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纔多久沒見,陛下和自家外甥的關係,便進展到這地步?
長輩都叫上了?
蘇陌咳嗽一聲,請女帝和張烈、南宮射月落座後,便沉聲道:“船廠一干股東皆是在此。”
“兩位舅舅可把此回船隊的情況詳細說來。”
陳乾連忙定了定神,和陳忠對望一眼,嚥了咽口水:“回蘇侯。”
“此次船隊,共十條千料船,呷f石鯨油回京。”
“各色醃魚、幹鰒魚、幹海蔘等海貨,一萬石。”
張烈聞言猛的暗吸一口冷氣,竟比張旭祖說的還要多得多!
單單鯨油便三萬石,價值四萬兩銀子。
那些海貨更是值錢,鰒魚、海蔘這些東西,可比鯨油貴重的多。
這怕不得值十萬銀子?
至於咚突貋淼尼Z製海貨,是否違反了朝廷鹽政,那是女帝說了算的。
聽到陳乾這話,連女帝都露出了驚異之色。
可見收穫遠在她估計之上。
這還不止。
陳乾跟着又道:“另外,船廠在望海郡等地,購置了五萬石米糧,爲壓倉所用,隨船呋鼐┏恰!�
蘇陌這時才真的喫了一驚。
這就是三舅信中所說的驚喜?
女帝和張烈也是眼睛陡然瞪大的死死看着陳乾!
如今京中缺糧!
爲了大軍開拔,朝廷在京中及附近州郡大肆購買糧食,如今糧價足足漲一倍!
加上正是青黃不接之時。
米價快飆升到二兩銀子一石。
五萬石米糧就是十萬兩銀子!
關鍵是你有銀子都未必買得到!
有了這五萬石米糧,朝廷出兵的壓力瞬間就能降下來。
甚至,立馬開拔都行了!
“三舅還呋貋砹宋迦f石米糧?”
蘇陌微微吸了口氣,表情肅然的看着陳乾。
陳乾點了點頭:“下官豈敢欺騙蘇侯,但非是五萬石,只四萬石。”
他確實是有官職在身的,儘管去了船廠做事,還領着朝廷的俸祿呢。
陳乾停了停,跟着解釋說道:“下官得林千戶傳信所知,如今京中缺糧,陛下爲之心憂,便花了五萬兩銀子,購置了五萬石米糧。”
“奈何船廠海船數量不足,只能呋厮娜f一千石,一路上喫食消耗,去了一千石,僅餘四萬石。”
女帝柳眉微微一顰,突然問道:“船廠今有海船幾許?”
陳乾遲疑了下,想看向蘇陌,但最終並沒轉頭,老老實實的道:“回陛下……回冷大人的話。”
“船廠現共有大小海船一十六艘。”
“其中三艘剛下海,下官擔心出問題,不敢以之哓洠砣椅灏倭虾4獾媒写瑥S的水手閒下來,便繼續出海捕鯨、抓魚。”
女帝輕輕吐了口氣,跟着笑道:“船廠竟有十六艘海船之多,着實叫妾身驚喜得很呢!”
陳乾和陳忠暗中鬆了口氣。
看樣子,女帝不是忌憚船廠海船之多。
當然,帝心難測,也可能女帝是不動聲色而已。
女帝跟着有些好奇的問:“船廠造如此多的海船,還花了五萬兩銀子購買米糧,何來的錢?”
張旭祖等也好奇看着陳乾。
船廠投資就那點。
此非一人獨有,蘇陌肯定不可能瞞着其他股東往裏面投銀子的。
陳乾馬上說道:“乃船廠與望海郡各大錢莊借貸而來的錢。”
“月利三釐,共借十萬兩銀子,一年後返還。”
女帝柳眉不禁一皺:“那些錢莊,如何捨得借如此多的銀子與船廠?”
“如此說來,一年豈不是要還十二萬兩多的銀子?”
陳乾解釋道:“錢莊曉得船廠能掙錢,不怕收不回來,自是捨得出借銀子的。”
“月利三釐其實不高。”
說着,他遲疑了下,跟着咬牙道:“只不過,望海郡那邊,好些人打算參上一股,幸得馬郡守給壓了下來。”
女帝和張烈,臉色不約而同的陡然一變。
隨後,女帝扭頭看了看南宮射月,輕笑道:“望海郡那些傢伙,膽子還真不小呢,連鳳鳴司的買賣都想摻一腳!”
南宮射月點了點頭,冷然道:“確實不小!”
女帝不再提這話題,隨後看向陳乾:“此回,呋伥L皮、鯨筋幾許?”
陳乾馬上回道:“初步鞣製過的鯨皮三千石、鯨筋一百石。”
此話一出,女帝和張烈又是同時吸一口冷氣。
兵部已造出了鯨皮戰甲,用的是上次呋貋淼啮L皮。
據兵部那邊的數據,一石的鯨皮,可出甲冑二套!
