕柔。

  或許是落地時的震動,或許是求生的本能,女子竟緩緩睜開了一絲眼縫。

  朦朧的視線中,她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正低頭看着自己,她雖然已經睜不開眼,看不見東西,但還是隱約能聽到一些動靜的。

  他......是方纔那個闖進來的人……是他救了自己?

  意識在清醒與昏沉間徘徊,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嘴脣翕動着,發出細若蚊蚋的聲音:“多……多謝恩人相救……敢……敢問……恩人名諱……日後......”

  聲音雖微弱,卻吐字清晰,帶着一種不同於鄉野村姑的溫婉與規矩。

  楊景心中微動。

  這女子的言行舉止,不像尋常農家女所能有,倒像是官宦或富家落難的小姐?

  楊景沒有立刻回應,目光落在女子慘白如紙的臉上。

  她氣息微弱,若斷若續,顯然快要到油盡燈枯之態。

  這個時候若是再拖下去怕是就算送到醫館也無力迴天,他略一沉吟,從懷中取出一個瑩白的玉瓶。

  拔開瓶塞,一股清苦的藥香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