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咚咚又在偷懒
顧清站起身，把太音造化笛掛回腰間。
他知道，繼續在崑崙山閉關，天天看着這些守規矩的仙鶴和師弟，是找不到突破口的。
他需要去見識這洪荒世界裏不守規矩的東西。他需要去尋找那些能夠迷亂心智、殺人於無形的另類聲音。
顧清整理了一下長袍，推開清音閣的院門，徑直朝着玉虛宮大殿走去。
來到大殿門外，顧清對着緊閉的大門恭敬地行了一禮。
“弟子顧清，求見師尊。”
沒過多久，大門緩緩向兩邊打開。
顧清邁步走進去。
大殿裏，只有元始天尊一個人端坐在雲牀上。老子和通天教主顯然還在各自的道場裏閉關。
“清兒，你不在清音閣修煉，來找爲師有什麼事？”元始天尊睜開眼睛，語氣溫和地問道。
顧清走到雲牀下方，雙手抱拳，彎腰行禮。
“回師尊。弟子這次來，是想向師尊辭行。弟子想下山去洪荒遊歷一段時間。”
元始天尊聽了，微微有些意外。
“下山遊歷？你纔剛回崑崙山三千年。現在洪荒大地可不太平。妖族天庭剛剛建立，帝俊和太一正在四處收編妖族。”
“巫族也在大地上到處擴張。兩族摩擦不斷，到處都是爭鬥。你現在下山，很容易捲入那些因果之中。”
元始天尊這是出於對徒弟的關心。顧清雖然是大羅金仙，但在現在這個巫妖爭霸的亂世裏，大羅金仙也不敢說絕對安全。
顧清直起身子，神色十分認真。
“師尊的擔憂，弟子明白。但弟子不得不下山。”
顧清如實將自己修煉遇到的瓶頸說了出來。
“師尊，弟子的禮樂大道，現在過於中正平和。在崑崙山，大家都守規矩，弟子的音律自然暢通無阻。
”“但洪荒險惡，不守規矩的生靈比比皆是。弟子的音律中，缺少了應對紅塵變幻的手段。”
顧清看着元始天尊，語氣堅定。
“弟子想去洪荒的大地上走走。去看看那些迷失在七情六慾裏的生靈，去聽聽那些充滿殺戮和貪婪的聲音。”
“只有見識了這些‘不規矩’的聲音，弟子才能從中推演出屬於音律的幻象與殺伐，補全自己的大道。”
元始天尊聽完顧清的話，沉默了片刻。
他撫摸着手裏的拂塵，眼中閃過一絲思考。
他一直把顧清帶在身邊，教導顧清闡教的規矩。顧清也學得很好，甚至比他這個做師傅的還要圓滑周到。
但是，元始天尊也知道，溫室裏長不出參天大樹。
顧清既然自己意識到了大道的缺陷，那就說明他有了向更高境界探索的資格。
“好。”
元始天尊終於點了點頭。
“你能看到自己大道的不足，這很好。修行，本就是要在紅塵中打滾，才能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清淨。你去吧。”
元始天尊手掌一翻，掌心裏多了一枚玉符。
他將玉符遞給顧清。
“這枚玉符裏封印着爲師的一道玉清仙光。如果你在洪荒遇到了連你大羅金仙修爲都解決不了的危險，捏碎它，爲師頃刻就到。”
顧清雙手接過玉符，心裏十分感動。
“多謝師尊護持。弟子一定小心謹慎，早日突破瓶頸，返回崑崙山。”
顧清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然後退出了玉虛宮大殿。
走出大殿後，顧清沒有馬上離開。
他先去了一趟廣成子的洞府，交代廣成子要好好監督師弟們修煉，崑崙山的規矩不能亂。
然後又去看了看太乙。太乙正在玩火，顧清叮囑他不要把崑崙山的花草燒了，遇到不懂的陣法問題就去問廣成子。
最後，顧清去截教的駐地見了一面多寶。
告訴多寶約束好截教的弟子，不要和闡教發生衝突。
把崑崙山的事情都安排妥當後，顧清纔回到了清音閣。
他沒有帶任何多餘的東西，只是穿着那身標誌性的青色長袍，腰間掛着太音造化笛，袖子裏裝着那片葫蘆藤的本源葉子。
顧清走到斷崖邊上，看着下方翻滾的雲海。
他沒有駕馭祥雲，也沒有催動法力去飛行。
他想體驗紅塵，就必須像普通的生靈一樣，用雙腳去丈量這片土地。
顧清順着崑崙山的小路，一步一步地朝着山下走去。
第53章 奇特的迷霧
洪荒大地，廣闊無垠。
五百年過去了。
顧清沒有使用任何法術，就這麼靠着雙腳在洪荒大地上行走。
這五百年來，他看到了太多崑崙山上絕對看不到的景象。
他看到過兩個爲了搶奪一株普通靈草而打得腦漿迸裂的散修；他看到過一羣妖獸爲了搶奪領地，把整個山谷變成了血海
他也看到過巫族的部落在狩獵時，那種純粹爲了生存而爆發出來的原始野性。
這些聲音，都是混亂的，狂躁的，充滿了慾望和貪婪。
顧清沒有去幹預這些事情。
他只是作爲一個旁觀者，用耳朵去傾聽，用神識去記錄這些聲音的頻率。
他發現，那些在廝殺中紅了眼的生靈，他們的心跳聲、血液流動的聲音，都帶着一種非常奇特的波動。
這種波動能夠掩蓋理智，放大內心的衝動。
“如果我能用笛聲模擬出這種波動，是不是就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陷入我編織的幻境裏？”
顧清一邊走，一邊在腦海裏不斷地推演着。
這天，顧清走到了一片一望無際的平原盡頭。
前方，出現了一片灰濛濛的水域。水浪拍打着礁石，發出巨大的轟鳴聲。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濃烈的鹹腥味和水汽。
