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外界天心震動,禁區已經徹底沸騰,那些沉睡的老鬼,恐怕已經按捺不住了。”
玄武更是憂心忡忡:“道友,您的氣息衰敗之勢已然顯露無遺,這絕非僞裝,活出下一世,可有真正的把握?”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聖宇的本體依舊保持着巔峯的戰力,那股力量足以撕裂宇宙。
但另一方面,他體內的氣血與生命精元,卻又如同日暮西山,散發着濃郁的死氣。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狀態,矛盾地集中在一人身上,讓他們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面對兩位盟友的焦急,聖宇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神堅定,微笑開口,聲音沉穩如磐石。
“神胎涅槃,已至最後關頭。舊軀將朽,新我當立。”
“此乃我道途中必然要經歷的一重劫數,亦是我踏出那一步的唯一之機。”
他頓了頓,帝眸深處,閃過着冰冷鋒芒。
“禁區的有些至尊,他們等待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本帝將死,這個消息,便是他們眼中最大的一場盛宴,亦是我爲他們準備的最好誘餌。”
“誘餌?”
靈皇與玄武古皇同時一震,瞬間捕捉到了這個詞語背後隱藏的驚天殺機。
“不錯。”聖宇嘴角嘲笑。
“本帝需要時間,完成最後的蛻變,與我這即將鑄就的新肉身,完美融合。”
“在此之前,這具腐朽的舊軀,還需要再撐上一撐。”
他話鋒一轉,又說道。
“正好,我這新生的道體,還差幾分火候才能圓滿。那些個自斬一刀,苟延殘喘的至尊,正好可以充當最後的薪柴,爲我的涅槃,添上最後一把。”
靈皇與玄武古皇瞬間明悟,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天帝這是要以自身爲餌,以將死之態,引誘那些蠢蠢欲動的禁區至尊,提前跳出來。
在那些至尊眼中,此刻的天帝已經到了二世的晚年,是前所未有的虛弱。
他們絕不會放過這個手刃大敵,吞噬其道果以延命的絕佳機會。
然後,天帝便要以這衰敗之軀,將來犯的至尊,一一斬殺,用他們的皇道本源,來點燃自己最終的涅槃之火,從而縮短蛻變的時間。
這是何等瘋狂自信的計劃。
玄武古皇依舊憂慮重重,“可是若他們不顧一切地傾巢而出,甚至是不死天皇……”
“那便戰!”
聖宇的聲音陡然轉厲,一股雖顯衰敗,卻依舊睥睨萬古,有我無敵的決絕意志,轟然爆發。
這股意志之強,瞬間壓得兩位古皇都感到一陣窒息。
“本帝縱使氣血枯敗,帝軀將朽,亦非那些土雞瓦狗可以欺辱,這永恆山,更非他們想來便來,想走便走之地。”
“爾等,無需擔心,靜觀其變即可,本座心中有數。”
“就算真的撐不住了,我自會向兩位道友求助,退一萬步來講。”
聖宇話語一轉,露出一絲從容,“莫要忘了,此地的不死神藥,可不止一株。”
他意念一動,虛空中浮現出兩株神物。
一株是枝幹虯結,掛滿粉嫩桃子的蟠桃不死樹,另一株則是形如太歲,散發着磅礴生命精氣的太歲不死神藥。
“就算出了什麼無法挽回的意外,本座也可以立刻吞下不死藥果實,強行續命,再活一世巔峯。”
“主動權,始終在我手中。”
此言一出,靈皇與玄武古皇心中的最後一絲擔憂也煙消雲散。
的確,這裏除了聖宇從神墟禁區拿來的蟠桃不死樹,還有玄武古皇自己帶來的太歲不死神藥。
他們的果實,早在數千年前就已經成熟,被聖宇小心翼翼地收割了下來,以備不時之需。
