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起來得這麼晚,絕對是蘇陌自己的原因!
女帝不禁有些羨慕。
自己不但天天三更起來,還睡不好,需蘇陌陪着,覺才稍微安穩一些。
但總不能天天讓蘇陌進入後宮!
後宮不少太監宮娥已暗中議論起來。
蘇陌本就高大,鶴立雞羣,份外引人注目,三番幾次的一大早出現在後宮之中,想不引起別人非議都難!
甚至有膽大之極的,竟言蘇陌乃女帝的面首!
女帝讓安五杖斃了好些人,其他宮娥宦官纔不敢胡說八道!
女帝惡趣味的想,日後便是蘇陌一直要當逡滦l,也想辦法叫他太極殿早朝!
看他還敢不敢睡到日上三竿!
女帝一邊想着,一邊邁步走入殿中。
隨後到了後殿,才發現蘇陌其實已經起來,還穿戴整齊,正站銅盤前以青鹽刷牙。
見女帝出現,蘇陌也不禁微微一愣。
以往都是,自己起來之後自行離去,這還是第一次睡後看到女帝。
他連忙漱了下口,拿起面巾擦了擦,朝女帝行禮道:“臣見過陛下。”
女帝鳳眉微微一皺,輕聲道:“蘇郎無需多禮。”
“妾身說過,無人時,與往常一般即可。”
蘇陌遲疑了下:“陛下說的,可當真?”
女帝白了蘇陌一眼:“妾身讀書多,妾身不騙你。”
蘇陌眨了眨眼睛:“那卑職真當真了?”
女帝氣死!
蘇陌馬上嘿嘿一笑:“大人怎來了臨湖殿?今日無事要忙?”
女帝俏臉突然嚴肅起來:“那三國演義,真是蘇郎所作?”
蘇陌一聽,頓時愕然起來
女帝這麼快就看了三國演義?
她專門來找自己,不會就爲了三國演義吧?
“嗯……算是吧。”蘇陌一點都不臉紅的把著作權收歸己有,然後有些不解的看着女帝,“大人怎突然問起此事?”
“莫非三國演義有問題?”
女帝輕輕點頭,肅容道:“是有大問題!”
蘇陌目瞪口呆。
三國演義上卷,南宮射月看了不少,更有王修之、丁虞這兩個老傢伙把關,而且,架空背景,宣揚的也是忠君思想,蘇陌自問沒啥犯忌諱的地方。
哪問題出在何處?
女帝跟着沉聲道:“此三國演義,蘇郎雖言之話本,但在妾身看來,其書蘊含的價值,不在孫子兵法之下!”
“甚至,比孫子兵法更高!”
蘇陌目瞪口呆。
萬萬想不到,女帝竟給半卷三國演義如此高的評介。
三國演義也不是真的那麼厲害吧?
前世都沒幾個年輕人會找來看。
比孫子兵法還牛?
當然,孫子兵法其實也不牛,看的人更少。
女帝直直看着蘇陌:“郎君這三國演義,寫完後需好生收好,不與外人輕易觀之!”
“呃……還有,記得把下卷給妾身送來。”
蘇陌脫口而出:“卑職打算將三國演義印刷成書後售賣!”
女帝柳眉一皺,狐疑看着蘇陌:“此書蘊含萬般學問,權帧⒈ā鹇阅酥辆贾溃M囊括在內,豈能授予他人?”
蘇陌不禁遲疑起來。
三國演義,是後續輿論渠道的關鍵!
本想在小報上連載,從而把自己的報刊快速推廣出去。
若不能印刷售賣,對報刊銷售影響自是極大。
蘇陌不是不能寫其他小說,例如西遊記、紅樓夢之類的,他也大體能回想起劇情。
問題,這不得又忙活兩三個月甚至好幾個月時間嗎?
蘇陌很懶的!
因此,蘇陌想了想,沉聲道:“卑職以爲,三國演義,尋常話本而已,當不得大人如此讚譽。”
“三國演義是有權帧⒈ǖ炔诲e,但主要的還是宣揚忠君思想!教人仁義禮智信!”
“印刷成書,讓更多人看到此書,對大武江山利大於弊!”
女帝神色微微一動。
蘇陌頓時覺得有戲,馬上又道:“再說,門閥世家之所以難以對付,是壟斷了學識。”
“三國演義通俗易懂,用來開啓民智再適合不過!”
“等百姓民智開啓,日後大人還怕朝廷無人可用?”
女帝覺得蘇陌說得確實再理,但又覺得好像哪裏不對勁。
儘管以前沒接受系統的帝王教育,但女帝也知道,開啓民智,未必是好事。
例如教導她的那幾個大儒老師,便曾無意中提過,治理國家,需施以愚民之策,只不過當女帝追問緣由,教導她的大儒卻不肯往下說。
她柳眉顰起的看着蘇陌:“孔子不是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蘇陌已經知道,這世界似是而非,四書五經是存在的,也是科舉必考項目,但其中內容,又略有不同。
道德經這道家經典,反不曾聽說過,古怪得很。
聽得女帝這問,蘇陌遲疑了下。
罷了!
