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咚咚又在偷懒
“崑崙山晚輩顧清,見過太白前輩。”
年輕人的聲音溫潤如玉,臉上帶着挑不出一絲毛病的恭敬笑容。
半空中的太白金星,在看到顧清的那一瞬間,整個頭皮都炸開了。
他嚇得差點從雲頭上直接栽下去。
“顧……顧清?!”
太白金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貼着的那張隱匿符。符籙上的金光還在,明明沒有失效啊!
他是怎麼發現我的?而且還提前在這裏擺好了茶攤等我!
太白金星的心臟怦怦直跳。他可是親眼在紫霄宮見過這位玄門大管家是怎麼談笑間把昊天給逼到牆角的。
這絕對是個惹不起的狠角色。
太白金星到底是天庭的老臣,應變能力很快。
他強行壓下心裏的驚慌,收起隱匿符,按下雲頭,落在了涼亭外面。
太白金星甩了一下拂塵,也是滿臉堆笑,連忙還了一個平輩的禮。
“哎呀,原來是顧清道友。這大好的天色,道友怎麼有空在這東海之濱的雲層上吹風啊。真是好巧,好巧啊。”
太白金星絕口不提自己爲什麼隱匿行蹤的事情。
顧清笑了笑,走上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晚輩這幾日在崑崙山打坐,覺得心境有些煩悶。便想着來這東海邊上,聽聽海浪的聲音,煮一壺清茶。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裏偶遇太白前輩。”
顧清看着太白金星。
“既然遇上了,那便是緣分。前輩若是公務不忙,不如進亭子裏喝杯粗茶?”
太白金星哪裏敢喝。他現在只想趕緊找個藉口溜走。
“這……老夫還有玉帝交代的公務在身。喝茶就不必了吧。道友慢慢品,老夫先走一步。”
太白金星說着就要轉身。
“前輩。”
顧清的聲音依然溫和,但卻不緊不慢地傳進了太白金星的耳朵裏。
“這東海最近風浪大。前輩一個人趕路,要是走岔了道,晚輩在師尊面前,可不好交代啊。”
太白金星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聽出了顧清話裏的意思。今天這杯茶,他要是不喝,恐怕是走不了了。
太白金星轉過身,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
“既然顧清道友如此盛情。那老夫就厚顏討一杯茶喝。”
“前輩請。”
顧清引着太白金星走進涼亭,在矮桌旁坐下。
顧清提起紫砂壺,將沸水注入白玉茶杯中。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瞬間瀰漫在涼亭裏。
“這是崑崙山後山的雲霧茶。雖然比不上天庭的仙茶,但也算能清心降火。前輩嚐嚐。”
顧清雙手將茶杯端到太白金星面前,禮數週全到了極點。
太白金星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好茶,果然是好茶。入口回甘,令人神清氣爽。”
太白金星隨口誇讚着,腦子裏卻在瘋狂地轉動,想着怎麼應付接下來的盤問。
顧清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他沒有直接問太白金星去東海幹什麼。
顧清放下茶杯,目光投向了涼亭外那波瀾壯闊的東海。
“太白前輩。你在天庭當差多久了?”
太白金星愣了一下,如實回答。
“回道友。老夫自妖族天庭覆滅,昊天玉帝登基起,便在天庭當差了。算起來,也有不少年頭了。”
顧清點了點頭。
“前輩是天庭的老臣。輔佐玉帝師叔梳理天地,勞苦功高。晚輩在崑崙山,也常常聽長輩們提起前輩的穩重。”
顧清的這番誇獎,讓太白金星心裏更加沒底了。他知道,顧清這種人,誇你的時候,往往就是要下套的時候。
“道友過譽了。老夫只是盡本分而已。”
顧清笑了笑。
“前輩確實盡職盡責。只是,玉帝師叔最近,似乎有些太心急了。”
顧清轉過頭,看着太白金星的眼睛。
第142章 真是好言勸死鬼
“前幾日在紫霄宮,玉帝師叔爲了天庭神位的事情,在道祖面前哭訴。晚輩雖然提了個空榜的建議,也是爲了順應天數,不讓長輩們爲難。”
顧清拿起桌上的紫砂壺,又給太白金星添滿了茶。
“這封神大劫,剛剛開啓。大劫的規矩就是,因果糾纏,順其自然。”
“可是,晚輩剛纔在這雲端煮茶,卻看到前輩隱匿了身形,匆匆忙忙地往東海趕。”
顧清的語氣非常平緩,沒有一絲質問的味道。
“東海,是我截教三師叔的道場。島嶼卸啵⑾呻吋G拜厧ё盘焱サ碾[匿符,悄悄去那裏。這要是傳出去了……”
顧清停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不知道的,還以爲天庭是想趁着大劫,去我玄門的後院裏,撈幾條魚呢。”
太白金星聽到“撈魚”兩個字,手裏的茶杯猛地一抖,茶水差點灑在道袍上。
他知道,顧清已經把他的底細看得清清楚楚了。
太白金星趕緊把茶杯放下,強裝鎮定。
“道友誤會了!絕對是誤會!”
