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闡教首徒,吾以音道證混元 第152章

作者:咚咚又在偷懒

  而商朝這邊。隨着九曲黃河陣的撤去,士氣大跌。

  聞仲看着帳下的幾位副將,心裏一陣煩躁。

  “太師。西岐那邊今天高掛免戰牌。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副將上前問道。

  聞仲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靠普通的凡人軍隊,根本打不進西岐城。必須得請截教的同門下山幫忙纔行。

  “備紙筆。”

  聞仲吩咐道。

  副將趕緊拿來筆墨。

  聞仲提筆,在羊皮捲上快速地寫下了一封書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就是訴說趙公明慘死,三霄娘娘退隱,西岐闡教弟子囂張跋扈,懇請同門下山助商朝平叛。

  寫完之後,聞仲將書信封好。

  他看着旁邊的一個傳令官。

  “你立刻騎上快馬。去東海。尋找金鰲島的所在。”

  聞仲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

  “到了東海,去白鹿島。找十天君。把這封信,親手交給金光聖母或者秦完天君。”

  “就說我聞仲,在西岐城外,恭候十天君擺下十絕陣,來會一會西岐的各路神仙!”

  ......

  西岐城,新兵大營。

  天還沒亮,一陣刺耳的銅鑼聲就在營帳外敲響了。

  “都起來!趕緊起來!準備操練!”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老兵長,拿着一根皮鞭,一腳踹開了一個大通鋪營帳的木門。

  冷風夾雜着雪花,順着敞開的門直接灌了進來。

  營帳裏,睡着十二個頭髮花白的老頭。

  廣成子打了個哆嗦,猛地睜開眼睛。他下意識地想要咿D玉清法力來抵禦寒氣,但丹田裏空空如也,什麼反應都沒有。

  冷。

  一種刺骨的寒冷順着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廣成子看了看蓋在身上那牀又薄又硬的破麻布被子,又看了看自己那雙佈滿凍瘡、乾癟發皺的雙手。

  他苦笑了一聲,徹底清醒過來。

  他現在不是闡教的擊鐘首仙,他只是西岐軍營裏,一個連代號都沒有的老卒。

  “發什麼愣!說你呢,那個白頭髮的!穿衣服,滾出去集合!”

  老兵長走過來,毫不客氣地用皮鞭的木柄敲了敲廣成子的牀沿。

  如果是以前,一個凡人敢這麼對他說話,廣成子連手指頭都不用動,對方就已經灰飛煙滅了。

  但現在,廣成子沒有任何發怒的跡象。

  他十分平靜地掀開被子,從硬木板牀上爬起來。

  “知道了。這就起。”廣成子聲音沙啞地回答。

  他轉過身,推了推睡在旁邊鋪位的赤精子和太乙真人。

  “師弟,起來了。軍令如山,別誤了時辰。”

第205章 這就是凡人的日子

  太乙真人揉了揉眼睛,艱難地坐起身。他昨晚被凍得一晚上沒睡好,現在只覺得頭痛欲裂,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一樣疼。

  懼留孫縮在被窩裏,死活不願意出來。

  “太冷了……師兄,我起不來,我感覺我快要生病了。”懼留孫的聲音裏帶着哭腔。

  神仙是不會生病的。但凡人會。

  廣成子走過去,一把掀開了懼留孫的被子。

  “起不來也得起。我們現在是凡人,凡人當兵,不聽號令就是死罪。大師兄讓我們來這裏,不是讓我們來享福的。”

  廣成子一邊說,一邊拿起旁邊那套粗糙刺人的麻布軍服,往自己身上套。

  這衣服是用最劣質的麻線織成的,穿在身上就像是有無數根小刺在扎皮膚。

  十二個曾經高高在上的金仙,咬着牙,哆哆嗦嗦地穿好軍服,互相攙扶着走出了營帳。

  校場上,冷風呼嘯。

  老兵長看着這十二個顫巍巍的老頭,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姜丞相也是糊塗了,怎麼把你們這種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傢伙給分到我這先鋒營來了。你們這身子骨,能拿得動長矛嗎!”

  老兵長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去!先繞着校場跑十圈!跑不完,今天早上誰也別喫飯!”

  太乙真人聽了,氣得直咬牙。他堂堂太乙真人,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鳥氣。他剛想開口反駁。

  廣成子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跑。”

  廣成子只說了一個字。他帶頭邁開步子,迎着冷風,在校場上跑了起來。

  赤精子、玉鼎真人他們對視了一眼,也只能硬着頭皮跟上。

  第一圈,他們還能勉強堅持。

  到了第三圈,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像拉風箱一樣粗重。嗓子眼乾得快要冒煙,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黃龍真人腳下一個踉蹌,直接摔倒在雪地裏,半天爬不起來。

  “起來!”廣成子跑過去,死死地抓住黃龍真人的胳膊,把他從雪地裏拽起來。“別趴下!趴下就真的站不起來了!”

