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至於其他的二甲進士,三甲進士。
那就不好意思了。
除了少數有背景有關係的,可得到實授官職外,其他人只能老老實實的等着補闕。
現在的朝廷官員,已經是十分的臃腫,那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
甚至曾有二榜進士,等了十幾年都沒等到授官的情況出現!
別說官員,便是吏員也是一樣!
蘇陌以前想買個正役的位置,都得等其他正役掛了纔行!
“啓稟尚書大人,蘇大人求見……”
但不等衙役說完,賀絳便黑着臉哼聲道:“不見!”
科舉放榜,這兩天不知多少人來走他的門路。
賀絳過夜都在吏部,不敢回府!
衙門恭聲退下。
結果剛走到門口,突然聽得尚書大人沉聲說道:“等等!”
“哪個蘇大人?”
衙役連忙道:“回大人的話,是戶部員外郎蘇陌蘇大人。”
賀絳聞言頓時皺了皺眉頭。
蘇陌?
他也來走自己的門路?
他暗中回憶了下。
好像這屆新科進士,沒與蘇陌有關的人啊?
沒一個進士是長平縣出身的。
以蘇陌和女帝的關係,求官不該直接跟女帝去求?
當然,哪怕蘇陌真的來求官,賀絳也不可能不見。
自己的鐵桿盟友懷策,能不能入文淵殿辦事,說不定還得落在這戶部員外郎身上!
“去把蘇大人請進來!”賀絳吩咐衙役。
待衙役走後,一旁的幕僚李淮笑着道:“啓稟東翁,學生有點事需去辦一下。”
賀絳點點頭:“去吧。”
很快,衙役殷勤的將蘇陌引到賀絳公房。
他自然聽過這戶部員外郎的兇名,也知這人乃女帝寵臣。
那麼多朝廷重臣求見,尚書大人都拒之門外,唯獨接見蘇陌,也證明蘇大人能耐之大!
讓衙役關門離去,賀絳笑了笑道:“蘇侯請坐!”
說着,起身給蘇陌沏茶。
蘇陌自是連忙搶過去:“豈敢有勞賀大人,下官來得了!”
賀絳也不與蘇陌爭,笑着看蘇陌給兩人斟上茶水。
不得不說,這蘇陌確實是會做人的,不像那些一朝得志的佞臣飛揚跋扈。
“蘇侯今日怎有空到吏部來?”
等蘇陌斟上茶水,賀絳朝蘇陌問道。
蘇陌呵呵一笑:“不瞞賀大人,下官此次,是找大人要人來了。”
賀絳微微一愣:“要人?”
蘇陌解釋道:“京稅司成立伊始,衙門各部門皆缺乏人手。”
“正好科舉完畢,下官便到吏部來,看能否招些補闕進士,到京稅司做事。”
賀絳聞言,頓時失笑道:“本官還道蘇侯是跟本官要官來的,卻想不到,蘇侯是給本官解決麻煩來的!”
停了停,很豪氣的道:“這是補闕名冊,還有新科進士名冊。”
“蘇侯想要幾人儘管去挑!”
“呃……今科一甲三人,皆已授官,蘇侯倒是不好挑去。”
說着,自櫃中取出,三本加起來,足二尺厚的名冊給蘇陌推了過來。
蘇陌看着足有半米高的名冊,頓時愕然:“名冊是都是有待補闕之人?”
賀絳苦笑道:“不錯!”
“其上足兩千三百餘人。”
“包括新科進士兩百餘,去歲仙武大試的武進士一百三十餘人。”
停了停,又補充道:“這還是剛不少人派往天南道任職的緣故。”
“以前待補闕的,超三千人!”
蘇陌翻了翻名冊。
其上每一個人的介紹,很是詳細,包括籍貫、體態相貌特徵、科考名次等等,問題蘇陌根本看不過來。
他苦笑合上名冊:“這麼多人,下官真看不過來。”
“要不,賀大人給下官推薦些人才?能幹事實的那種。”
賀絳沉吟了下:“補闕官員之中,本官倒是知曉些人,做事問題不大,但刺頭亦是不少,朝廷一時不好安排實職。”
蘇陌笑道:“刺頭不怕,能做事就行!”
