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這說的真的只是商賈嗎?
他們不是蠢人,家族之中,各有經商族人,深知商稅之利極大。
只不過,商賈背後是一個極其龐大的羣體,甚至說是整個大武朝的統治階級,商稅之利越大,才越收不起來而已。
如今那蘇陌,赤裸裸的將商稅之利擺在女帝面前,女帝能忍得住纔怪!
接下來,怕整個大武都要亂起來。
作爲朝廷重臣,蕭淵等自然不想看到朝局乃至天下動盪。
他們已升無可升。
退就不一定了。
動盪,就容易生變。
生變,就可能改寫權力架構!
女帝肯定不會下去的。
那下去的是誰?
女帝掃視腥艘谎郏钺崧湓谕鯙砩希骸巴醮屋o,清河坊百戶所,半日時間,便收上七十餘萬兩商稅!”
“那衛所百戶,雖是莽撞,但也替朝廷立下大功,朕便不賞不罰,不過……”
女帝聲音突然一頓。
王灝心中瞬間一個嘎噔。
但凡這樣的轉折,就不會是什麼好事!
果然,女帝跟着便道:“朕以爲,朝廷這二百萬兩賑災銀子,能從清河坊那等不法商賈身上收取上來,用之於民!”
“王卿接手此事後,莫可心軟,須知天南道千萬災民之生死,皆繫於王卿身上!”
王灝毫不猶豫的道:“啓稟陛下!臣以爲,那清河坊百戶,所用手段,並無不妥!”
“非常時期需行非常之事,不可拘泥。”
“既然蘇侯能半日便把商稅收繳上來,臣老臉再厚,也知不可奪人之功。”
女帝柳眉微皺:“王卿的意思?”
王灝斷然道:“臣以爲,此事還是繼續交由蘇侯與張百戶負責的好!”
死道友不死貧道!
女帝給自己搭了個臺階,王灝當然不可能繼續往火坑裏跳!
清河坊的商賈會死多少,關自己屁事!
王家的店鋪又沒罷市,老老實實的開着呢。
只不過沒及時去繳納罰銀而已!
至於鄭家?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夫婦尚且如此,更別說王和鄭就不是同一個姓!
女帝聞言,眉頭皺得更深:“蘇卿爲人嫉惡如仇,且年輕氣盛,手段不夠圓滑。”
“朕擔心,蘇卿會鬧出不可收拾,讓朕亦爲難之事!”
王灝朗聲說道:“蘇侯乃爲朝廷做事!爲災民請命!便是手段稍微有些過激,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朝其他閣老看去:“想必,諸位大人也如某一般以爲。”
“有陛下與諸位大人在蘇侯身後看着,無非追繳不法商賈之逃稅而已,臣以爲,定不至於不可收拾。”
崔弦暗罵一聲老狐狸。
這是要將自己這些人通通拖下水!
不過崔弦也知道,如自己此時開口,王灝這老狐狸定能笑出聲來。
女帝也會毫不猶豫的,把收稅的任務砸自己頭上。
其他閣老也不傻!
因此,所有閣老只能捏着鼻子的默認下來,當一回那蘇陌的靠山!
不過,一虚w老也暗自警惕。
女帝這權郑鸵郧澳鞘桥腥魞扇恕�
九成九是那蘇陌教的!
想不到那蘇陌年紀輕輕,竟有如此高深莫測的手段,稍微提點下女帝,便把內閣拿捏得死死的。
以後小朝會上,定是少不了他的身影!
不……
這還不止!
此乃一石四鳥之計!
拿捏內閣只是其中之一!
讓張旭祖去當清河坊百戶所的百戶,更是神來之筆。
寧國公府明知這是陽郑膊豢赡艹鲅跃芙^!
如此一來,寧國公張烈,除了死心塌地的支持女帝,還能咋樣?
此乃其二是也。
其三便是狠狠打擊門閥世家!
具體例子,可參考現在還跪在地上的鄭方!
其四,便是替朝廷解決了賑災銀這天大的麻煩。
內閣明知道被蘇陌給擺了一道,還不得不捏着鼻子替他背書,讚一聲爲災民請命!
了得!
着實了不得啊!
當閣老們想清楚這點,不得不感嘆起來!
真不知從哪裏蹦出來的妖孽!
偏偏此子與女帝緊密無間,無有縫隙可鑽,聯起手來,更是極難的應付!
女帝見一虚w臣皆沉默不語。
目光又落回鄭方身上,語氣陡然變得冷厲起來,冷然說道:“鄭方身爲朝廷左副都御史,食朝廷俸祿,卻不思朝廷之事,着實可恨!”
