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咚咚又在偷懒
顧清看着籃子裏的人蔘果，也沒有推辭。他知道，長輩賜予，推辭反而顯得生分。
他雙手接過籃子，再次行禮。
“多謝紅雲前輩，多謝鎮元子前輩。這人蔘果乃是洪荒絕頂的先天靈根，晚輩就厚顏收下了。”
顧清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兩位前輩，請隨晚輩進山。晚輩在清音閣備了些薄茶，我們坐下慢慢聊。”
“好！走！”
紅雲老祖拉着鎮元子，大步走進了通道。
三人一路飛過崑崙山的外圍，來到了清音閣。
第82章 來杯好茶搖一搖
顧清請兩人在院子裏的石桌旁坐下。
他去後院打來了一壺清冽的山泉水，用大羅金仙的真火慢慢煮沸。然後拿出崑崙山特產的仙茶，細細地泡上。
茶香四溢。
顧清給紅雲和鎮元子各倒了一杯茶。
“兩位前輩，請用茶。”
鎮元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茶。入口清冽，回味悠長。顧清小友這煮茶的手藝，也是一絕。”
“比起外面那些打打殺殺的烏煙瘴氣，你這崑崙山，簡直就是洪荒唯一的清淨地了。”
紅雲老祖也一口把茶喝乾，自己動手又倒了一杯。
“是啊。現在外面亂成一鍋粥了。那東王公拿着個龍頭柺杖，到處惹事生非。”
“結果前段時間，被帝俊和太一帶着妖族大軍給平了。紫府洲都被打沉了，東王公帶着殘兵敗將躲進了東海，連頭都不敢露。”
紅雲老祖說着，搖了搖頭。
“這東王公也是個看不清局勢的。道祖封他做男仙之首，是讓他調和矛盾，他倒好，拿着雞毛當令劍，非要去惹妖族。這不是找死嗎。”
顧清端着茶杯，表情十分平靜。
他聽着紅雲老祖的話，順水推舟地接了過去。
“紅雲前輩說得對。沒有匹配的實力，卻拿了最燙手的法寶和名頭。這不叫機緣，這叫催命符。”
顧清放下茶杯，抬起頭，目光十分認真地看着紅雲老祖。
“晚輩斗膽說一句。東王公不懂規矩，死不足惜。但這種‘懷璧其罪’的道理，放在任何一個修士身上，都是通用的。”
紅雲老祖愣了一下。
他雖然生性灑脫，大大咧咧，但也是個先天大能，聽得出顧清話裏有話。
“顧清小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哥哥我平時與人爲善，從不惹事，也沒有什麼燙手的法寶。”紅雲老祖有些不解地問道。
旁邊的鎮元子卻立刻警覺了起來。
他知道顧清行事周密，從來不說廢話。顧清既然這麼說，肯定是有原因的。
鎮元子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顧清小友。你可是看出了什麼大勢的走向？紅雲道兄心思單純，若是有什麼兇險，還請小友明言指點。”
顧清看了看鎮元子，又看了看紅雲。
他沒有直接說出鴻蒙紫氣的事情，因爲那是天機，還沒發生的事情不能直接點破。
他必須用符合自己人設的“規矩邏輯”來提醒他們。
顧清伸出一根手指，沾了一點茶水，在石桌上畫了一個圓圈。
“紅雲前輩。你號稱洪荒老好人。在紫霄宮第一次講道的時候，你把最前面的蒲團讓給了接引和準提兩位前輩。這是天大的因果，對吧？”
紅雲點了點頭。
“那是自然。我見他們遠道而來，又哭得可憐，便讓了。結個善緣嘛。”
顧清擦掉桌子上的水跡。
“善緣是結下了。天道也欠了你一份因果。這說明，在接下來的大勢中，天道必然會補償你。”
顧清的語氣變得十分嚴肅。
“兩位前輩都知道，道祖在第二次講道結束時說過，下一次紫霄宮開門，就要講聖人之道了。”
“如果在第三次講道時，道祖拿出了代表聖人根基的異寶來分發。那前輩覺得，這異寶會怎麼分？”
鎮元子順着顧清的思路推演下去，臉色瞬間變了。
“三清是道祖親傳，必然有份。女媧有造人功德，也必然有份。西方那兩位因爲紅雲讓座，佔據了前面的位置，也算是有大機緣。”
鎮元子看向紅雲，倒吸了一口涼氣。
“紅雲道兄讓出了座位，天道要補償因果。那這剩下的聖人根基，極有可能落在紅雲道兄的頭上！”
紅雲老祖聽到這話，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高興地笑了起來。
“哈哈！那感情好啊！如果我能拿到聖人根基，以後我也能成聖。這有什麼不好的？”
顧清看着紅雲那副天真的樣子，心裏暗暗嘆息。
大善人，有時候就是太天真了。
顧清搖了搖頭，語氣變得有些冰冷。
“紅雲前輩。東王公拿了龍頭柺杖，妖族不服，紫府洲就滅了。”
顧清盯着紅雲的眼睛。
“你如果拿了聖人根基。帝俊和太一會服嗎？幽冥血海的冥河老祖會服嗎？鯤鵬老祖因爲你讓座而丟了位置，他會服嗎？”
顧清連續三個問題，像重錘一樣砸在紅雲老祖的心頭。
