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咚咚又在偷懒
“姜尚，你去偏房拿掃帚。先把院子裏的落雪掃乾淨。”
兩人齊聲應諾。
申公豹滿臉興奮地跑出了院子。
姜子牙邁着穩健的步伐，去拿掃帚。
顧清坐在石凳上，看着姜子牙開始在院子裏一下一下地掃雪。
他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
“飛熊入山了。這局棋的棋子，算是正式落位了。”
......
百年過去。
清音閣的院子裏，鋪滿了一層厚厚的落葉。
姜子牙手裏拿着一把普通的竹掃帚，正在院子裏一下一下地掃地。
他今年已經一百一十二歲了。頭髮和鬍鬚全都變得雪白，臉上的皺紋像樹皮一樣深。
但是，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他掃地的動作非常平穩，每一次揮動掃帚，都能將落葉整齊地聚攏成一堆。
他的呼吸悠長，眼神裏沒有了當年在凡間賣面時的那種窘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沉穩。
顧清坐在石桌旁，手裏拿着一卷竹簡。
他放下竹簡，看着正在掃地的姜子牙。
“姜尚。”
“弟子在。”
姜子牙停下掃帚，轉過身，恭敬地行禮。
顧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我問你。如果兩軍對陣，敵軍十萬，我軍只有三萬。敵軍背靠大河，糧草充足。我軍被困山谷，三日後斷糧。這一仗，你怎麼打？”
姜子牙沒有猶豫，直接開口回答。
“回大師兄。敵軍背水結陣，是兵家大忌。他們仗着人多糧足，必定驕傲輕敵。”
姜子牙走到石桌旁，用手指蘸了一點茶水，在石桌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地形。
“弟子會派三千老弱殘兵，去正面叫陣，然後假裝不敵，丟盔棄甲向山谷深處逃跑。敵軍驕狂，定然全軍追擊。”
“山谷狹窄，十萬大軍施展不開。弟子會在山谷兩側提前埋下乾柴火藥。等敵軍主力進入，便放火封路。”
姜子牙指着圖上的大河。
“同時，派兩千精銳，趁夜色繞到敵軍後方，燒燬他們的糧草，破壞他們渡河的船隻。”
“敵軍前有大火，後無退路，糧草被燒，軍心必亂。我軍剩下兩萬五千人，居高臨下，一鼓作氣，可全殲敵軍。”
第149章 你已經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顧清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
“說得不錯。不貪正面之功，懂得利用地形和人心。你這四十年的書，沒有白讀。”
姜子牙恭敬地低頭。
“都是大師兄教導有方。弟子愚鈍，學不會仙家法術。只能把大師兄給的兵書和治國之策死記硬背下來。”
顧清擺了擺手。
“死記硬背也是本事。能用在實處，就是大道。”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
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呼嘯的風聲。
一道黃色的遁光從玉虛宮前山的方向飛來，穩穩地落在了清音閣的院子裏。
光芒散去。
申公豹穿着一身嶄新的道袍，腰間掛着一把長劍，滿臉春風地走了過來。
四十年過去，申公豹看起來依然是三十出頭的模樣。他跟着廣成子修煉，進步神速，已經築基成功，踏入了修仙者的門檻。
申公豹走到石桌前，先是對着顧清抱拳行禮。
“申公豹見過大師兄！”
顧清笑着點點頭。
“申師弟，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清音閣？廣成子師兄的功課做完了？”
申公豹站直身子，臉上帶着掩飾不住的得意。
“回大師兄。廣成子師尊誇我悟性好。這五行遁術，我已經練熟了。今天師尊讓我休息一日，我便想着來看看姜師兄。”
申公豹轉過頭，看着手裏還拿着掃帚的姜子牙。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姜子牙那蒼老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哎呀，姜師兄。四十年了，你怎麼還在掃地啊？”
申公豹走到姜子牙身邊，伸手拍了拍姜子牙的肩膀。
“你看師弟我。”