“明知商賈罷市,乃禍國殃民,逼迫朝廷之舉,卻不做反思,反要懲治爲國忠良,更偷逃商稅,視國法如無物,着實可恨!”
接連兩個着實可恨,鄭方臉色更是慘白,大汗淋漓,身體都開始顫抖起來!
先前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驚恐!
女帝眼中殺意一閃,毫不留情的道:“如此將私利凌駕於國利之上,自私自利之徒,豈有顏面,繼續呆在左副都御史位上!”
“來人!”
“摘其官帽官服,革除左副都御史之職,貶爲平民,永不敘用!”
王灝等人臉色頓變。
鄭方雖不是鄭家家主,但也是鄭家在朝堂之上的一頂樑柱。
左副都御史,正三品的朝廷重臣,女帝說罷黜便罷黜,還永不敘用,叫鄭方再無翻身可能。
自是叫閣臣震撼。
這絕對是門閥世家的又一次沉重打擊,絕不在上次女帝接連罷免王儀等王家好些朝臣之下!
但他們哪敢這時候去觸碰女帝鳳威!
王灝、崔弦兩個門閥世家的閣老,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金吾衛上前,摘除鄭方官帽官服,如同拖着死狗一樣將他拖出立政殿!
心情複雜!
……
孤峯山,蘇陌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溫泉藥浴。
不得不說,冷琉汐雖然沒錢。
但到底是大武之帝,寶庫之中好東西是極多的,賣出去絕對能換來一筆鉅款!
這九靈歸一湯,換了其他仙道術士,哪怕天嬰真人,也未必配得齊全,更別說短短時間內連續給自己泡了兩回!
原本一直有飢渴難耐感覺的黃泉虛丹,這時總算喫得飽飽的。
再加上身在封邑,降妖杵威能增加極多,蘇陌感覺渾身充滿力量。
便連體內的四品半的劍胎,都隱隱有要提升品階的感覺!
可惜,還是差那臨門一腳。
估計再泡一回,餵飽黃泉虛丹之後,富裕靈力,便能把劍胎孕育爲真正的五品法寶!
泡澡之後,蘇陌本欲作勢起身,嚇唬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南宮射月。
卻不料人家已經輕哼一聲的轉過身去。
蘇陌得意一笑。
給好東西她看她都不看。
以後看她還敢說自己佔了她的便宜!
重新穿戴好袍服,從浴室回到臥室,卻發現南宮射月已不在臥室之中。
等蘇陌離開臥室,才見南宮射月與林墨音,一同在臥室外的走廊等着。
林墨音先上下打量蘇陌,俏臉露出驚疑之色:“郎君法力又精進了?”
南宮射月此時卻沒浴室內那冷着的臉,輕笑道:“十成藥力的九靈歸一湯,足夠定魂境修士晉升離神境。”
“蘇侯只半個時辰,便吸收殆盡,法力自是精進不少。”
蘇陌也點頭很謙虛的笑道:“算是小有長進吧。”
“不過比起你們還差遠了。”
林墨音頓時哭笑不得:“郎君方修行半年,妾身與南宮大人,已修行了十數二十年,若如此輕易便叫郎君超越,妾身找根柱子撞死算了!”
南宮射月看着有些氣惱也有些鬱悶的道:“我看也用不了多久!”
“蘇侯的修行速度,簡直匪夷所思到了極點!”
“妾身實在想不到,天底下還有何人能與蘇候相比!”
蘇陌得意的笑!
隨後得意的看向林墨音:“墨兒怎也來了?”
林墨音這才正容說道:“剛自京中傳來不少訊息,只不好打擾郎君。”
她語氣略微凝重:“張旭祖已在清河坊內,殺了不少人,首當其衝的更是逡滦l指揮同知董寶的鹽鋪,及鄭家布鋪!”
“鄭家的工部員外郎也被張旭祖所殺!”
“不過……”林墨音話鋒一轉,“張旭祖拿董寶和鄭家鋪子開刀,端是精妙!”
“他連逡滦l和門閥世家的面子都不給,其他商賈哪能不懼,已經有好些商賈主動繳納罰銀,停止罷市……”
蘇陌擺擺手:“算了!”
“自然把事情交到他手上,陛下又不許我離開孤峯山,由他去鬧一鬧也好!”
停了停,他突然冷笑起來:“那些商賈真無法無天了!”
“覺得背後有人,連逡滦l都不放在眼裏!”
蘇陌咬牙切齒,看着甚至不忿:“我有陛下和兩位大人作爲靠山,都沒他們囂張!”
林墨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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