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老規矩。
吻別鳳鳴司百戶冷兮兮!
……
章羽等得知女帝化名冷兮兮,前去探監。
也是無語了。
來的如果是女帝,他們自然需馬上過去拜見女帝。
來的是冷兮兮,過去就不合適了。
章羽等只能裝着不知此事!
還是儘快把都察院的人喚來,看都察院那邊到底怎一個情況。
儘早把蘇陌這尊瘟神,給請出大理寺,方爲正道!
對!
在他們心中。
蘇陌的危險程度,已經從禍害上升到瘟神級別!
每回牽扯到蘇陌的,就沒什麼好事發生……
例如上回大理寺審柳思雲、殷柔。
又例如收清河坊商稅。
這次,蘇陌頭一回上朝,更是殺傷力盡顯,一下便叫數十朝官丟官送命!
這還只是個開頭!
不管章羽,還是齊謹,都不以爲,此事會如此容易解決。
一旦蘇陌脫身,以他睚眥必報的性格,能不狠狠的死咬都察院不放?
齊謹、章羽真有些怕了蘇陌這瘟神了。
不過也不對,不能說和蘇陌有關的便不是好事。
人家還給大武獻上紅薯這樣的江山社稷神器呢!
齊謹章羽等心情複雜的在衙門二堂品着茶水,卻完全感覺不到茶水的味道。
等了許久,總算收到冷兮兮離去的消息。
剛鬆了口氣,便有衙役前來稟告。
都察院的人來了。
章羽第一時間將都察院的人請到二堂。
其實,都察院來的只有卞倫一人。
這也在章羽和齊謹的預料之中。
這事主要是卞倫鬧出來的。
換了自己是符超,也不可能替卞倫扛下來,肯定讓卞倫負責到底。
二堂上,胡野和田觀已經退去,僅章羽、齊謹、卞倫三人。
齊謹見到卞倫,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卞倫自然也沒給齊謹什麼好臉色。
章羽不禁暗歎口氣。
他得到了內閣增補閣老的提名,哪怕明知沒多少機會入閣辦事,但廷推上,每多一票,都是沉甸甸的資歷。
他自然不想在這節骨眼上得罪人,尤其是都察院的人。
章羽咳嗽一聲,也不與卞倫兜圈子,開門見山的便道:“蘇陌此案,卞大人以爲應怎麼去審?”
他微微一頓,又道:“以本官和齊大人的意思,此案不宜拖下去,以免影響春闈大事。”
“卞大人手中既有蘇陌貪墨大通寺查抄銀子的證據,便拿出來與本官、齊大人一觀,吾等好使人查清其中來龍去脈,給陛下一個交代!”
卞倫自然聽得出章羽的意思。
這是拿陛下來給自己施加壓力呢。
他先是面無表情的看了看齊謹一眼,隨後沉聲說道:“本官手中,確實掌握了蘇陌貪墨之鐵證,也自然會交給章大人。”
“章大人素有清譽,本官知曉,章大人定不會徇私枉法,放過這等違反朝廷律例之人!”
章羽……
卞倫跟着話鋒一轉:“只不過,據本官所知,蘇陌此人,貪贓枉法之事,不止大通寺查抄之錢銀!”
“更有魚肉百姓、巧取豪奪、敲詐商賈,縱容麾下鷹犬屠殺無辜百姓種種令人髮指之行徑!”
卞倫深吸口氣,語氣陡然冷厲起來:“本官以爲,除了查清百餘萬兩銀子去向。”
“其種種不法行徑,亦要嚴查,以正朝綱、明律法!”
聽到卞倫這話,章羽臉色微微一變。
齊謹臉色更是陰沉如水。
章羽拿起茶盞喝了兩口,隨後捋了捋長鬚,沉默許久,深深看了卞倫一眼。
“卞大人!”他語氣壓低,“卞大人列舉之種種,朝中早有定論,卞大人也應對此有所耳聞。”
“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
“蘇侯雖稍有出格,也是出於公心,爲朝廷,爲受災百姓着想。”
“本官及齊大人,都以爲不宜深究!”
卞倫冷冷說道:“章大人此言,本官不敢苟同!”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若人人都以此理由,行那作奸犯科之事,豈不是天下大亂!”
“章大人身爲大理寺卿,應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章羽聞言,心中暗慍,但還是按着怒氣,沉聲道:“國有國法不錯,但亦有言,法不外乎人情。”
說着,他皺了皺眉頭,也不再遮遮掩掩,語重心長的道:“蘇大人是爲朝廷、爲陛下做事。”
“本官以爲,這一百多萬兩銀子,他定不敢貪墨的。”
“哪怕真呷ス聧o山,其中亦必有緣故。”
“卞大人是不是與蘇大人有什麼誤會?”