有此等後手,天帝的計劃,可謂是萬無一失。
話音落下,聖宇再次閉上雙目,將全部的心神,都沉入到體內那場關乎生死超脫的終極蛻變之中。
他周身的衰敗氣息,似乎又濃郁了一分,就像夕陽最後一片短暫的餘暉。
靈皇與玄武古皇對視一眼,都不再多言,他們已上了天帝的船,早就沒有後路了。
默默地退至兩側,如同最忠盏淖o法神將,盤膝而坐。
他們將自身的氣息提升至巔峯,死死地鎖定着山外的每一寸虛空。
第67章 至尊出世
然而,天帝將離人世的消息,在宇宙間瀰漫,僅僅維持了短暫的片刻。
下一刻,劇變驟生。
北斗星域,這顆曾經孕育了無數輝煌傳說與古之大帝的生命古星,此刻卻成了風暴的絕對中心。
轟隆——
整片北斗大地劇烈震顫,穩固了三萬年的天地法則,在這一刻寸寸崩裂,化作狂暴的亂流,山嶽在傾頹,江河在倒灌,天穹之上,星河倒卷,景象駭人。
自東荒的生命禁區深處,一道道刺破蒼穹的恐怖光柱悍然爆發,撕裂了天幕,伴隨着足以令準帝靈魂都爲之凍結的仙音魔嘯。
太初古礦、神墟,這些沉睡了萬古,埋葬了不止一個時代的兇巢,在這一刻被徹底甦醒了。
六道宛如從地獄最深處爬出的魔神身影,裹挾着滔天的煞氣與腐朽到極致的皇道威壓,從禁區核心的混沌中,一步一步踏出。
他們並非神念虛影,亦非大道化身,而是貨真價實,破開了封印自身的仙源,以真身降臨世間的古代至尊。
璀璨的仙源碎片,在他們身後如同冰晶般飛濺,每一塊碎片都蘊含着令人心悸的封印之力,可此刻,它們都已失去了作用。
自斬至尊,破源而出,這本身就是一場豪賭,代價慘重到無法想象。
仙源,是他們隔絕歲月侵蝕,延緩己身腐朽的無上神物。
一旦破開,不僅自斬一刀所留下的仙台傷痕會徹底爆發,被仙源強行鎖住的壽元,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將他們本就所剩無幾的生命精元,徹底抽乾。
除非,他們能立刻補充海量的生命精氣。
否則,他們連重新自封的機會都將徹底喪失,只能在無盡的虛弱中走向真正的死亡。
若非關乎成仙的希望,或是刻骨銘心的生死大仇,絕不會有至尊甘願冒此奇險。
可今日,爲了永恆山上那朵即將熄滅的帝火,也爲了清算三萬年前被那尊聖靈天帝登門威壓,強行勒索的滔天屈辱。
竟有整整六位古代至尊,不惜一切代價,真身降臨了。
他們太古老了,身上的氣息腐朽得如同從萬古墓穴深處吹出的陰風,卻又強大到令萬道爲之崩塌,讓宇宙本源都在顫慄。
每一縷自他們體內外溢的氣機,都足以壓塌一片星河,將無數星辰磨滅成塵埃。
三萬年前,面對那尊如日中天,氣血鼎盛到極致的聖宇,他們只能選擇龜縮禁區,暫避其無敵的鋒芒。
如今,這頭曾經讓他們感到恐懼的獵物,終於露出了致命的破綻。
“仙金聖靈,從未有過這樣的體質出現過,而且竟能逆天證道。”
“他的本源,能堪比神話時代人族的混沌體,必然蘊含着超脫的祕密。”
一個來自神墟的冰冷聲音說道,話語中帶着毫不掩飾的覬覦與火熱。
“不自斬一刀,終究難逃落幕。昔日種下的因,今日便用血來償還。他的帝軀,他的道果,都是吾等延命的無上寶藥。”
神墟方向,另一道充滿無盡殺意的神念,如同驚雷般震盪虛空。
六位至尊的意志在虛空中碰撞,於瞬息之間,便達成了殘酷而血腥的共識。
獵殺天帝,奪取那具仙金聖靈的本源,纔是此行的首要目標。
至於清算舊怨,不過是主菜前的一道開胃小菜罷了。
恐怖的氣勢,如同六道滅世的狂潮,自六位至尊身上轟然爆發,席捲八荒六合。
他們腳下的北斗星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無數圍繞北斗咿D的星辰,光芒在這股威壓下瞬間黯淡,一些靠得近的星辰,甚至直接崩裂解體。
整個宇宙,彷彿都在他們六人的腳下顫抖。
“葬天島、仙陵,還有其他的道友,不打算出來共襄盛舉嗎?”
