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女帝看了看兩幅字卷,隨後不動聲色的放在案上,冷聲說道:“這妖僧好大的膽子!”
她目光落在蘇陌身上,又問:“大通寺還有何等作奸犯科之舉?”
蘇陌回道:“此與臣職責不符。”
“臣查封大通寺違法所得之贓物後,便使人通知刑部,請刑部接手大通寺案。”
女帝眼中露出愕然之色。
便連身後的安五,也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蘇陌。
讓刑部接手大通寺案,確實走了一步好棋!
蘇陌跟着又道:“大通寺被查封的贓款、贓物太多,臣不敢私做主張,因此求見陛下,待陛下發落。”
女帝心情激動,脫口而出:“郎……蘇卿,那蘇卿查獲的贓款幾何?”
蘇陌伸出五指,肅容道:“單單浮財,便有五……”
他話沒說完,女帝便忍不住鳳臉一沉,冷然道:“好一個大通寺!”
“作奸犯科之贓款,竟高達五十萬兩,實在叫朕憤恨!”
“朕如何饒得了他等!”
蘇陌剛想說,不是五十萬兩,是五百萬兩。
但突然,身後傳來一把狐疑的聲音:“大通寺如何一個作奸犯科?又如何一個五十萬兩?”
“皇上可否跟我說下,到底發生何事?”
“爲何皇上要使人查封了那大通寺?”
蘇陌下意識扭頭一看。
卻見張太后臉色不愉的走入殿中。
身後跟着兩個戰戰兢兢的,本應守在殿外的宮娥、宦官。
顯然是張太后不許她們稟告,便直入紫薇殿,宦官和宮娥自是不敢阻攔。
蘇陌心中微微一驚。
難怪女帝這次沒屏退宮娥,估計早料到,太后會殺來紫薇殿!
女帝先揮退一兴藕虻膶m娥,隨後又對安五說道:“安伴伴且去告知朝事官,讓百官稍等,今日延後半個時辰上朝。”
等安五躬身退下之後。
女帝這才朝張太后道:“母后您怎來紫微宮,也不使人通傳兒臣一聲,好叫兒臣出去迎接母后?”
張太后先是表情有些複雜的看了看蘇陌,最後又看向女帝,旋即皺眉道:“我剛聽說,皇上使人查封了大通寺,可有此事?”
女帝馬上說道:“回母后,確有此事。”
說着,她看了看蘇陌:“是朕命蘇卿去查封的大通寺。”
張太后柳眉微皺看着蘇陌:“那你跟我說說,這到底是怎一回事?”
蘇陌連忙恭聲道:“啓稟太后。”
“臣查得,大通寺雖是佛廟,卻也有行商賈之事,但一直不見到清河衛繳納商稅。”
“商稅爲國之重事,臣以爲,不管勳貴士族、皇親國戚,只要營商,便應繳稅,佛寺也不得例外!”
張太后眉頭皺得更緊,琢磨了下字詞,語氣倒不顯得嚴厲:“你是不是遭人所矇騙?”
“據我所知,大通寺確實是佛門淨地,主持普法,亦是大德高僧。”
“便是寺中有人行那商事,也是爲佛主籌錢,替佛像鑄那金身……”
她聲音微微一頓:“再說,大通寺一佛家寺廟,便是營商,利定也薄,豈能偷逃數十萬兩銀子的商稅,如此荒謬之言,又豈能信之!”
如不是張太后知曉蘇陌與自己女兒的事情,也知曉他與晉靈鬧出誤會,定不會如此好跟蘇陌說話!
當然,蘇陌的文采、詩才,她也是極度欣賞。
尤其蘇陌昨日才使人給興慶宮送去穿衣鏡、化妝品。
也叫太后對蘇陌好感大增。
在張太后看來,蘇陌的確是認真給朝廷做事的。
只不過,他到底年輕,爲官沒幾日,世事懂得不多,容易被那些奸佞小人、奸狡胥吏所矇蔽而已。
聽張太后這樣說,蘇陌表情突然嚴肅起來。
“啓稟太后,臣開始也是如此認爲。”
“手下之人稟告微臣此事,微臣去查那大通寺,也是想還大通寺一個清白……”
張太后臉色微霽,剛想說話,哪料蘇陌話鋒一轉,一臉痛心的道:“但微臣不查不知道,一查,那是觸目驚心!”
“大通寺所作所爲,實在叫臣不知如何言述,怕說出來會玷污了太后之聖耳,因此臣已請刑部的齊尚書,接手此案!”
張太后愕然看着蘇陌。
刑部的齊謹,她當然是清楚的。
蘇陌竟把此案交給齊謹負責,難道大通寺真的違反了朝廷的律法?
蘇陌深吸口氣的又道:“另外,臣在大通寺內查獲的浮財,不算寺田、店鋪、莊園等,竟已高達五百萬兩!”
他聲音一重:“若大通寺真乃守法寺廟,何來如此巨資?”
女帝連忙咳嗽一聲,糾正蘇陌:“蘇卿怕是一時激憤說錯了,應是五十萬兩纔對。”
雖然在跟太后說大通寺的惡行,但也不要那麼離譜的說!
五百萬兩聽起來確實夠讓人震撼的。
但太過匪夷所思,母后能信纔怪!!!