“若真如此,本官自問於蘇陌也有幾分薄面,可替卞大人說項說項,解了這誤會。”
能讓大理寺卿這級別的重臣,把話說得如此直白。
可見章羽是真不想把蘇陌的事情沾染到身上!
事實上,即使他沒和齊謹、王灝直接參與此事,也大概猜得出,這錢,定是送去了內庫。
章羽不信卞倫猜不出來!
聽章羽如此說道,齊謹放下茶盞。
雖沒直眼看向卞倫,耳朵也是豎了起來。
哪料卞倫眉頭一皺,硬邦邦的道:“本官眼中,向來只有國法,何來與蘇陌私怨!”
“此案,本官之意,定要嚴查個水落石出!”
章羽聞言,表情瞬間嚴肅起來。
齊謹則是冷笑一聲!
三法司,嚴格來說,地位齊平。
卞倫只不過是都察院右都御史,頭上還有個左都御史。
章羽則是大理寺當之無愧的一把手!
如此放低姿態的說話,卞倫竟絲毫不給他面子,叫章羽如何不惱怒!
但章羽也是奇怪,這右都御史,患了失心瘋不成,爲何要死咬蘇陌不放?
他沉吟許久,隨後緩緩點頭,沉聲道:“既然如此。”
“本官便請右都御史大人,出示蘇陌貪墨之證據。”
“本官亦好讓大理寺辦案官吏,依據線索,嚴查此案。”
卞倫毫不猶豫的冷然道:“好!”
“人證本官已經帶來,今正大理寺衙門之外……物證,使人到孤峯山一查,便知分曉!”
442、都察院真正算計,蘇陌必死!
古代辦案,口供爲王,簽字畫押,即可判案。
如果嫌疑犯不認罪也行,或人證物證,或檢查勘驗後得出合理推測。
如此便算證據鏈齊全,宣判結果,主觀性相當的強。
卞倫口稱人證已經到了大理寺外,又指出髒銀藏在孤峯山中。
如真從孤峯山找到髒銀,哪怕蘇陌抵死不忍,也算是鐵證坐實,容不得蘇陌抵賴。
章羽雖不想到孤峯山去真個查證,但這時也只能傳召證人。
等卞倫口中所謂的證人被傳召堂上,章羽眉頭頓時一皺。
堂上的,竟是一個身穿乾淨灰色僧袍,手拿珠串的中年和尚。
和尚體型修長,皮膚白皙相貌英俊,氣質溫文雅儒且沉穩,書卷氣濃,看着更像書生,讓人不自禁的心生好感。
章羽和齊謹對望一眼,隨後沉聲問道:“堂下何人?”
灰袍僧人恭恭敬敬的朝章羽三人稽首行禮:“貧僧慧知,見過三位大人。”
“貧僧乃望海郡天元寺在牒僧人。”
章羽臉色一沉:“望海郡天元寺之僧,因何到神京而來?爾度牒何在?”
慧知從袖中取出度牒、文書等,雙手恭敬遞上。
章羽檢查一番後,又皺眉問道:“聽卞大人說,你狀告孤峯山侯蘇陌,貪墨大通寺查抄銀子……”
卞倫突然打斷了他的話,肅容道:“不是此僧狀告蘇陌。”
“是都察院得聞孤峯山侯有貪贓枉法、以權炙叫袕健!�
“但孤峯山侯身份特殊,都察院亦不敢輕易啓奏陛下,免得冤枉了蘇陌。”
“因此都察院暗中調查此事,無意中從此僧口中得知蘇陌貪墨之證據,纔將此僧請去都察院!”
章羽緩緩點頭:“原來如此。”
他目光又落回慧知身上,表情無比嚴肅:“你有何證據,敢言朝廷侯爵貪墨之罪?”
“你可知反坐之律例?”
慧知點頭肅容道:“回大人,貧僧雖是方外之人,但亦曉得,誣告者罪與等同,貧僧豈敢妄言。”
章羽重重哼了一聲:“那還不速速道來!”
在章羽的官威之下,慧知竟是不慌不忙,緩緩說道:“回大人。”
“小僧於天元寺修佛十載,卻苦蔘不得,因此離寺而去……”
齊謹突然不耐煩的冷冷說道:“本官沒心情聽這些!”
“直接把證據道來!”
慧知朝齊謹稽首道:“貧僧昨夜神京外,見數十輛牛車,於子時喚開城門離城而去。”
“貧僧好奇下跟過去,卻見車輛徑直往孤峯山而去。”
“行至山腳處,其中一輛馬車在山道側翻,其上箱子墜落,裏面竟全是金錠銀錠,合銀數萬兩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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