一位形如枯槁,眼窩中燃燒着兩團幽綠魂火的至尊,其神念掃過北斗其他幾個依舊保持着沉寂的禁區方向,聲音嘶啞地問道。
“哼!”
他旁邊一位身披古老青銅甲冑,手持一杆滴血戰矛的至兇悍至尊,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笑。
“一羣膽小如鼠的傢伙,我看是被那所謂的天帝,給徹底嚇破了膽子。”
“連昔日威名赫赫的地府,都被他一人嚇到遁世,他們有所顧忌,倒也正常。”
“還是說,他們妄想坐山觀虎鬥,待吾等與那將死的恆天帝拼個兩敗俱傷,再出來撿便宜?”
“做夢,待吾等分食了天帝道果,看他們誰還敢上前來。”
他手中的帝矛吞吐着滅絕萬物的星光,殺意沸騰,已然迫不及待。
神墟的至尊,率先動了。
他的身形模糊,彷彿由無數扭曲的怨魂與黑暗法則所組成,一步踏出,前方的虛空便大片大片地崩塌。
昔日,恆天帝親臨神墟,強取蟠桃不死藥的羞辱,他記憶猶新,那簡直是他漫長生命中,恥辱中的恥辱。
“清算,由此開始。”
冰冷的神念宣告着,他裹挾着滔天的黑霧,撕裂了空間,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目標直指中州的永恆山。
太初古礦走出的幾位至尊亦不甘落後,腐朽而恐怖的極道氣機,牢牢鎖定了同一個方向,緊隨其後。
六位古代至尊,帶着復仇與貪婪之火,以真身悍然殺向了此刻北斗的風暴中心——永恆山。
“古代至尊出世了。”
這個消息,瞬間席捲了九天十地,比天帝將逝的消息,帶給猩慕^望,要強烈千百倍。
全宇宙的生靈,無論身在何方,都如同在瞬間被投入了冰窟,靈魂都在恐懼中顫抖。
北斗星域,在所有人的眼中,必將化爲一片人間煉獄。
“走,快走,快離開北斗。”
有強大的聖人在自己的家族中嘶吼,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變形。
他們瘋狂地衝向那些通往域外的古老傳送陣,不惜耗盡所有神源,也要將其啓動。
“孃親,我怕……”
凡俗的城池中,不諳世事的孩童,在母親的懷裏驚恐大哭。
他們的母親,也只能抱着孩子,絕望地望向天穹。
“來不及了,我們跑不掉的。”
有活了許久的老修士,絕望地癱倒在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至尊的實力。對於這等級別的存在,一顆生命古星,不過是後花園罷了。
望着天穹上那六道越來越近,如同滅世魔神般的身影,眼中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恐慌,如同無法遏制的瘟疫,在北斗的每一寸土地上蔓延。
大大小小的傳送陣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一艘艘古老的星空戰船,緊急升空,試圖逃離這片即將淪爲至尊戰場,註定要被血洗的絕地。
無數的修士、凡人,湧向任何可能提供一線生機的逃離通道。
哭喊聲、嘶吼聲、聖兵的轟鳴聲、空間撕裂的尖嘯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末日降臨的序曲。
而那些撕裂虛空,極速殺向永恆山的至尊們,他們的神念,冷漠地掃過腳下這片混亂逃亡的星域,眼中只有一片冰冷,與一絲殘酷的玩味。
跑?
螻蟻的掙扎,不過是爲即將到來的盛宴,增添幾分趣味罷了。
待他們合力碾碎那垂死的天帝,瓜分掉那份無上造化的主食之後,正好可以在這片豐饒的獵場上,盡情地享用一番。
那些四散奔逃的生靈,在他們眼中,不過是提前儲備好,等待他們享用的美味點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