東海。
洪荒四海之一，也是龍族最後的棲息地。自從龍漢初劫之後，龍族雖然沒落，但東海依然是洪荒水族的大本營。
顧清站在海邊，看着一望無際的黑色海水。
他並沒有打算下海。他準備沿着海岸線走一走，看看能不能聽到一些屬於水族的獨特聲音。
就在顧清準備順着海灘往前走的時候。
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顧清皺起眉頭，轉頭看向東海深處的某一個方向。
在那裏，有一大片濃得化不開的白色霧氣。
這霧氣十分詭異，它沒有隨着海風飄散，而是像一團有生命的活物一樣，死死地盤踞在海面上。
而且，這白霧覆蓋的範圍極廣，一眼望不到邊際。
顧清放開大羅金仙的神識，試圖去探查那片白霧裏的情況。
然而，當他的神識剛一接觸到白霧的邊緣，就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探查之力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扭曲、反彈了回來。
“好奇怪的霧氣。”
顧清心裏暗暗喫驚。
以他大羅金仙的神識，就算是一些天然的隱匿陣法，他也能看穿一二。但這白霧，竟然能完全屏蔽他的感知。
顧清沒有輕舉妄動，他站在海邊觀察了很久。
一天過去了。
這期間，顧清看到有幾隻體型龐大的海鳥，不小心飛進了那片白霧裏。
海鳥剛飛進去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
白霧裏就傳來了幾聲淒厲無比的慘叫聲。那叫聲裏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彷彿看到了什麼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隨後，慘叫聲戛然而止。
海面上浮起幾具鳥類的屍體。奇怪的是，這些屍體上沒有任何傷口，甚至連一根羽毛都沒有掉。
它們是被活活嚇死的。
顧清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剛纔仔細聽了那幾只海鳥死前的聲音。
就在海鳥發出慘叫的那一瞬間，顧清敏銳地捕捉到，那片白霧裏，傳出了一種極其微弱、極其隱祕的頻率波動。
這種波動非常特殊，它不針對肉身，也不破壞法力，而是直接繞過了所有的防禦，作用於生靈的元神和潛意識。
“是幻境。”顧清得出了結論。
這片白霧，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幻境。能夠讓飛禽在瞬間陷入極度恐懼的幻境。
顧清的心跳微微加快了幾分。
他下山五百年，想要尋找的就是這種能夠迷亂心智的聲音。
這片白霧裏的波動，雖然很微弱，但層級非常高。如果能把這種波動解析出來，融入到笛聲裏，那他的幻音大道就有着落了。
顧清摸了摸腰間的太音造化笛。
“富貴險中求。這白霧裏不知道藏着什麼東西，但這種頻率，我必須拿到。”
顧清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沒有駕雲，而是直接邁開步子，踏着海面，一步一步地朝着那片詭異的白霧走去。
海水在他的腳下自動分開，形成一條平坦的水路。
越靠近白霧，顧清越能感覺到那種無形的頻率在拉扯自己的神智。
他咿D起大羅金仙的法力，守住元神清明。
走到白霧的邊緣。
顧清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一步跨了進去。
周圍的景色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海水消失了，天空也消失了。
顧清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屍山血海之中。
周圍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天空下着血紅色的雨。無數個面目猙獰的惡鬼，正張開血盆大口，從四面八方朝着他撲過來。
“把你的命交出來！”
“死！死！死！”
淒厲的嘶吼聲在顧清的耳邊瘋狂地迴盪，試圖撕裂他的理智。
那股極其隱祕的頻率波動，在這個時候變得無比強烈，像是一把把鋼針，不斷地往顧清的元神裏扎。
顧清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看着那些撲過來的惡鬼，臉上沒有一絲驚慌。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這就是幻境的頻率嗎。果然夠直接，夠霸道。直接勾起心裏最深處的恐懼。”
顧清沒有去反抗這些幻象，也沒有用玉清仙光去驅散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