果然,張太后聽完,便狐疑看向蘇陌:“你真在大通寺查獲了五十萬兩銀子?”
蘇陌沉聲回道:“回太后,不是五十萬兩,是五百萬兩!”
女帝眼睛猛然一眯,死死盯着蘇陌:“蘇卿確定沒說錯?”
“不是五十萬兩,是五百萬兩?”
蘇陌神情嚴肅道:“五十萬兩與五百萬兩,足差了十倍,臣豈能說錯!”
女帝目瞪口呆!
蘇陌又道:“價值五百萬兩銀子的黃金、珠寶、珍物、借據等,如今便在大通寺中,由白城郡主率兵親自看着!”
“太后與陛下如若不信,可親自到大通寺一看,臣定不敢有半句虛言!”
他停了停:“單在大通寺尋到的純金佛像,便有三尊之多,每一尊重達數千斤!”
“另外十幾金鼎,皆三千斤重!”
“其餘黃金、白銀,各等珍物,更是無算!”
女帝和張太后目瞪口呆,最後面面相覷,完全說不出話。
這話實在太令人震撼了!
一座寺廟,單是浮財,就搜出五百萬了?
蘇陌不可能說謊。
便是神仙下凡,也不可能憑空變五百萬兩銀子出來!
也就是說,蘇陌真的是從大通寺,查抄了五百萬兩銀子!
張太后雖然敬佛。
但在鐵一般……呃……黃金一般的事實面前,也無話可說!
蘇陌看了看女帝,又看了看張太后,深吸口氣:“最可恨的是!”
“普法妖僧,竟妄稱先帝及太后,到大通寺禮佛之時,給大通寺留下墨寶,試圖逃脫朝廷律法嚴懲。”
他神情肅然:“幸虧臣一眼便看出,此乃作假之物,方沒被那妖僧所騙!”
張太后表情古怪起來,緩緩說道:“先帝與本後,自不可能輕易給寺廟留下墨寶。”
停了停,她遲疑了下又道:“敢問蘇侯,那妖僧所出示的……僞造字卷何在?”
蘇陌臉色微微一變,支吾了下,突然跪倒在地:“請太后、陛下,饒恕臣的死罪!”
“臣當時激憤,竟毀壞了這罪證,又怕陛下責罰,因此……”
他一咬牙:“臣一時糊塗,便仿照那僞造聖物筆跡,臨摹了兩幅字卷。”
女帝臉色微微一沉,冷聲道:“爾好大的膽子……”
女帝話沒說完,張太后便皺眉道:“皇上無需動怒!蘇侯激憤下難以自禁而已,我看就不要怪罪蘇侯了。”
她目光轉向蘇陌,“你平身吧。”
“此次就算了,下回切記不可如此!”
蘇陌感激涕零,順勢起身:“臣多謝太后、多謝陛下饒臣之罪!”
冷琉汐冷哼一聲,不說話。
張太后又皺眉叮囑蘇陌道:“五百萬兩銀子的財貨,蘇侯可要看好了。”
蘇陌馬上道:“好叫太后放心。”
“臣稟明陛下後,便打算將這五百萬兩銀子的財貨,還有極多的田契、房宅店鋪的屋契,送去戶部及陛下內庫。”
張太后微微愕然:“送皇上的內庫?”
蘇陌理所當然的點點頭:“這個自然。”
“臣以爲,駕馭屬下,理當獎罰分明!”
“此次臣能順利查封大通寺,除得陛下之命之外,亦全靠陛下賜下之聖物,震懾大通寺那等不法妖僧。”
他略微一頓:“此次行動,頭功當屬陛下!”
“只不過,國爲大,大通寺各等田產、店鋪,及大部分贓款,需歸國庫。”
“入陛下內庫者,臣以爲,當以四成浮財爲佳。”
蘇陌這話說完,張太后、女帝,下意識計算起來。
五百萬的浮財,四成就是兩百萬,好算得很!
正當兩人不自禁的嚥了咽口水。
蘇陌又道:“另外,據臣調查所知,大通寺歷年來的贓款,並不止五百萬之數……其大部分贓款,應已轉移到懸空寺去。”
女帝一聽,鳳目中寒芒陡然閃過!
426、太后賜寶,竟成蘇陌靠山!
張太后見女帝鳳眉一挑,眼中寒芒閃過,心中不禁暗歎口氣。
她哪能不明白冷琉汐這個女兒的心思!
不過,張太后雖是敬佛,但也清楚,國事爲重。
既然蘇陌不是無端端查封大通寺,她也不好再過問什麼,而且……五百萬兩銀子的浮財,確實震驚到她了。
大通寺,也實在不像話!
幸好蘇陌有急智,應對得當,否則,自家便要鬧出笑話。
更連先帝清譽都要遭受牽連!
張太后不禁對大通寺暗生怨恨。
不過,讓常年禮佛之人,看着女帝與蘇陌密謱Ω斗痖T,一時之間確實也難以接受,乾脆來個眼不見爲淨。
她突然看來看蘇陌,淡淡說道:“蘇侯給興慶宮送來之物,我雖甚是歡喜,但下回莫要送了。”
“呃……蘇侯可曾到過國舅府上?”
蘇陌微微一愣,不知張太后爲何突然提起張壽寧。
他連忙回道:“回太后,臣最近事情極多,沒時間去拜訪安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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