自己到底穿越一場,總得給這世界留下點什麼。
愚民教育害死人!
得調教下女帝,糾正她的世界觀。
他臉色突然嚴肅起來,看了女帝許久,直到女帝俏臉越發狐疑,蘇陌才沉聲道:“大人這話,卑職不敢苟同。”
“卑職雖然不通四書五經,以前卻曾聽一仙風道骨的白鬍子道長說過這論語……”
他話沒說完,女帝突然直勾勾的看着他,狐疑問道:“不是白鬍子老頭嗎?”
蘇陌額頭黑線,加重語氣道:“白鬍子老頭不懂論語!”
“這次是白鬍子道長說的!”
停了停,他咳嗽兩聲:“不過,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白鬍子道長所說的論語,並不是這樣的。”
“卑職清楚記得,白鬍子道長說的是民可使,由之!民不可使,知之!”
女帝目瞪口呆。
怎同一句話,蘇陌說時停頓之處不一樣,意思竟截然相反?
女帝遲疑片刻:“孔子之意,真如蘇郎所言?”
她雖寵信蘇陌,但自小受到的教導,與蘇陌這話大相徑庭,女帝自然不會因爲蘇陌一句話,便輕易推翻三十年來形成的世界觀。
蘇陌表情嚴肅的看着女帝:“陛下!”
聽蘇陌突然轉變稱呼,女帝表情也瞬間肅然起來。
“這話如何理解,其實同樣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種理解,對陛下、對大武江山方有好處!”
女帝心中頓時凜然,俏臉越發肅穆!
蘇陌又沉聲道:“門閥世家,依仗愚民學說,壟斷了學識,切斷尋常百姓上升的渠道!”
“偶有天資卓越者,自學成才,也必須依附到門閥世家門下,纔有可能科舉中脫穎而出,得朝廷重用!”
“正因如此,陛下只能用門閥世家的人,或者是他們舉薦上來的士子!”
蘇陌深吸口氣:“只有開啓民智,讓更多的人掌握學識,才能打破門閥世家的學識壟斷!”
“因此得益的寒門士子,感激的自然不是門閥世家,而是給予他們學識,給予他們上升渠道,且重用他們的聖人!”
冷琉汐也是深吸口氣,隨後竟主動朝蘇陌輕輕一福:“蘇郎所言極是,妾身受教了!”
“蘇郎之言,乃真正的帝王之道!”
聖賢之言,重點不在於有沒有道理,而是在於對自己的統治有沒有好處!
女帝又被蘇陌上了一課!
不愧是朕早早就發現的帝師大才!
女帝差點又想提出讓蘇陌擔任帝師!
蘇陌連忙躲開,不敢受女帝之禮,沉聲道:“此不過卑職一家之言,豈敢當大人之禮!”
女帝輕笑:“罷了!這書蘇郎愛咋樣就咋樣,妾身不管了!”
停了停,又問道:“差點忘記詢問郎君,羊毛紡織之事進展如何?”
蘇陌點點頭:“還算順利。”
“卑職從匠兵營邅砣f斤的羊毛袍服、裏衣,正準備在白玉京、煙雨樓外,盤下鋪子售賣。”
停了停,蘇陌又道:“卑職還準備了幾襲羊毛大氅,給冷郡主、南宮大人送去,定能在官宦女眷中掀起羊毛衣潮流。”
女帝眼睛一亮:“郎君營生之道果真是利害。”
“應與張旭祖等城中炫耀自行車,還有先前贈送香皂於官宦女眷,同一道理,曰廣而告之!”
停了停,女帝又埋怨蘇陌:“蘇郎怎不將羊毛大氅與銅活字、三國演義一同給妾身送來,好讓妾身試試合不合身?”
蘇陌心中頓時一個嘎噔。
他沒給女帝準備羊毛大氅!
上回女帝拿出來的羊毛大氅無比精美。
匠兵營織工給白城郡主、南宮射月等精心縫製的大氅,用的也是最上等最柔軟的羊絨,但造工哪能跟皇家工匠相比!
見女帝愣了下,俏臉彷彿要變色一般,蘇陌連忙解釋道:“卑職給大人準備的羊毛大氅,一併放置車內。”
“卑職焦急趕來宮中,不曾拆卸下來。”
“待卑職回去,取下羊毛大氅,自然第一時間給大人送來!”
女帝這才舒展容顏,輕輕哼了一聲:“蘇郎不早說!”
“妾身差點誤會了郎君,以爲郎君忘記給妾身準備羊毛大氅呢!”
蘇陌一臉委屈:“卑職不是想再找個理由到宮中求見大人嗎!”
“哼!想不到大人竟這般以爲卑職!”
女帝連忙道:“是妾身不是,誤會了蘇郎,蘇郎莫要惱怒妾身。”
蘇陌黑着臉:“卑職豈敢!”
女帝俏目一轉,連忙轉變話題:“蘇郎上次遞上來的名單,妾身已安排妥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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