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章羽停了停,又看了言簡平:“簡先生猜猜,蘇府之中,資財幾何?”
簡平沉吟許久才道:“兴苤K侯營生之術天下無雙。”
“白玉京、煙雨樓、蘇氏百貨乃至羊毛衫鋪,皆日進斗金!”
他略微一頓,話鋒一轉:“不過,蘇侯鋪子,大多成立時間不長,如最掙錢的蘇氏百貨、羊毛衫店,方成立二月不足。”
“學生以爲,蘇侯所得錢銀,應在五十萬兩上下!”
章羽冷笑起來:“五十萬兩?”
“簡先生也未必小看蘇陌了,再翻兩番差不多!”
簡平頓時目瞪口呆:“東翁意思?兩百萬兩?”
章羽點點頭:“不錯,只多不少!”
簡平懵逼半天,完全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猜的五十萬兩,已經是往極大裏猜測。
萬萬想不到,東翁竟說蘇陌得銀足兩百萬兩!
大通寺查抄數字,雖然超出不少。
問題,那是大通寺苦心經營了數十年的積累!
章羽見簡平愕然不信之色,嘆了口氣:“這數字,別說簡先生,便是本官,也震驚得很!”
“偌大的朝廷,除夏秋二稅,入銀竟比不上一個蘇府!”
“難怪陛下,對蘇陌如此之看重,此子營生之術,果真是天下無雙!”
聽到這話,簡平反倒有些憂心起來:“這數目,也着實叫學生難以置信。”
“蘇侯……真個沒問題?”
章羽搖了搖頭:“賬本都帶回了大理寺,正連夜審查。”
“但蘇陌應早有預料,能叫人把賬本交出來,怕是查不出什麼。”
簡平吐了口氣,點頭道:“難怪蘇侯得知都察院圖郑瑓s絲毫不顯驚慌!”
他看着章羽,嘆道:“東翁果真神機妙算,曉得蘇侯定不會出事。”
“學生以爲,蘇侯乃恩怨分明性子,如此一來,定是念着東翁好處!”
說着,簡平遲疑了下,突然好奇起來的問道:“東翁真信蘇侯卜卦如此精準?可算禍福?”
章羽搖搖頭:“卜卦這東西,說真不真說假不假,本官豈會盡信?”
簡平愣了下:“那東翁爲何……”
章羽解釋道:“你也說蘇陌營生之術天下無雙。”
“如今朝廷財政紓困,陛下得此子後,朝廷財政才稍微好轉!”
他微微一頓,又道:“去歲,先大旱,又地裂,天南道邱淮更意圖引兵造反!”
“換了以前,國庫無銀,朝廷如何應對?”
說到這裏,章羽也感慨起來:“陛下雖是女兒身,卻心有雄才大志,要實現陛下之抱負,錢銀定是少不得的。”
“但凡朝廷財政紓困之難,一日不解決,陛下便一日不會放任蘇陌出事!”
章羽輕蔑一笑:“那卞倫,真以爲拿住蘇陌把柄,便能除了蘇陌?”
“天真!”
“別說找不到髒銀,便是找着了,哪又如何?”
“如何處置蘇陌,還不是陛下說了算!”
、“陛下乃雄才偉略之君,即便厭惡了蘇陌,也不可能叫都察院計值贸眩≈领兑葬崛绾翁幹锰K陌,那是以後的事情。”
“如此一把鋒銳好用的刀子,能叫門閥世家、文武百官驚懼,陛下豈會輕易捨棄!”
簡平聽完章羽這一通分析,徹底服氣了。
難怪東翁爲大理寺卿,而自己只能成爲大理寺卿幕僚!
章羽從簡平口中,聽得蘇陌的反應,其實也是鬆了口氣。
畢竟蘇府錢銀之多,實在叫他震驚。
還真怕賬本上給卞倫查出點什麼。
他雖想向着蘇陌,但官聲還是想要的。
真查出問題,自己秉公執法,自得罪蘇陌。
偏袒蘇陌,則有礙官聲。
當然查不出問題的最好。
至於蘇陌以後怎麼找都察院報仇雪恨,那就是蘇陌自己的事,與大理寺卿大人毫無關聯。
章羽留下簡平,一同用了膳食。
隨後回主房,剛眯眼睡了片刻,卻聽得吏房主事來報。
章羽有些驚疑的披上袍服,見了吏房主事:“什麼?”
“蘇府賬本已審查清楚?”
吏房主事恭恭敬敬的回道:“回大人的話,經三法司各書吏一同審覈,已徹查清楚。”
章羽皺了皺眉頭,冷不防的問了句:“現在什麼時辰?”
吏房主事:“回大人,衙外剛敲的二更。”
章羽越發狐疑:“如此快便查了個清楚?”
“都察院那邊也如此以爲,並無異議?”
