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榴莲3号
對於陳長生來說,真正的噩夢不是發現“胡土豆”是假的,而是“胡土豆”再次死在自己面前。
強悍的氣息從陳長生身上緩緩冒出,整個世界都爲之顫抖。
可是就在陳長生即將失控的時候,原本暴躁的情緒突然收斂。
將“胡土豆”的屍體緩緩放下,陳長生開口道:“湆哟蔚膲艟瞅_不了我,再給我更深層次的夢境吧。”
“雖然土豆的死讓我很難過,但我並沒有那麼難以接受,因爲人總是會死的!”
“之所以念念不忘,那是因爲我後悔沒有多陪陪這個小丫頭。”
“如今做了這場夢,也算是圓了我一個心願吧。”
話音落,周圍的畫面瞬間破碎,陳長生也跌入了更深的黑暗當中。
......
現實。
“嘩啦!”
陳長生的命燈開始瘋狂吸取黑水。
看到這一幕,趴在岸邊的白澤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
“吸這麼多‘黑水’,你個王八蛋不要命了!”
話音未落,湖面上也出現兩個小型旋渦。
顯然,這兩個旋渦是盧明玉和關萍弄出來的。
白澤:“......”
“不是吧,吸這麼多黑水,你們到底有多少痛苦忘不掉。”
“這種情況下你們還不瘋,也真是難爲你們了。”
說着,白澤轉頭看向了一旁滿頭大汗的陳峯。
同樣是經歷噩夢,僅僅只是人頭大的一團黑水,就能讓陳峯這種天之驕子狼狽不堪。
雙方之間的差距,根本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畢竟腥水斨校蛯訇悕o的生活最爲美滿。
少年得知,父慈子孝,好友同行,天下間的好事都快讓他佔光了。
對付這種生活在蜜罐子裏的人,隨便破壞一兩樣他擁有的東西都能讓他喝一壺了。
想到這,白澤打了個哈欠說道:“叫你別摻和你偏不聽,這下看你怎麼辦。”
說完,白澤開始閉上眼睛呼呼大睡,絲毫沒有搭理正在痛苦掙扎的陳峯。
......
盧明玉夢境。
“明玉,你沒事吧。”
聽到有人呼喚自己,盧明玉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到旁邊哭紅了眼睛的母親,盧明玉立馬知道自己回到了中毒甦醒的那個時間節點。
那時的自己剛一醒來,就知道對自己下毒的人,正是那位自己視若神明的父親。
不過爲了不讓母親傷心,不讓僅有的親情破碎,盧明玉沒有選擇將這個事情說出來。
“父親放心,孩兒已經沒事了。”
看着盧明玉虛弱的樣子,盧思源眼中滿是心疼。
“明玉,你好好休息,就算搭上這條命,我也要爲你尋到治病良方。”
“父親,生死由天,這種事強求不來的。”
“能陪在你們身邊這麼多年,孩兒已經很滿足了。”
“明玉,你怎麼能說這種話,你要是不在了,娘該怎麼辦?”
聽到盧明玉的話,盧明玉的孃親淚水再次充斥眼眶。
見狀,盧明玉笑道:“母親放心,只要你想我活着,明玉永遠都會陪在你的身邊。”
“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
“這天下哪有希望自己孩子死的父母,你可是娘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呀!”
“我就知道孃親是最疼我的,就是不知,孩兒能不能喫一塊孃親手做的桃花酥。”
“好,我馬上去給你做。”
說着,女子擦了擦眼中的淚水,然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等到母親走後,盧明玉看向了盧思源。
“父親,趁着我的記憶沒有迷失,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聞言,盧思源不解道:“孩子,你爲什麼說這種話,好端端的記憶怎麼會迷失呢?”
“清醒的時候,我的記憶當然不會迷失,可現在我是在做夢。”
“我之所以回到這裏,就是想要問清楚一個問題,您爲什麼要給我下毒?”
此話一出,盧思源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見自己的“父親”不說話,盧明玉自顧自的說道:“孩兒雖然從小體弱多病,但孩兒應該從未讓你在瑣事上操過心吧。”
“平心而論,孩兒的表現已經是所有人眼中最完美的子嗣了。”
“什麼是大局我懂,我消耗了家族多少資源我清楚,我給你們帶來了多少麻煩,我全都記在心裏。”
“孩兒不怕死,孩兒從來都沒有畏懼死亡。”
“其實我早就打算在合適的時間終結自己的生命了,我從沒想過一直拖累你們。”
“可您爲什麼連這一點時間都等不了,您當真就這麼厭惡我嗎?”
