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關鍵是,蘇陌怎說服太后同意如此荒天謬的婚事!
皇上大婚如此兒戲?
許久之後,張烈才黑着臉說道:“老夫自問與蘇侯私交不錯,蘇侯真不是要害老夫?”
蘇陌愕然:“寧國公爲何如此一說?”
“在下豈敢陷害國公?”
張烈哼了一聲:“還說沒有!”
“太后能同意此荒謬的婚事?”
“若不同意,老夫到興慶宮去,與太后說,替蘇侯提親來的,而蘇侯要迎娶之人,乃當今天子!”
他停了停,黑着臉瞪了蘇陌一眼:“蘇侯你猜,太后會如何一個說法?”
蘇陌哭笑不得:“寧國公真穩健君子也,難怪屹立朝堂多年而不倒!”
張烈:“少來這套!”
蘇陌嘆了口氣:“太后懲治寧國公,難道就能放過在下?”
張烈微微一愣,半眯眼睛看着蘇陌:“蘇侯說真的?”
“太后真同意……嫁娶並行?”
蘇陌:“陛下連蘇家的聘禮都收下了,國公說是不是真的?”
張烈……
他其實也知蘇陌不可能拿此事開玩笑,只不過實在匪夷所思,才專門多問幾句,打算多套點內情。
如今看來,蘇陌手段果真了得。
擺平一直不願“納妃”的女帝,已經匪夷所思。
更別說連張太后這塊硬骨頭都給啃下來。
張烈也不知道蘇陌是咋想的。
當權傾天下的親王,入贅皇室又咋的了?
有必要堅持將陛下娶進蘇家的大門?
但他也不禁好奇起來,低聲道:“陛下已接下聘禮?”
“蘇侯可否跟老夫透露一下,是以何物下聘?”
蘇陌:“陛下不給說!”
張烈……
最後只能肅容道:“蘇侯放心,此事交老夫手中得了,老夫定不叫蘇侯失望!”
他拍着胸口保證:“保管給蘇侯辦得妥妥當當的!”
聘禮都收下來。
接下來,無非是走流程,幾乎不可能出現任何差池。
這對張烈來說,甚至對整個寧國公府來說,都是天大的好事!
大武有丹書鐵券,也就是俗稱的免死鐵券。
武太祖時候頒發了不少,開國功臣基本人手一件。
寧宮國府上就有丹書鐵券。
但事實上,丹書鐵券說得好聽,其實並不是免死鐵券,反而說是索命鐵券更爲適合。
擁有丹書鐵券的開國功臣,武太祖不知賜死了多少個。
另外亦有死在女帝手上的。
替蘇陌操持迎娶女帝的婚事,絕對比丹書鐵券靠譜。
他日寧國公府真出了什麼變故,把此事拿出來,定能免掉一切除造反外的死罪!
張烈明白其中的厲害!
蘇陌見張烈應承下來,當下笑道:“一切便有勞寧國公了。”
“咱家小門小戶,卻不知與皇室聯姻,是如何一個章程。”
說完此事之後,蘇陌話鋒一轉:“敢問寧國公,可知神京水師衛的情況?”
張烈頓時一愣,狐疑看着蘇陌:“水師衛的情況老夫倒是略有了解,但蘇侯怎突然言及此事?”
蘇陌也不隱瞞張烈,苦笑道:“國公亦知,某買下十艘海船,隨白城郡主出征,痛擊大煦。”
“陛下打算任我一個水師大都督的官職,總領京城水師衛一切事宜,某看着怕是推搪不過去,故而想先了解下水師衛的情況。”
張烈表情變得古怪起來:“水師大都督?是幾品官?”
蘇陌:“大概、可能……正三品。”
張烈略微沉吟一下:“正三品的話,應當等同正常水軍的副總兵、參將……嗯,不對!”
他陡然瞪大眼睛,喫驚的看着蘇陌:“統領水軍的總兵、參將,是武官!”
“蘇侯這水師大都督,不會是……文官吧?”
蘇陌下意識道:“有區別?”
張烈哭笑不得的看着蘇陌:“蘇侯不是跟老夫裝糊塗吧?”
“正三品的武職,能與正三品的文官相比?”
他心中百味雜陳,無比感嘆!
女帝爲了名正言順的助蘇陌升官,真無所不用其極!
張烈幾乎能說出女帝接下來一連串操作。
先不說這水師大都督,屬文官還是武官行列,模糊其文武性質。
只要吏部,或者說賀絳配合得好。
朝臣會慣性的以爲,水軍新出現的官職,定爲武官行列,自不會反對蘇陌出任。
水師衛的情況,京中文武官員,誰人不知?
爲了如此一個雞肋的官職,硬抗女帝,划不來!
