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古皇至尊們目睹此番變故,心頭皆是劇震,隨即便也明白了天帝爲什麼會這麼做,因爲他們都有着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傳人。
永恆天帝斬出這驚世駭俗的天意一刀,並非要毀掉這尊完美的聖靈,而是爲了磨鍊這位新出世的親傳弟子。
“看來,天帝並不希望親傳弟子生來便立身於仙道絕巔,看樣子是要他走上和太初大帝一樣的道路。”太初古礦深處,麒麟古皇滄桑的聲音悠悠傳出。
其餘至尊聞聽麒麟古皇之言,皆是默然點頭,深表贊同。
因爲麒麟古皇所言極是,禁區內的每一位無上存在,誰不是從屍山血海中摸爬滾打,一路橫推同代天驕,打遍星空無敵手,最終才艱難證得極道帝位。
天帝用心良苦,自然期盼弟子亦能踏上一條百折不撓的無敵之路。
若是起點過高,生來便俯視萬物生靈,此後想要邁出全新的步伐將是何等艱難,甚至會有一道無形的先天桎梏,死死封鎖住繼續進階的希望。
神蠶領中的神皇,以及太初大帝,目睹天意一刀斬落,神色依舊平靜。
眼前變故完全未出他們意料,天帝行事,向來深诌h慮,果然選擇了此等雷霆手段。
而此刻的仙淚綠金,此刻神情中透着一絲詫異。
感受着體內空空如也的祕境,失去神力支撐的軀體傳來陣陣難以言喻的虛弱感。
仙道修爲散去的速度實在太過迅猛,猶如大夢一場。
此時的仙淚,已然完全褪去了仙金聖靈的神聖氣息。
渾身提不起一絲一毫的神力,除了仙金所化的肉身強悍一些,其他的都徹徹底底淪爲了一個毫無修爲的凡俗少年。
此刻眉心處一道極其黯淡的淚痕印記,再也找不出任何與往昔相符的神異之處。
仙淚低頭看着自己白皙的雙手,嘴角泛起略顯無奈的苦笑。
歷經百萬載歲月艱難孕育,好不容易破仙金而出,尚未真正體會一番真仙級別的無上偉力,便直接被打落凡塵,此事着實有些可惜。
倘若此事落在常人身上,歷經漫長歲月苦修得來的修爲一朝喪盡,定然會道心崩潰,當場發狂發瘋,甚至指天怒罵天地不公。
不過,仙淚很快便調整好呼吸,雙眼重新恢復清明,心境平復如水,徹底冷靜了下來。
對於當下的境遇,他並非毫無心理準備。
在漫長的孕育歲月中,他曾在孕育之中,無數次聆聽師尊宣講紅塵仙道真意,早已隱隱猜到師尊絕不會讓自己輕易摘取真仙道果。
至於師尊想的是什麼,仙淚也很清楚,不就是想讓自己重零開始修煉,一步一步走上極道之位。
而此刻他眼神決絕,沒有半分退縮之意,縱然前方是刀山火海,自己也定當殺穿九天十地,重歸永恆山,絕不墮了師尊的天帝威名。
一代完美無瑕的仙金聖靈,就此褪去所有神聖光環,帶着一身鐵骨,一頭扎入了萬丈紅塵的泥沼之中。
在聖宇的天機遮蔽之下,星空中的仙淚聖靈直接被他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
青發少年自半空中急速墜落,猶如一顆隕落的流星,筆直地砸入下方莽莽無際的原始山脈之中。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徹山林,大片古木被狂暴的衝擊波連根拔起,木屑與泥土混合着沖天而起,地面硬生生被砸出一個巨坑。
煙塵逐漸散去,坑底中央,仙淚緩緩站起身。