  廣成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氣,臉色慘白,但他眼神裏卻透着一股狠勁。

  那是對自己的狠。

  大師兄顧清的話,每天都在他腦子裏迴響。

  造下的因果,必須自己還。

  整整一個時辰。

  十二個人互相攙扶着,拖着沉重的步子,硬生生地跑完了十圈。

  跑完之後,所有人全部癱倒在地上,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老兵長看着他們,眼裏閃過一絲意外。他本以爲這幾個老頭跑兩圈就會裝死,沒想到竟然真的撐下來了。

  “算你們有點骨氣。去伙房排隊打飯吧。”老兵長丟下一句話,轉身走了。

  伙房門口排起了長隊。

  廣成子十二人排在隊伍的最後面。

  等輪到他們的時候,大鐵鍋裏只剩下了一點鍋底。

  伙伕拿着大鐵勺,給他們每人的陶碗裏舀了一勺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粟米粥,然後又在每個人手裏塞了一塊又黑又硬的死麪餅子。

  太乙真人看着手裏那塊餅子。

  餅子上還沾着一點草木灰,散發着一股微微發酸的餿味。顯然是放了好幾天的陳糧。

  “這……這東西怎麼喫啊!”太乙真人崩潰了。

  他以前在乾元山金光洞,喫的都是靈芝仙草,喝的是玉露瓊漿。這種發酸發臭的東西,就算是餵狗,他以前養的狗都不喫。

  太乙真人揚起手,就要把那塊死麪餅子扔在地上。

  “啪!”

  一隻乾枯的手猛地抓住了太乙真人的手腕。

  是廣成子。

  廣成子死死地盯着太乙真人,眼神嚴厲。

  “師兄,這東西餿了,喫了會生病的!”太乙真人委屈地喊道。

  廣成子沒有說話。

  他從太乙真人手裏拿過那塊發酸的死麪餅子。

  然後,當着所有人的面,廣成子直接把餅子塞進嘴裏,用力地咬了一大口。

  餅子很硬,差點咯掉他本來就有些鬆動的牙齒。

  廣成子面無表情地嚼着。乾澀發酸的麪糊在他的口腔裏化開,難以下嚥。

  但他沒有吐出來。

  他端起那碗稀得可憐的粟米粥,喝了一大口,就着粥,硬生生地把那口發酸的餅子嚥了下去。

  “好喫嗎?”

  廣成子嚥下食物,看着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愣住了,眼眶一下子紅了。

  “不好喫。難喫得要命。”

  廣成子再次咬了一口手裏的餅子,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就是凡人的日子。”

  “這軍營裏,還有幾萬個和我們一樣的凡人。他們每天就是喫着這種發酸的餅子,喝着這種沒有米的粥,去城牆上拿命守城。”

  廣成子把剩下的半塊餅子塞回太乙真人手裏。

  “喫下去。連這種苦都喫不了,你拿什麼去還你身上揹着的因果?你憑什麼能破而後立!”

  太乙真人看着手裏的餅子。

  他咬緊牙關,眼淚掉進了手裏的陶碗裏。

  他拿起餅子,大口大口地咬了起來。一邊流淚,一邊吞嚥。

  赤精子、玉鼎真人、懼留孫……

  所有的金仙,全都默默地蹲在伙房的牆角。他們看着手裏粗糙的食物,再也沒有一個人抱怨。

  大家都在大口地喫着,把那些發酸、發硬的麪餅,一點一點地喫進肚子裏。

  廣成子靠在土牆上,看着師弟們。

  他感覺胃裏在隱隱作痛。但他心裏,卻突然升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沒有了法力,沒有了高高在上的身份。

  他們現在,終於腳踏實地踩在了這片土地上。

  ……

  同一時間。

  東海,金鰲島外圍的一座海島上。

  這裏名爲白鹿島,是截教十天君的道場。

  一陣急促的破風聲打破了海島的寧靜。

  商朝的傳令官騎着一隻快死的異獸,跌跌撞撞地落在了白鹿島的沙灘上。

  傳令官連滾帶爬地衝到島中央的洞府前。

  “大商太師聞仲,有十萬火急的書信,求見秦完天君!”傳令官扯着嗓子大喊。

  洞府的大門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