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蘇陌笑道:“定不會叫郡主失望!”
見白城郡主還不讓開去路,蘇陌忍不住咳嗽兩聲:“時辰不早了,下官得趕着時間出城呢。”
白城郡主這才點點頭,示意親衛讓開去路。
蘇陌朝白城郡主拱拱手:“告辭了!”
馬鞭一揮的駕馬而去,結果身後響起馬蹄聲,扭頭一看,赫然見白城郡主率領親衛隨後而來。
蘇陌懵逼,只得又停下馬車:“郡主還有事?”
白城郡主眨了眨眼睛:“本郡主要到孤峯山去。”
蘇陌頓時哭笑不得,只得加重語氣:“郡主,下官不是說了,十日後定將軍費送上!”
“郡主用不着這樣盯着下官吧?”
白城郡主淡淡說道:“父王要到孤峯山拜會蘇大人,並叫本郡主陪同前往。”
“如今父王已在城門外候着。”
蘇陌心中陡然浮現祭祀太廟時,負責獻祭鯨骨,腳步虛浮,臉色蒼白仿似縱慾過度的清癯老者身影。
他忍不住喫驚的看着白城郡主:“齊王要見我?”
遲疑了下又道:“這合適嗎?”
以前自己乃逡滦l及鳳鳴衛雙重身份,即使現在已被去職,但身份也是敏感。
哪怕傳言齊王再不學無術,不會連這忌諱都不清楚吧?
他就不怕女帝猜忌?
白城郡主輕輕吐了口氣:“因此父王才叫本郡主一同與蘇大人相見。”
顯然她也清楚,父親與蘇陌私下相見並不合適。
蘇陌沉吟片刻,最後皺眉道:“本官豈敢叫王爺主動上門求見。”
“要不,改日下官親自登門拜會王爺?”
白城郡主搖了搖頭:“蘇大人無需多慮,父王不在乎此等虛禮,與蘇大人相見,也是仰慕蘇侯才華!”
停了下,表情顯得有些鬱悶的道:“祭祀已罷,父王不日便要歸藩,蘇大人總不會到齊郡拜見父王吧?”
蘇陌瞬間狐疑起來。
聽白城郡主的語氣,齊王是非見自己不可?
到底有什麼事一定要見自己?
總不會真因爲自己寫詩作詞太過出名!
蘇陌突然想起一事,心中猛的一凜!
林墨音曾暗中跟自己說過,年前離京,去的便是齊郡。
女帝不會無緣無故的遣林墨音到親王藩地。
怕這齊王,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人畜無害!
問題是,若女帝猜忌齊王,又怎對冷漓委以重任,更把寄予重望的新軍交由冷漓掌管?
蘇陌百思不得其解!
罷了,先與那齊王見上一面,看他到底打什麼主意。
再尋個機會,探下女帝的口風,被莫名其妙被捲入皇室內鬥纔好。
想到這裏,蘇陌笑道:“蒙齊王看重,下官不勝榮幸,這便與郡主去拜見齊王!”
白城郡主肅容道:“蘇大人請!”
當下,一行人快速朝城門趕去。
高挑都過分的分外白城郡主,及英姿颯爽的水一色的女親衛,自然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蘇陌鬱悶。
這不符合自己低調作風。
趕在城門關閉前出了城,沒多久,蘇陌果然便見一輛極其華麗的孤峯山限量版四輪馬車,在官道中停着。
周圍上百的侍衛及宦官宮女侍從,更有儀仗命牌旗幟等。
有其女必有其父。
齊王作風果然高調得很。
白城郡主加快馬步,率先到了齊王車架前。
“啓稟父王,蘇侯大人已到!”
四輪馬車簾子掀開,齊王居然主動從車輿上下來,然後笑吟吟的看向不遠處的蘇陌。
見竟是蘇陌自己駕車而來,也無奴僕下人跟隨。
齊王眼中不禁露出詫異之色。
說好的飛揚跋扈,魚肉百姓,肆意殘殺官紳士族,欺凌皇親國戚呢?
394、終於要與女帝成親了吶?
齊王心中詫異得很。
在他看來,以蘇陌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出入不說前擁後簇,奴僕成羣,但也不至於如此寒磣,連馬車都是自己駕馭,衣着打扮也是樸素。
其他官員樸素,那是真沒錢。
但蘇陌可是日進斗金,資財鉅萬!