他拍去衣衫上沾染的塵土,活動了一番筋骨。
從高空毫無防備地墜落,換作尋常凡夫俗子,乃至剛剛踏上修行之路的底層修士,早已跌得粉身碎骨、化爲肉泥。
然而,仙淚除了感到一絲輕微的震盪之外,全身上下竟連一塊皮都未曾擦破,骨骼更是完好無損。
他仰起頭,透過頭頂遮天蔽日的繁茂枝葉,望向蒼穹深處。
憑藉着過往百萬年孕育期間對宇宙星象的本能感知,仙淚瞬間辨認出了自己所處的方位。
並未離開北斗星域。
此地,依舊是宇宙風雲匯聚的核心,葬帝星。
也是,放眼星海,除了殘酷至極的帝路,便只有北斗星域這片特殊的古老大地,方能稱得上是真正的天驕熔爐。
這片大地上,盤踞着自古傳承至今的荒古世家、底蘊深不可測的極道聖地,以及諸多太古萬族留下的古老道統。
各路奇才如過江之鯽,絕頂體質層出不窮。
想要在萬丈紅塵中逆流而上,尋找生死搏殺的契機,汲取紅塵萬道的養分,北斗絕對是一處絕佳的歷練之地,足以爲他提供無可比擬的開闊視野與戰鬥磨礪。
察覺到自己身處何方後,仙淚心中沒有泛起絲毫焦躁與惶恐。
即便體內原本的真仙道果已被天意一刀徹底斬去,祕境之中空空如也,尋不到半點神力波動,他依舊保持着絕對冷靜。
因爲,他乃是天地造化孕育而出的仙淚綠金聖靈,天帝一刀斬去了他的境界修爲,封印了他的法則本源,卻無法抹除他這具身軀的天賦。
這具看似與人族無異的人型肉身,實則是歷經百萬年混沌氣沖刷,由極道仙金淬鍊而成的無雙寶體。
縱然失去神力加持,單憑這具肉身的純粹強度,尋常輪海祕境的修士若是手持兵刃砍在他身上,非但無法傷他分毫,反而會被震死。
哪怕是道宮祕境的修士傾力施展神術,也極難對這具仙金寶體造成實質性的毀滅打擊。
就在仙淚立於坑底沉思之際,周遭的原始叢林中突然傳出一陣腥風。
數道猩紅的目光自幽暗的灌木叢中亮起,這片荒蕪山脈人跡罕至,充斥着各種兇悍的原始異獸。
仙淚從天而降的巨大動靜,以及他身上隱隱散發出的的強大氣血,瞬間吸引了附近掠食者的注意。
“吼!”
伴隨着一聲震碎樹葉的狂暴嘶吼,三頭體型猶如小山般龐大的兇獸同時從林間竄出。
它們渾身披掛着宛如生鐵澆築的鱗甲,張開鋒利的獠牙滴,朝着坑底的仙淚撲殺而來。
這等兇獸,力大無窮,皮糙肉厚,且生性極其殘忍,已然初步開啓了靈智,足以匹敵剛剛開闢苦海的人族修士。
面對凌空撲來的三頭猙獰巨獸,仙淚沒有半分退避的意圖。
他雙腿微微彎曲,腳掌死死扣住地面。
下一瞬,仙淚動了。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青色殘影,迎着正前方體型龐大的兇獸暴衝而去。
右拳緊握,毫無花哨地一拳轟出。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氣爆聲在半空中炸響,仙淚看似白皙柔弱的拳頭,狠狠砸在兇獸的血色頭骨之上。
一陣骨骼碎裂聲響起,兇獸堅若精鋼的頭骨,猶如脆弱的西瓜般轟然炸裂。
恐怖的拳勁去勢不減,摧枯拉朽般貫穿了龐大身軀,將其五臟六腑震成一團肉泥。
一擊斃命!
另外兩頭兇獸見狀,猩紅的眼眸中終於閃過恐懼,試圖在半空中扭轉龐大的身軀逃離。
仙淚豈會給它們機會,他雙腳猛地踏在頭狼墜落的屍體上,借力騰空而起。
手刀一揮,猶如兩柄利刃,精準無誤地劈在兩頭魔狼的脊背之上。
“咔嚓、咔嚓!”