賀絳點點頭,拿來紙筆,寫下十來個名字,遞給蘇陌。
蘇陌接過來看了下,一個都不認識。
不過,名字之後,賀絳簡單的寫了介紹。
例如性格、長處、修爲等。
看着確實是能做事的刺頭。
蘇陌笑道:“那便多謝尚書大人了。”
“呃……下官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賀絳馬上道:“蘇侯但講無妨。”
蘇陌笑道:“是這樣的。”
“下官想把這些人召集起來,及去歲的武進士、今科進士,做一份考卷。”
“當然,若有人不願前來,下官也不會勉強。”
賀絳皺起眉頭,狐疑的看向蘇陌:“召集他等做考卷?”
“他等剛殿試完畢,怕是心神疲憊,蘇大人想他等再做何等考卷?”
蘇陌從袖中掏出一份卷子,遞給賀絳:“賀大人請看!”
賀絳接過來一看。
卻不料,剛只看了考卷上的第一道題目,便徹底傻眼了。
考卷的題目還能這樣出的?
504、蘇陌給新科進士考試!
賀絳眉頭緊皺的看着蘇陌給的卷子。
題目出得不但與其他考卷截然不同,而且猛得一逼!
即便賀絳這吏部尚書,都覺得極爲棘手。
蘇陌竟讓那些只讀過聖賢書,毫無官場經驗的書呆子作答?
這不是坑人嗎?
只見最上面的第一道考題,赫然寫着:
京稅司作爲戶部直管衙門,掌商稅徵收一切事宜,有關防印信、獨立三法司,設稅獄,其下執稅衛、清河衛。
若爾爲京稅司徵稅科主事,掌查稅、徵稅權柄。
今查得某宗室管家名下店鋪,有偷稅漏稅之行徑,且數額巨大,爾當如何處置之?
賀絳簡直無語。
收商稅本就不簡單,更別說還是宗室開的鋪子。
你叫一個新科進士如何去回答這樣的問題?
即便那些讀書讀傻了的人,都知道題目中蘊含的可怕陷阱!
誰敢徵宗室的商稅?
呃,除了蘇陌這傢伙。
他是有前科的,女帝親舅的稅他都去收,還直接查封了人家的鋪子!
賀絳暗想了下。
若自己當這徵稅科主事,面對這樣棘手的問題,估計也只能將事情往上稟報,讓上官去做決定。
一新科進士去碰宗室禁忌,那不等於與整個宗室作對?
不對!
賀絳突然發現不妥。
如果這般作答,估計第一時間就被蘇陌給否決了。
這是京稅司招人考卷。
如此作爲,與官場習慣推諉責任的老油子有什麼區別?
這不是把禍水往主官頭上推?哪個主官會喜歡這樣的屬下?
賀絳想了一陣,發現這根本是無解的難題!
往上推諉不成,查的話,又會得罪宗室這大武朝最大的禁忌。
若不作爲,裝着看不到,京稅司要你何用?
不過,賀絳也大概猜出蘇陌的意思。
這是要招膽子大的,敢得罪人的,還能做事的屬官!
題目一開始就點出京稅司的權柄,還特別說明有關防印信,獨立三法司,設立稅獄。
言下之意,京稅司權大,幹就完事!
問題是,看得出題目意思,不等於敢作答!
賀絳苦笑的將目光下移。
看向第二道題目。
然後再次無語。
題目:論徵收商稅對朝廷的利與弊。
在科舉考試中,這樣的問題是最不好答。
看着題目無比廣泛,但稍微出格,便會給主審官一個鍼砭時弊的狂悖印象,甚至會得罪整個士紳、門閥、勳貴階層!
回答假大空,又會給人庸碌無爲的感覺!
橫豎都是死!
賀絳抬頭看了看面前的蘇陌,微微搖了搖頭。
隨後看向第三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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