這三千石鯨皮,足足可造六千套鯨皮戰甲!
別看六千套不多。
大武缺鐵,一支萬人正規軍,着甲者不足十一,通常也只有什長以上的基層軍官可以着甲。
普通士兵,是基本沒甲冑可言的。
從這配置來算,六千套鯨皮戰甲,能給十萬大軍所用!
若用來組建一支萬人着甲軍隊,張烈甚至有信心硬抗一支五千人的北狄騎兵!
另外,鯨筋怕也能造千把強弓勁弩!
這只是船廠兩個月的捕鯨出產。
一年下來,那又是多少?
張烈終於明白,爲什麼女帝聽得船隊返京,便小朝會都不開了,第一時間到蘇府來!
女帝深吸口氣,俏臉肅然看着陳乾:“二……爾等此回,替朝廷立下大功,朕定不吝賞賜!”
“鯨皮、米糧等,至關重要,需馬上呋乇俊舨繋旆俊!�
陳乾剛要說話,蘇陌突然皺了皺眉頭,打斷女帝的話:“冷大人,按照契約所定,鯨魚皮、鯨筋,爲鳳鳴司所有。”
“但這米糧,乃借貸購置,若朝廷要去,需另外行算賬,放不會亂了賬目。”
張烈等人,頓時喫驚的看向蘇陌。
這是多想不開的,居然想從女帝兜裏掏錢?
不想活了?
女帝沉吟了下,隨後笑道:“蘇侯言之有理。”
“糧食是一兩銀子一石買的,戶部按一兩五錢買下來得了。”
“呃……一共四萬石米糧?”
陳乾連忙道:“回大人的話,正是。”
“等等!”陳乾話音剛落,張烈眼中厲芒突然一閃,彷彿突然想到什麼,表情無比嚴肅的看着陳乾,“你剛說,共咚娜f一千石米糧回京?”
女帝和蘇陌微微愕然,有些不解的看向張烈。
被當朝太傅如此凌厲的目光盯着,陳乾自是一驚,連忙道:“回國公的話,是四萬一千石。”
“但路上喫食消耗也大,下官並無貪腐。”
“老夫不是這意思!”張烈擺擺手,跟着又沉聲問道,“船上幾人?”
陳乾愣了愣:“每條船上大概二百人,總二千人出頭。”
女帝皺了皺眉頭,朝張烈看去:“國公爲何如此一問?”
張烈深吸口氣,肅容看向女帝:“神京距望海郡,足五百餘里。”
“若走陸路,道路曲折盤旋,算起來怕不止千里。”
“通常來說,如此距離,以車馬咚图Z食,人喫馬嚼的,損耗定在四成以上!”
聽到張烈這樣一說,女帝也陡然反應過來了。
陳乾咚娜f一千石糧食進京,路上只消耗了一千石!
損耗不足百三?!!
這海路咻敚飞蠐p耗,是陸路損耗的十一不到?
大武各地糧價差距極大。
如神京,二兩銀子一石,直線距離不過五百里餘的望海郡,只一兩銀子一石!
足足差了一倍。
主要原因,除了各種過稅、打點,主要便是喫食消耗了。
即便京中糧食咻敚饕叩氖锹暹,損耗也當三成以上,並不比陸吆蒙隙嗌伲�
女帝表情也嚴肅起來了。
鳳目半眯的看着陳乾,沉聲問道:“此次船隊進京,共花時幾何?”
532、蘇陌真正意圖!竟是炮轟大煦!
見女帝表情嚴肅起來,儘管並非刻意,但強大且難以形容的帝王氣息,仍舊若隱若現的自女帝身上散發出來。
陳乾心中驚怵,連忙道:“回冷大人的話。”
“船隊自出發到抵京,共用時一十三日。”
女帝眉梢一跳:“用時如此之短?”
難怪二千人呒Z,糧食邠p才一千石。
平均算下來,一人可食米半石,共五十斤。
十三日喫五十斤糧食,可真叫水手船員放開肚皮喫,喫到喫不下爲止。
陳乾解釋說道:“船隊主要走海路爲主,近海航行直潁州,才自入海口進入內河河道,後匯入洛河抵京。”
“儘管如此航行,海路更遠,但速度較內河更快,且不用多被河道關卡停船等候盤查,反能節省時間。”
女帝微微點頭:“原來如此。”
洛河雖然也能直通望海郡。
但河道曲折複雜,更有極多稅關,加上大武河撸钺峄径甲愿魈幹Я鲄R入洛河,使得河上船隻繁多,通航效率自是大幅度降低。
女帝沉吟了下,扭頭看向張烈:“想不到,海吣苋绱藰O大降低路上損耗。”
“寧國公可有什麼要說的?”
張烈沉吟許久,才緩緩說道:“臣統兵鎮守北疆,北地苦寒,一應糧草物資等,大多需神京補給。”
“二三千里之遙咚图Z草物資,路上損耗,能高達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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