兩頭魔狼的脊椎骨被硬生生斬斷,龐大的身軀無力地砸落在數十丈外的亂石堆中,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生息。
仙淚輕盈落地,甩了甩手上沾染的獸血,仔細端詳着自己的拳頭。
連一道細微的白痕都未曾留下。
仙淚十分滿意自己的肉身,確認附近再無其他足以構成威脅的兇獸後,他大步邁出深坑,開始在這片原始山脈中尋找一處適合閉關修煉的靜謐之所。
半日後,仙淚在一處懸崖峭壁之上,尋得一座隱蔽的天然石洞。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內部乾燥通風,倒是個天然的修煉絕佳寶地。
他盤膝坐於石洞深處一塊平整的青石之上,緩緩閉上雙眼,調整呼吸。
一呼一吸之間,暗合某種古老神祕的大道韻律。
修行之路,從零開始。
萬丈高樓平地起,輪海祕境,乃是一切修道的根本起點。
雖然一身通天修爲被強行剝奪,但百萬年歲月中,天帝親自爲他誦讀的無上經文,講授的大道真理,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成爲他無法被磨滅的寶貴財富。
仙淚腦海中,一篇散發着永恆氣息的古老經文緩緩浮現。
字字珠璣,猶如星辰般璀璨,正是永恆一脈至高無上的經文。
他收斂心神,將全部意念沉入臍下三寸之處。
那裏,是生命的初始之地,藏着生命之輪,亦封印着寂靜的苦海。
常人開闢苦海,往往需要耗費數年乃至十數年的苦功,引動天地精氣沖刷生命之輪,方能在苦海中開鑿出一絲縫隙,釋放出生命神泉。
然而,仙淚面臨的情況卻與常人截然不同。
第608章 無敵寂寞
仙淚的肉身由於是仙金化作血肉,強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這就導致他的苦海,比之世間所有的凡體、乃至諸多特殊體質,都要堅固千萬倍。
猶如一整塊渾然天成的極道仙金,難以被輕易撼動分毫。
但這難不倒仙淚,現在他的苦海樣子,呈現出一種純粹到了極點的碧綠之色。
那是一片汪洋無際的綠色汪洋,每一滴苦海之水,皆散發着濃郁至極的生命精氣,猶如融化的仙淚綠金液。
綠色的海浪在封閉的空間內翻滾咆哮,掀起滔天駭浪,爆發出陣陣海嘯般的震耳轟鳴。
一片猶如手掌大小的綠色苦海,赫然顯化在仙淚的丹田之中。
璀璨的綠芒透過他的血肉之軀綻放而出,將幽暗的石洞映照得一片通明。
與此同時,在仙淚綠色苦海的上空,隱隱浮現出奇異的天地異象。
那是千萬滴晶瑩剔透的淚痕,懸掛於碧海之上,猶如萬古不滅的星辰,散發着悽美而又神聖的大道光輝,這是的仙淚綠金專屬異象
苦海已開,生命之輪的精氣得以釋放。
仙淚並未停止咿D經文,他引導着苦海中澎湃的綠色神力,不斷洗刷着乾涸的經脈。
乾枯的肉身猶如久旱逢甘霖的大地,瘋狂貪婪地吞噬着這股屬於自身的初生神力。每流轉一個周天,仙淚便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曾經失去的某種聯繫,正在被一絲一縷地重新建立起來。
數個時辰後,綠色的苦海中央,猶如火山爆發一般,猛地噴湧出一股極其精純的生命神泉。
命泉境界,水到渠成。
仙淚緩緩睜開雙眼,瞳孔中掠過兩道刺目的綠光,瞬間擊穿了前方的巖壁,留下兩個深不見底的漆黑孔洞。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氣息中蘊含的強悍波動,足以令這片原始山脈中的萬獸蟄伏戰慄。
雖然此時的境界僅僅處於輪海祕境的命泉階段,與昔日真仙的偉力相比,猶如螢火與皓月之別。
但仙淚的心中,卻充盈着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與滿足。
這種力量,並非宇宙法則的先天饋贈,並非不用吹灰之力得來的施捨。
這是他憑藉自身意志,用血肉之軀在凡塵中生生砸開的第一道枷鎖,是獨屬於他仙淚自己修煉而來的基石。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修行的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仙淚站起身,走到洞口。
他迎着初升的朝陽,俯瞰着莽莽蒼蒼的北斗大地,感受着春風中傳來的無盡生機。
……
此刻茫茫北斗,地域遼闊無垠,五大域各自盤踞着傳承萬古的無上道統。
自羣山深處走出後,仙淚便徹底收斂了一身仙金本源氣息,宛如一個初入修真界的青澀少年,獨自一人用雙腳丈量起這片被譽爲宇宙中心的葬帝古星。
他漫步於凡俗城池之中,體會着車水馬龍的喧囂。
然而,大千世界,修真界弱肉強食的殘酷鐵律,麻煩很快便主動找上了門來。
一日,仙淚途經一片終年徽终螝獾母F山惡水。
他雖極力掩飾,但仙淚綠金化作血肉後,不經意間散發出的血氣,依舊引來了一羣隱匿於暗處的流寇散修。
這羣流寇皆是開闢了數個祕境的亡命之徒,爲首者眼光毒辣,瞬間便斷定眼前這個看似毫無根基的青發少年。
乃是某種罕見的特殊體質,若是將其擒下投入爐中熬煉,必定能凝結出一爐絕世寶藥。
“小子,要怪就怪你生了一具令人眼饞的寶體,乖乖到老夫的丹爐裏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