滿打滿算,從三法司開始審賬到現在,不過三四個時辰。
足幾個大箱子的賬本,涉及錢銀百萬計,可知賬目之複雜繁瑣。
按正常進度,沒個三五天,根本不可能得出任何的結論!
吏房主事道:“賬本審查完,又複覈一遍,都察院那邊並無異議。”
他停了停,又解釋道:“蘇府賬冊,使用的是新式記賬法,數目分明,亦極好盤算,因此短短几個時辰,便審查兩遍。”
章羽皺眉看向吏房主事送來的彙總冊子。
仔細看了許久,最後眼睛一眯,落在硃筆重點圈出來的賬目之上。
殷柔,鳳鳴司百戶,今月俸銀五百兩,獎金銀千兩,半年總計得銀五千七百兩餘!
當看到這審查結果,章羽眉頭緊皺。
作爲大理寺卿,他很清楚官員俸祿。
官員不可經商,正當收入,除家中田地店鋪外,只俸祿一途。
殷柔乃和離之人,名下並無田產。
而鳳鳴司百戶,正六品官銜,年俸一百二十石,折銀百兩左右。
殷柔半年得銀五千七百餘兩?
足百倍朝廷俸祿的收入!
肯定是有問題的。
正當章羽狐疑之際,又有衙役來報。
卞倫要求連夜提審殷柔!
顯然,卞倫也發現殷柔俸祿的異常,要從殷柔身上打開突破口!
章羽臉色陰沉起來。
不過,卞倫作爲三司會審的主官之一,確實有這個資格要求升堂。
他只能黑着臉,使人給自己換上官服,往正堂而去。
等章羽到了正堂,卻見卞倫、齊謹、安五早已在場。
卞倫直接便道:“審賬結果已出!”
“想必兩位都看到那鳳鳴司百戶俸祿所得!”
他冷笑一聲:“鳳鳴司百戶殷柔,掌孤峯上匠兵營,半年獲利五千七百餘兩銀子,百倍與自身俸祿!”
“本官以爲,此人定有問題,需連夜提審!”
章羽只能點頭道:“此事確實不妥。”
“既然如此,便按卞大人的意思,馬上提審殷柔!”
卞倫目光落在安五身上,深吸口氣:“敢叫安公公曉得,賬目審覈兩遍,今鐵證如山,若那殷柔抵死不認,本官以爲,可嚴刑拷打!”
章羽、齊謹同時向安五看去。
不能拷問蘇府的女人,乃安五提出來。
如今證據確鑿,怕是安五都不好反駁卞倫的話。
哪料安五卻是搖了搖頭,緩緩說道:“咱家以爲不可。”
卞倫頓時臉色一沉,語氣加重不少:“先前無那證據,安公公以爲不宜上刑拷問,本官認了。”
“如今證據確鑿,本官實在不明,望公公明示,爲何不可對此女上刑?”
他微微一停,好不客氣的又道:“若公公無法說服本官,便別怪本官不與公公情面!”
都察院的言官,女帝都敢直面斥責。
卞倫自然不會太畏懼安五。
章羽和齊謹豎起耳朵。
安五聞言,陰惻惻的看着卞倫:“咱家只是個旁聽的,也無個理由可講。”
“只不過,不可對殷柔用刑,乃陛下特別叮囑咱家,卞大人不服,可去找陛下明言,無需朝咱家用氣。”
他停了停,突然笑了,又道:“可能,陛下曉得殷百戶無罪,才如此叮囑咱家呢。”
卞倫臉色變幻不定。
安五則冷笑起來:“其他事咱家可以不管。”
“若卞大人執意對殷柔用刑,咱家說不得只能出手將大人拿下,大人也莫怪咱家不給你面子!”
卞倫深吸口氣,最後一拂袖子,冷哼一聲,倒也不說話了。
齊謹和章羽,則狐疑看了看陰笑不已的安五。
如此場面,安五定不可能妄言。
陛下特別吩咐,不可對殷柔用刑?
此乃何故?
說女帝吩咐不可對蘇陌上刑,兩人還能理解。
但不能對殷柔這個鳳鳴司百戶用刑,是真出乎兩人意料。
尤其安五更毫不客氣的說只要對殷柔用刑,他便出手阻止,更要將堂堂的右都御史拿下!
即便殷柔乃先帝的私生女,都不可能叫女帝如此吩咐!
君不見,冷康身爲嘉城郡王的嫡長子,女帝是毫不客氣的使逡滦l當廷拿下!
在齊謹和章羽狐疑目光下。
安五隻是笑了笑,自個自的找了旁聽的椅子坐下。
殷柔懷上之事,蘇府雖守口如瓶,祕而不宣。
但豈能瞞過女帝耳目!
如今三月未滿,胎兒不穩,讓殷柔到大理寺來作證,已經是極限!
那點點非蘇侯親生,蘇陌都如此寵愛得不要不要的。
上一篇:大奉:从复制金色词条,红尘成仙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