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闡教首徒,吾以音道證混元 第80章

作者:咚咚又在偷懒

  顧清咂鹱o體法力,擋住了那些污穢之氣。

  他的目光在血海邊緣搜尋着。

  很快,他看到了一個身影。

  在血海最邊緣的一處黑色礁石上,站着一個穿着鵝黃色長裙的女子。

  女子沒有穿鞋,赤着的雙腳踩在滿是污泥和血水的礁石上。

  她沒有像其他巫族那樣長着強壯的肌肉,也沒有凶神惡煞的面容。她的臉龐十分柔和,帶着一種包容萬物的母性光輝。

  但是此刻,這位高高在上的十二祖巫之一,后土祖巫。

  卻在哭。

  后土看着血海里那些掙扎的冤魂,眼淚順着臉頰不斷地滑落。

  她伸出雙手,想要把那些冤魂從血水裏撈出來。

  但是她的手剛碰到冤魂,冤魂就被她身上那股屬於祖巫的龐大血氣給灼傷了,嚇得拼命往後躲。

  后土無力地放下雙手,跪在礁石上,滿臉都是痛苦和迷茫。

  顧清看着后土,心裏一陣感慨。

  巫族雖然好戰,但后土修的是土之大道。大地承載萬物,她的內心深處,有着對洪荒猩罴兇獾膽z憫。

  顧清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袍。

  他腳踏清風,緩緩降落在那塊黑色的礁石上。

  顧清在距離后土三丈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他雙手抱拳,對着后土深深地彎下腰,行了一個十分標準的晚輩禮。

  “崑崙山,晚輩顧清。見過後土前輩。”

  顧清的聲音平和而清朗,穿透了周圍那些刺耳的鬼哭狼嚎,傳進了后土的耳朵裏。

  后土聽到聲音,微微一愣。

  她擦去眼角的淚水,從礁石上站起身,轉過頭看着顧清。

  后土當然認識顧清。在不周山分葫蘆的時候,在紫霄宮聽道的時候,她都見過這個深不可測、處事圓滑的年輕人。

  “你是闡教的大弟子,顧清。”后土的聲音有些沙啞。

  她看着顧清,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你不在崑崙山納福,跑到這污穢的幽冥血海來幹什麼?難道,你是替妖族來刺探我巫族情報的嗎?”

第111章 他們少了一處輪迴的地方

  因爲顧清和帝俊交好,這是洪荒大能都知道的事情。后土有這樣的懷疑也很正常。

  顧清直起身子,面帶微笑。

  他沒有因爲后土的質問而生氣,語氣依然十分恭敬。

  “前輩誤會了。晚輩來此,不爲妖族,也不爲巫族。”

  顧清伸出手,指了指前方那片翻滾的血海,以及海面上那些痛苦掙扎的冤魂。

  “晚輩是爲了他們而來,也是爲了晚輩自己的大道而來。”

  后土順着顧清的手指看去,眼神再次變得黯淡下來。

  “爲了他們?”后土苦笑了一聲,“連我這個祖巫都救不了他們。你一個大羅金仙,又能做什麼?”

  后土嘆了一口氣,語氣裏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

  “我修的是土之大道。我能感覺到大地的悲傷。每天都有無數的生靈死去,他們的魂魄無家可歸,只能在這血海里受苦。”

  后土看着自己的雙手。

  “我巫族不修元神,只修肉身。我們只會殺戮,只會破壞。我想幫這些魂魄找個歸宿,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我什麼都做不了。”

  后土的話裏,透着一種讓人心碎的絕望。

  顧清安靜地聽着。

  他沒有立刻說出“化身輪迴”這種驚世駭俗的話。因爲規矩不是直接告訴別人答案,而是引導別人自己去悟。

  顧清走到礁石的邊緣,盤腿坐了下來。

  “前輩。您說巫族只會殺戮。這話不對。”

  顧清抬起頭,看着后土。

  “殺戮,只是手段。大地,纔是根本。大地承載了高山河流,也承載了洪荒萬族的繁衍生息。大地的包容,比任何法術都要偉大。”

  顧清伸手摸向腰間。

  他抽出了那根太音造化笛。

  手指輕輕按在紫色的造化玉膜上。

  “前輩既然覺得心煩意亂。不如坐下來,聽晚輩吹一首曲子。這曲子,或許能讓這些可憐的魂魄,暫時安靜一會兒。”

  后土看着顧清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心裏的煩躁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一點。

  她在顧清旁邊的礁石上坐了下來。

  “好。我聽着。”

  顧清將太音造化笛放在脣邊。

  大羅金仙巔峯的法力緩緩咿D。

  “呼~”