盧明玉的情緒開始崩潰,他的記憶也逐漸消散。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那你爲什麼不早點死!”
“你多活一個呼吸,這個家就會被你多拖累一分。”
“所以你就要對我下毒嗎?”
盧明玉歇斯底里的吼了一聲,他的記憶也徹底與夢境同步。
“想讓孩兒死,你說一聲就可以了,爲什麼要下毒!”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第1065章 絕望的關萍,真正的噩夢
盧明玉瘋狂的捶着牀榻,此時的他宛如一個瘋子。
“父親,我是你的兒子呀!”
“我可以病死,可以被仇人殺死,也可以選擇自殺,但我唯獨不能死在你的手裏。”
“想讓我死,你暗示一下就可以了。”
“孩兒真的很聰明,孩兒一定能第一時間領會您的意思。”
“可你爲什麼要用對付敵人的方法來對付我,我是你的兒子,不是你的仇人。”
心中積攢了二十年的執念在這一刻得到宣泄。
巨大的悲傷,瞬間就沖垮了盧明玉內心深處的第一道防線。
當年的他也想問出同樣的問題,可是在殘酷的真相面前他畏懼了。
因爲一旦問出這個問題,僅存的親情也會蕩然無存。
這也正是先前盧明玉不想被陳長生丟進黑水湖的原因。
自己可以去死,但自己不能接受親近的人主動讓自己去死。
盧明玉的話並沒有讓盧思源有絲毫動容。
只見他冷冷的說道:“你說的很對,我確實不配做一個父親,這一點算我對不起你。”
“但現在木已成舟,你打算怎麼辦,要去先祖那裏揭發我嗎?”
聽到盧思源的話,盧明玉慘淡一笑說道:“天下哪有子告父的說法,既然父親要我去死,那我自然只能遵命了。”
“母親那邊,勞煩父親幫我遮掩一下,孩兒會自己尋一個僻靜之地去死的。”
說完,盧明玉從牀上起身對着盧思源行了一個大禮。
做完這最後的告別,盧明玉踉踉蹌蹌的向門外走去。
“明玉,你要去哪?”
端着桃花酥的女子攔住了盧明玉。
看着母親的面容,盧明玉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說道。
“沒什麼,我出去走走。”
“你這孩子,桃花酥還沒喫呢,先把東西喫了再說。”
“好,正巧孩兒也有些餓了。”
盧明玉笑着點了點頭,然後拿起一塊精緻的桃花酥送入嘴中。
“噗!”
一把匕首刺中了盧明玉的腹部,盧明玉一臉茫然的看向了自己的母親。
“孩子,不要怪娘,給你下毒的主意是娘出的。”
“娘也是沒辦法了。”
“爲什麼?”
難以置信的盧明玉呆呆的問了一句。
“我已經準備去死了,孃親爲什麼還要出手殺我。”
“孩子,你要是死在外面,這會有損盧家顏面的,就算娘對不起你好不好。”
突如其來的情況打了盧明玉一個措手不及。
雖然他心中有一個聲音在拼命的告訴他,這些都是假的。
可是如此殘酷的“現實”,早已讓他失去了冷靜思考的能力。
父親的拋棄本就讓盧明玉千瘡百孔,母親的愛是他唯一活下去的支撐。
但是現在唯一的支撐沒了,他怎麼可能冷靜下來。
此時的他沒有去想“這件事”是否合理,也沒有去想真正的母親會不會做這種事。
他只知道,一切的希望都沒了。
隨着絕望的情緒蔓延,盧明玉的神志也陷入了混沌之中。
......
關萍夢境。
荒涼的枯冢矗立在平原之上,“陳長生”和“銀月狼”靜靜的站在旁邊。
而那枯冢前,還有一個同樣保持沉默的關萍。
不知過了多久,“陳長生”緩緩開口道:“你父母當年被仇人追殺,無奈之下才將你遺棄在一片浮萍當中。”
“希望你能節哀順變。”
聽着“陳長生”的話,沉默許久的關萍開口道。
“先生,這不是我想要的夢。”
“我真的很想見他們,你讓我看他們一眼好不好?”
面對關萍的請求,“陳長生”皺眉道:“人死不能復生,你接受現實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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