太白金星急中生智,連忙找了個藉口。
“老夫這次下界,不是去截教的道場。是……是玉帝說天庭的瑤池最近缺少一些東海特產的紫玉珊瑚來點綴。老夫是奉命去深海里採珊瑚的。”
太白金星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至於貼着隱匿符。是因爲老夫聽說東海最近有一些兇惡的妖獸出沒。”
“老夫法力低微,怕惹上麻煩,這才隱匿了行蹤。絕對沒有去貴教後院撈魚的意思。”
顧清靜靜地聽着太白金星的解釋。
他沒有反駁,反而十分認同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去採珊瑚啊。那是晚輩多慮了。玉帝師叔想要點綴瑤池,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太白金星剛鬆了一口氣。
顧清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不過,太白前輩。你剛纔說得對。東海最近,確實很不安全。”
顧清伸手在矮桌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大劫降臨。我作爲玄門的大管家,爲了保護師弟們的安全。不僅在崑崙山下了封山令。”
顧清看着太白金星。
“我還在這東海的邊界,佈下了幾座殺陣。”
顧清的語氣依然溫和,但眼神裏卻透出了一絲準聖纔有的深邃和冰冷。
“這些殺陣,是死物。它們不認人,只認規矩。任何人,只要是不請自來,悄悄潛入我玄門的海域。殺陣就會自動咿D。”
顧清嘆了一口氣。
“前輩也是知道的。晚輩手裏有一套星辰編鐘。晚輩把那編鐘的音波,封印在了陣法裏。就算是太乙金仙進去了,也會在一瞬間被震得神魂俱滅。”
顧清端起茶杯,敬了太白金星一下。
“前輩去深海採珊瑚,可千萬要小心啊。要是前輩一不小心,走錯了路,踏進了晚輩佈下的殺陣裏。”
顧清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真铡�
“那晚輩這心裏,該有多過意不去啊。玉帝師叔失去了一位左膀右臂,晚輩還要去天庭賠罪。這因果,可就結大了。”
太白金星坐在蒲團上。
他感覺自己的衣服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顧清哪裏是在好心提醒他。
這分明是在告訴他:
你今天只要敢踏進東海一步,我就敢直接啓動陣法弄死你。
到時候就說你是不小心闖進殺陣的,天庭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而且,顧清身上剛纔若有若無地散發出了一絲準聖初期的威壓。
這股威壓就像是一把無形的刀,懸在太白金星的脖子上。
太白金星徹底慫了。
他是個聰明人。在絕對的實力和無懈可擊的規矩面前,任何藉口都是徒勞的。
去東海挖牆腳?命要是沒了,挖來再多的人有什麼用。
太白金星立刻站起身,對着顧清深深地作了一個大揖。
“哎呀!多謝顧清道友提醒!老夫真是糊塗了!”
太白金星順着臺階就往下走。
“老夫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仔細一想,那紫玉珊瑚,好像不在東海。在南海!對,在南海!”
太白金星滿臉感激地看着顧清。
“多虧了道友佈下這護教的殺陣,又好心提醒老夫。不然老夫要是誤闖進去,這條老命可就交代了。”
顧清也站起身,笑着還了一個禮。
“前輩既然想起來了,那晚輩也就放心了。”
顧清伸手在袖子裏摸了一下。
他拿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盒,遞給太白金星。
“既然前輩白跑了一趟。晚輩心裏也過意不去。這玉盒裏,是我崑崙山後山的一株萬年雪蓮。雖然不是珊瑚,但也算是一件不錯的靈物。”
顧清十分客氣地說道。
“勞煩前輩把這雪蓮帶回天庭,替晚輩轉交給玉帝師叔。就說是晚輩的一點心意。祝玉帝師叔早日湊齊這封神榜上的三百六十五位正神。”
太白金星看着那個玉盒。
他知道,這是顧清在給他臺階下。拿着這個盒子回去,也算是有個交代了。
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這太極推手,顧清玩得簡直是爐火純青。
“多謝道友厚贈!老夫一定把話帶到!”
太白金星雙手接過玉盒,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裏。
“道友繼續品茶,老夫這就不打擾了。告辭!”
太白金星一甩拂塵,連雲頭都不敢踩,直接化作一道金光,逃也似的朝着天庭的方向飛去。
顧清站在涼亭裏,目送着太白金星消失在天際。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一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