  笛聲響起。

  這笛聲裏,沒有破滅殺音的凌厲,也沒有蜃龍幻音的詭異。

  只有最純粹的禮樂正音,以及那股屬於人道的生生不息的生氣。

  笛聲化作一道道柔和的青色光圈,以礁石爲中心,向着血海的海面擴散開去。

  青色光圈掃過的地方。

  那些原本在血水中痛苦掙扎、互相撕咬的怨魂,突然停下了動作。

  他們臉上那種猙獰恐怖的表情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平靜和安詳。

  他們不再慘叫,而是安靜地漂浮在海面上,閉着眼睛,彷彿陷入了沉睡。

  后土看着這一幕,眼睛瞬間亮了。

  “你……你真的能安撫他們?”后土激動地看着顧清。

  顧清一邊吹笛,一邊用神識傳音給后土。

  “前輩。這只是治標不治本。我的笛聲能讓他們暫時忘記痛苦,但笛聲一旦停下,他們依然是無根的浮萍,依然會被血海吞噬。”

  顧清的笛聲變得更加悠揚深沉。

  三百年的時間,就在這笛聲中悄然流逝。

  這三百年裏。顧清一直坐在礁石上吹奏。

  后土就坐在一旁,安靜地看着那些在笛聲中沉睡的魂魄。

  這一天,顧清的笛聲突然變得有些悲涼,像是在訴說着秋天的落葉。

  顧清停止了吹奏。

  他放下笛子,看着后土。

  “前輩。您看那洪荒大地上的樹木。秋天到了,樹葉枯黃,從樹枝上落下來。落進泥土裏。您覺得,那些落葉是死了嗎?”

  后土愣了一下,她修的是土之大道,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沒有死。”

  后土認真地回答

  “落葉掉進泥土裏,腐爛之後,會變成大地的養分。等到來年春天,這些養分會滋養大樹,長出新的綠葉。”

  顧清微笑着點了點頭。

  “沒錯。落葉歸根,化作春泥。這是一個完整的循環。”

  顧清伸出手,指向血海上的那些魂魄。

  “草木有循環。可是,生靈呢?”

  顧清的話,像是一把重錘,直接敲在了后土的心上。

  “生靈活着的時候,在大地上奔跑。可是他們死後,魂魄卻只能飄在空中,無法像落葉一樣落進泥土裏。”

  “因爲沒有一個地方,能夠接納他們,能夠讓他們重新變成養分,去開啓下一段生命。”

  顧清看着后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天地不全。天道高高在上,管理人間秩序。但地下,卻空空如也。沒有一個承載死亡、孕育新生的容器。”

  后土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的腦海裏,彷彿有一道閃電劈過。

  “承載死亡……孕育新生……循環……”

  后土嘴裏不斷地重複着這幾個詞。

  她站起身,看着腳下那片廣闊無垠的大地,又看了看那片污穢不堪的血海。

  她好像明白了什麼,但那層窗戶紙,還差最後一點點力量去捅破。

  就在後土陷入頓悟的最關鍵時刻。

  血海的深處。

  突然傳來了一陣狂暴的笑聲。

  “哈哈哈!本老祖當是誰在這裏悲天憫人呢!原來是十二祖巫的后土,還有崑崙山的那個小娃娃!”

  伴隨着狂妄的笑聲。

  原本平靜的血海海面,突然劇烈地翻滾起來。

  一道高達萬丈的巨大血浪衝天而起。

  血浪散去。

  一個穿着暗紅色長袍、面色陰鷙的老者,腳踩着十二品業火紅蓮,出現在半空中。

  正是幽冥血海的主人,冥河老祖。

  冥河老祖手裏握着元屠和阿鼻兩把殺道之劍,殺氣騰騰地看着礁石上的顧清和后土。

  冥河老祖現在非常生氣。

  這幾百年來,他一直在血海深處閉關,想要效仿女媧造人,用血海的水和這些怨魂創造出一個新的種族,來獲取天道功德。

  可是他發現,血海邊緣的那些怨魂,竟然全都被一陣奇怪的笛聲給淨化了。失去了怨氣,他根本沒法用來創造他想要的阿修羅族。

  他出來一看,發現竟然是顧清在搗亂。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當年在崑崙山外,他被顧清用編鐘打得落荒而逃。現在顧清竟然跑到他的地盤上來了。

  “顧清!你真是欺人太甚!”

第112章 終於頓悟了

  冥河老祖拿劍指着顧清。

  “你在崑崙山定規矩也就算了。現在跑到我幽冥血海來,淨化我的怨魂,壞我的大道!你真當本老祖不敢殺你嗎!”

  冥河老祖又看向后土。

  “還有你!后土!你們巫族不在大地上打架,跑我血海來幹什麼!今天你們兩個,誰也別想活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