申公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他嘴裏唸了一句咒語。
“變！”
地上的一塊石頭，突然冒出一陣白煙，變成了一隻活蹦亂跳的麻雀。麻雀撲騰着翅膀，繞着姜子牙飛了兩圈。
申公豹哈哈大笑。
“姜師兄，你看了四十年破竹簡，有什麼用？遇到妖怪，你能拿竹簡去砸死它嗎？修仙，還得學這種真本事啊。”
姜子牙看着那隻飛舞的麻雀，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拿起掃帚，輕輕一揮。
掃帚拍在麻雀身上。麻雀直接掉在地上，變回了原本的那塊石頭。
姜子牙把石頭掃進落葉堆裏，轉頭看着申公豹。
“申師弟天資聰穎，學得快是好事。但我這掃地，也是在掃心裏的灰塵。灰塵掃乾淨了，人就踏實了。”
申公豹見姜子牙一點都不羨慕他的法術，反而還說教起他來，心裏頓時有些窩火。
他覺得姜子牙就是在裝清高。一個連法力都沒有的廢物，憑什麼用這種長輩的語氣跟他說話。
申公豹冷哼了一聲。
“姜師兄倒是看得開。希望以後下了山，遇到危險的時候，師兄這掃帚能保住你的命。”
顧清坐在旁邊，將兩人的對話和表情全都看在眼裏。
他沒有去指責申公豹的狂妄。申公豹的性格就是這樣，嫉妒心強，爭強好勝。這正是大劫最需要的催化劑。
顧清拿起茶壺，倒了兩杯茶。
“好了。同門師兄弟，切磋一下無妨，不要傷了和氣。都過來坐下喝杯茶。”
申公豹趕緊換上笑臉，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茶杯。
姜子牙也放下掃帚，走過來坐下。
顧清看着兩人。
“時間過得真快。你們上山，也有四十年了。”
顧清放下手裏的竹簡。
“凡人壽命短暫。四十年，是一輩子的大半時間了。你們在崑崙山待了這麼久，也是時候下山了。”
聽到“下山”兩個字。
姜子牙和申公豹同時抬起頭。
申公豹滿臉激動。他早就想下山去賣弄自己的法術，去凡間享受榮華富貴了。
姜子牙則是滿臉不捨。
“大師兄，弟子不想下山。弟子願意一輩子在這清音閣給您掃地。”姜子牙站起身說道。
顧清搖了搖頭。
“姜尚。你來崑崙山，是爲了找一個位置。”
“現在，你心裏的位置已經找到了。這山上的地，不用你再掃了。山下，有大片的人族疆土，等着你去梳理。”
顧清站起身。
“你們跟我來。去玉虛宮大殿。”
顧清揹着雙手，走出清音閣。
姜子牙和申公豹趕緊跟在後面。
玉虛宮大殿內。
元始天尊依然在後山閉關。大殿裏空蕩蕩的，只有三清的雕像立在正前方。
顧清走到大殿中央。
他轉過身，看着站得筆直的姜子牙和申公豹。
顧清從袖子裏，拿出了一個黃色的卷軸，以及一根木鞭。
正是封神榜和打神鞭。
當這兩件東西出現的時候，大殿裏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股龐大而神祕的天道威壓，讓申公豹和姜子牙感到一陣心悸。
顧清雙手捧着封神榜和打神鞭，看着姜子牙。
“姜尚。你上前聽令。”
姜子牙上前一步，雙膝跪地。
顧清聲音嚴肅。
“你生來命薄，仙道難成。但你命中註定，要享人間將相之福。這四十年，我傳你治國理政之法，排兵佈陣之道。如今，你凡塵大道已成。”
顧清將封神榜和打神鞭遞到姜子牙的面前。
“這是天道賜下的封神榜和打神鞭。你拿着它們，下山去。輔佐明君，推翻暴政。代天封神。”
姜子牙雙手顫抖地接過這兩件寶物。
他雖然不知道這兩件東西到底有多大威力，但他知道，這是大師兄對他的信任，是崑崙山交給他的重任。
“弟子姜尚，謹遵法旨！定不辱使命！”姜子牙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站在後面的申公豹，看到這一幕，眼睛瞬間就紅了。
嫉妒。
瘋狂的嫉妒。
憑什麼？
他在山上苦練四十年，學會了五行遁術，學會了降妖除魔。
姜子牙這四十年除了掃地就是看竹簡，連一個火球術都放不出來。
憑什麼這種代天封神、執掌大權的好事，落到了這個廢物的頭上？
申公豹咬緊了牙關，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心裏的不平像毒蛇一樣啃噬着他的理智。
顧清將申公豹的反應看在眼裏。
他沒有理會申公豹的嫉妒。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顧清轉頭看向申公豹。
“申公豹。你資質不錯，法術也學得精通。下山之後，你也可以去尋找你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