然後,女帝會派遣新任水師大都督,率領船隊,隨白城郡主出征。
白城郡主會很自覺的給蘇陌請功。
立下功勞的水師大都督,進入兵部,出任兵部侍郎,便順理成章。
如此一番抄作下來。
怕不用一年時間,蘇陌就能從剛出任的從五品戶部員外郎,連跳幾級的當上正三品兵部侍郎!
哪怕朝臣極力反對,拿水師大都督是文職還是武職說事。
進入五軍都督府,擔任正二品的都督僉事,甚至從一品的都督同知,那也是一個選擇。
甭管五軍都督府的是武官官職,先把品階提上去再說!
拿現在節制五軍的中軍左都督、定國公史勳來說。
誰敢說史勳權柄不大?
女帝這招,可謂是進可攻、退可守!
張烈不自禁的凜然起來!
陛下的帝王心術,越發可怕。
蘇陌花錢把戰艦給買下來,九成九是受女帝指使。
否則以蘇陌貪財性子,豈會拿數十萬兩銀子出來,買下本來大部分屬於他的戰船!
這不是買回去下海撈銀子,喫獨食。
這是拿去填大武戰場的無底洞!
就這瞬息之間,張烈心中轉過無數念頭,判斷出女帝真正意圖。
他深吸口氣,表情嚴肅的看着:“蘇侯若出任水師大都督之職,老夫建議蘇侯,不動原來的水師編制,另外組建一支新軍爲善。”
蘇陌眼中異色閃過,半眯眼睛看着張烈:“連寧國公都不建議去查水師衛的攤子?”
張烈點了點頭:“張蘇兩家,即使不是聯盟,在別人眼中,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因此老夫也不跟蘇侯來虛的。”
“水師衛,動不得!”
蘇陌皺了皺眉頭:“何解?”
張烈解釋說道:“蘇侯可知,這三千水師衛,牽涉到多少京中勳貴,各方勢力?”
蘇陌肅容道:“還請國公提點!”
“不下三百家!”
張烈吐了口氣:“三千水師衛,上至總兵下至水兵,皆是關係戶!”
“老夫敢言,無一良家子!”
蘇陌……
張烈又苦笑道:“就連老夫的張家,旁系之中,便不下十人,喫了水師衛的空餉!”
“喫空餉的關係戶不提。”
“水師衛各等裝備、物資、戰舟,如樓船、蒙衝、鬥艦、海鶻、走舸、遊艇等等,近二十年來,向來只存在於紙面之上!”
蘇陌目瞪口呆。
戰船物資等都盜賣一空了?
難怪張烈不建議自己去動這爛攤子!
三百家勳貴,連帶寧國公府旁系,都有人喫水師衛的空餉。
一旦動了這攤子,等同與整個神京的勳貴階層爲敵。
其嚴重程度,絕不在徵收神京商稅之下。
須知蘇陌徵收商稅,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見了多少血,屠了大通寺。
更獻祭了五姓七望中鄭家的家主,還有都察院右都御史等重臣,包括皇室宗親的詹事府詹事冷康,真個殺得血流成河,屍橫遍野,才勉收下來的。
說使朝堂大地震都不誇張!
要是再因爲水師衛,把整個神京勳貴階層都得罪透了,蘇陌在神京之中,怕睡覺都別想睡得安穩!
張烈看了看蘇陌,意味深長的又道:“蘇侯其實不用多慮。”
“陛下叫蘇侯出任水師大都督,想必另有意圖,非是叫蘇侯去掀水師衛那爛攤子的。”
蘇陌點了點頭,鄭重的朝張烈拱拱手:“多謝國公提點!”
張烈還道蘇陌已經打消了整頓水師衛的念頭,老老實實的按照女帝的佈置,以此爲跳板,到兵部或者五軍都督府做事。
他笑了笑:“蘇侯無需客氣。”
停了停的,又開玩笑的補充一句:“即便老夫不說,以蘇侯與林指揮僉事、南宮左千戶的關係,定也能明白箇中利害。”
“若蘇侯無其他事情,老夫這便替蘇侯準備到興慶宮下聘一併事宜!”
張烈加重語氣:“這纔是,重中之重!”
542、重炮上戰艦,炮聲震神京!
蘇陌留下生辰八字,隨後離開寧國公府,剩下的自有張烈這熱心國公,替他操辦得妥妥當當的。
接下來,也沒什麼好說的。
不出蘇陌意料,不日安五便降臨孤峯山,送來女帝聖旨,及水師衛大都督告身、牙牌、大印等等,官居正三品,並着令蘇陌擇日上任。
蘇陌發現,告身上,居然沒寫明這水師衛大都督,是文官還是武官。
不過他也沒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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