“他們都沒有得到聖人根基。而你一個沒有大勢力撐腰，平時只知道結善緣的散修卻得到了。”
“前輩，你覺得他們會像祝賀女媧聖人那樣祝賀你嗎？”
顧清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
“不會的。他們只會覺得你不配。他們會像餓狼一樣盯着你。只要你落單，他們就會一擁而上，把你撕成碎片，搶走你的機緣。”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就是洪荒最真實的規矩。”
顧清這番話，說得沒有任何遮掩。完全是從人性和利益的角度，把未來的殺局給剖析得清清楚楚。
紅雲老祖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雖然善良，但並不傻。顧清把話掰開了揉碎了擺在他面前，他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兇險。
鎮元子額頭上已經冒出了冷汗。
他猛地站起身，對着顧清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多謝顧清小友一語驚醒夢中人！若不是小友今日點破這層利益關係，等真到了紫霄宮，紅雲道兄恐怕就大禍臨頭了。”
鎮元子轉頭看着紅雲。
“老友。小友說得對。那等機緣，不是我們散修能把握得住的。你沒有強橫的勢力，也沒有足以鎮壓一切的實力。拿了，就是死路一條。”
紅雲老祖嚥了一口唾沫，臉色有些發白。
“那……那到了紫霄宮，如果道祖真的賜給我，我該怎麼辦？總不能當場拒絕道祖吧？”
顧清看着兩位前輩，知道火候已經到了。他不能教他們怎麼去對抗天道，只能教他們怎麼自保。
顧清放下茶杯。
“前輩。如果在紫霄宮裏，東西落到了你手裏。你千萬不要有任何猶豫。”
顧清伸出兩根手指。
第83章 對紅雲的提醒
“第一，絕對不能一個人離開紫霄宮。你必須死死地跟在鎮元子前輩的身邊，寸步不離。”
“第二。離開紫霄宮後，不要回你的火雲洞。那裏無險可守。你直接跟着鎮元子前輩回五莊觀。”
“元子前輩有地書護體，只要進了五莊觀，借用地脈之力佈下大陣。就算是帝俊和太一帶着周天星斗大陣來砸門，也能撐上一段時間。”
顧清的聲音十分平穩，給了兩人極大的定海神針般的感覺。
“只要你躲在五莊觀裏閉死關。不沾因果，不染紅塵。”
“等把那機緣徹底煉化了，你自然就安全了。最忌諱的，就是你還像以前那樣，大大咧咧地在洪荒亂跑。”
紅雲老祖連連點頭，把顧清的話死死地記在心裏。
“我記住了！顧清小友放心，從紫霄宮出來，我就直接躲進五莊觀，打死我也不出來！”
鎮元子也鄭重地向顧清道謝。
“小友這份指點之恩，鎮元子沒齒難忘。”
沉重的話題聊完了，顧清不想讓氣氛一直這麼壓抑。
他主動拿起茶壺，給兩人添上熱茶。
“兩位前輩不用太過緊張。這也只是晚輩的推演，事情未必會發展到那一步。”
“來，我們不說這些了。難得兩位前輩來崑崙山，晚輩在修行上剛好有些疑惑，想向兩位前輩請教。”
鎮元子和紅雲聽到顧清要請教，也立刻收斂了心神。
鎮元子撫摸着鬍鬚。
“小友客氣了。我們互相印證便是。我修的是地道，對大地胎膜和山川地脈有些心得。這就說與小友聽聽。”
紅雲老祖也放下了包袱，恢復了那副灑脫的樣子。
“我修的是雲之大道。雲無定相，聚散無常。剛好和小友的音律變化有些相通之處。”
顧清拿出太音造化笛。
三人就在清音閣的院子裏，開始了論道。
鎮元子講述地書的防禦之道，顧清就用笛聲模擬出大地的厚重和承載。
紅雲老祖講述雲彩的聚散，顧清就按住綠色的蜃龍幻膜，用幻音吹奏出雲海翻騰的景象。
三人的大道在半空中互相交織，互相印證。
修煉無歲月。
五千年過去了。
這場論道持續了整整五千年。
五千年來，顧清吸收了鎮元子的厚重和紅雲的靈動，他對天地規律的理解更加深刻了。
而鎮元子和紅雲，也從顧清的音律中，體會到了規矩和變化的重要性。兩人的道心變得更加穩固。
論道結束。
鎮元子和紅雲老祖站起身。
“五千年論道，勝過閉關幾萬年。顧清小友的底蘊，真是深不可測。我們兩個老傢伙，就不多打擾了。”鎮元子笑着說道。
紅雲老祖也對着顧清拱手。
“小友，那我們就先回去了。紫霄宮開門的時候，我們再見。”
顧清站起身，一路將兩位前輩送到崑崙山的護山大陣外。
“兩位前輩慢走。晚輩之前說的話，還請紅雲前輩務必放在心上。莫要被眼前的利益迷了眼睛。”
顧清在最後，還是忍不住再次提醒了一句。
紅雲老祖神色鄭重地點了點頭。
“小友放心。我紅雲雖然喜歡管閒事，但不傻。這命，我肯定保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