只能說人家是真低調。
蘇陌自然也下車主動跟齊王行禮:“下官見過齊王。”
隨後肅容說道:“王爺要見下官,遣人通報一聲即可,豈需降尊紆貴,實在叫下官惶恐。”
齊王看着甚是平易近人,也沒在蘇陌面前擺王爺的架子,點頭說道:“是本王冒昧纔對。”
隨後笑了笑:“上回蘇大人替小女準備之賀禮,內子甚是歡喜。”
“本王來京之前,內子還專門叮囑本王,定要親自與蘇大人致謝。”
蘇陌連忙道:“王爺這樣,更叫下官惶恐了。”
“此乃郡主孝心,下官豈敢居功。”
齊王下意識的看了看旁邊面無表情的白城郡主,隨後嘆道:“人言蘇侯跋扈,今日一見,方知傳言不實。”
他略微一停,跟着又道:“此處非是說話之地,蘇侯可否邀本王到封邑詳談?”
蘇陌點頭道:“敢不從命!”
一行人直奔孤峯山而去。
從孤峯山到京城這條官道,以前是極爲荒涼,道路年久失修,破爛不堪。
如今已是拓寬許多,重新修整,可並排馬車。
路上更人來人往,極多商賈行人往來其中。
除了到孤峯山進貨的大商賈之外,亦有極多的小商小販,每日往返兩地。
別看孤峯山那邊,連帶匠兵營在內,三萬人不到。
但禁不住人家的消費力高啊!
別的不說,單說紡織廠的女工,基礎月薪就高達五百錢,努力一點的,輕易千錢一月。
水泥廠那邊,勤者更是一兩銀子起步。
一家兩口人在孤峯山的工廠幹活,年入銀可達二十兩!
這是什麼概念?
以前蘇陌在長平縣當白役,欺壓百姓名聲極臭,還時不時得面對乾屍案這樣的兇險任務,年入銀不過五六兩!
哪怕京城之地,薪酬普遍較高,但年入十兩銀子亦算是小康級別的,更別說二十兩之巨。
不知多少人對孤峯山的流民,羨慕得不要不要的。
以前京中百姓還能用戶口來安慰下自己,畢竟孤峯山的工人,籍貫並不在京中,說不定哪天便被遣返原籍。
如今蘇陌已成萬戶侯,流民可落籍孤峯山,京城百姓的優越感頓時沒了。
不知多少人到處尋關係,想全家遷入孤峯山,成爲孤峯山邑民,過上不愁喫穿,年入二十兩銀子的美好生活。
齊王一路乘車前往孤峯山,心中感嘆不斷。
暗想這蘇陌果真是了得。
一年不到,便把孤峯山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經營出這番局面。
難怪陛下對其如此之看重!
等真正進入孤峯山領地,齊王表情都顯得凝重起來。
他以前還是世子的時候,曾到過孤峯山踏青狩獵,如今若別人不說,他定懷疑來錯了地方!
整座孤峯山,山道寬大且平整,朝山中各處蔓延出去。
滿載貨物,走在山道上的牛車、馬車,數都數不清楚!
山間房宅平整疊錯,密密麻麻,錯落有致。
來孤峯山做買賣的,山腳下卸嗟纳特湐傋泳筒徽f了。
山中邑戶同樣是極多,除了繁華程度不如齊郡藩城之外,單論丁口密度,怕已經超過藩城!
儘管整體上看,還是不如藩城繁華,卻給齊王一種蒸蒸日上,欣欣向榮,生機蓬勃的感覺!
等到了內城,齊王終於忍不住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眼瞳深處難以隱藏震駭的,死死看着護佑內城的城牆。
隨後,目光落在守衛在城門口、及城牆上下巡邏的孤峯山私軍身上!
齊王簡直以爲自己看錯了!
這真是一個新晉侯爵的封邑?
能教導出白城郡主這上柱國將軍,齊王軍事素養自然也差不到哪裏去。
他見識過無數精銳軍隊!
看到孤峯山私軍第一眼,便不受控制的將孤峯山私軍,與心中印象最深刻的大武精銳對比起來。
別管對比結果如何。
單是這條件反射的對比,已經說明,在齊王心中,孤峯山的部隊,完全可以與大武最精銳的軍隊相提並論!
齊王深吸口氣,神色凜然的朝正在招呼守城護衛開啓城門的蘇陌望去。
心中不由自主的浮現一個想法!
陛下鐵定是瘋了!
竟允許分封候在京城腳下建立城牆,組建精銳私軍!
她對蘇陌信重到如廝地步?
艱難的從蘇陌身上移走目光,齊王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兒。
卻見冷漓表情如常,包括隨行親衛也是如此,應是早知曉孤峯山的情況。
他不禁越發狐疑起來。
哪怕蘇陌乃晉靈心儀的情郎,連張太后都默許了,女帝定不會反對,說不定很快就要爲陛下的姊夫,算是外戚。
但陛下也不至於對一駙馬如此信重吧?
難道還有自己所不知曉的內情?
得找個機會,好生問詢下女兒方成,只不過自家女兒未必跟自己實言就是了!
正當齊王心中轉現無數念頭,蘇陌吩咐護衛打開城門,隨後回頭朝齊王說道:“王爺裏面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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