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身爲祭道之上的絕世強者,荒天帝的眼界早已超脫了宇宙的侷限。
他自然能夠看出聖宇的靈魂本源帶着一絲超脫於當前諸天大世之外的奇異特質,但對於荒天帝而言,英雄莫問出處。
只要不與那侵蝕萬物的不詳詭異同流合污,只要願意爲了守護諸天萬靈拔劍而戰,那便是可信賴的同道中人。
“此乃定數,亦是我之夙願,我自當竭盡全力,儘快打破王境桎梏,達到能夠踏足戰場的修爲,絕不讓前輩久等。”
既然荒天帝都已然放下了至高神明的架子,對自己這般看好與期許,聖宇自然也要展現出應有的氣魄與擔當。
他語氣鏗鏘有力,在這位存在面前,立下了大道誓言般的承諾。
“哈哈哈!”
聽到聖宇如此乾脆利落的回答,荒天帝發出了一陣欣慰的大笑。
這笑聲像是穿透了青銅棺槨,彷彿驅散了縈繞在歲月長河上空的無盡陰霾。
“無需着急。”笑聲歇止,荒天帝語氣變得溫和與從容,寬慰道。
“如今的局勢雖暗流湧動,但尚未演變到難以挽回的絕境,厚積方能薄發,切莫爲了追求進境而毀了自身圓滿的大道根基。”
語畢,荒天帝的虛影微微昂起頭顱,一股霸絕古今的無敵氣勢轟然散發開來。
“有我在,諸世一切無憂。”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沒有華麗的辭藻堆砌,沒有驚天動地的神光異象相伴。
然而,當這句話從荒天帝的口中說出之時,卻展現出了一種足以鎮壓一切動亂的絕對自信!
即便他如今身處的上蒼戰場,所面對的詭異敵人數量是己方的數倍,即便那些敵人背靠高原,殺之不絕、死而復生,如今的荒天帝,眼眸中亦沒有泛起哪怕一絲一毫的恐懼與擔憂。
他自始至終都是這般無敵的姿態,從遙遠紀元前那片蒼茫的大荒中艱難崛起,一路血戰八方,橫推一切敵。
管你什麼絕代天驕,管你什麼萬古巨頭,只要敢攔在前路,統統一劍斬之。
這種無敵的信念,早已經刻入了他的骨髓,化作了他至高無上的大道本源。
誰在稱無敵,那個敢言不敗,這可不是說說而已。
感受着這股令人心安的霸氣,聖宇極其認同地點了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自上蒼之上那位祭道的花粉帝倒下之後,如今登臨祭道領域,獨自扛起諸天防線的荒天帝,便是抗擊詭異族羣己方陣營中絕對的戰力天花板。
用一句通俗的話來說,荒天帝就是當前諸天萬界的大腿,只要他還沒倒下,沒有發生意外,詭異族羣就休想徹底染指諸天萬域。
至於兩位天帝之間這番跨越紀元的隱晦對話,立於一旁旁聽的女帝,憑藉着自身的聰慧與過往的因果,倒是聽懂了其中的些許端倪。
她隱藏在青銅面具下的絕美容顏微微動容,清冷的眼眸中閃爍着思索的光芒。
她回憶起昔年的一樁舊事,當年自己爲了報答聖宇出手逆天改命,救下自己唯一的兄長之恩,曾親自登門致謝。
當時,聖宇留在九天十地的那具分身,便曾語重心長地對她提及過一場波及諸天萬界的終極危機,並鄭重告誡她務必加快修行步伐,早日於紅塵中成仙。
今日聽聞荒天帝口中的大敵與並肩作戰,狠人大帝徹底將這一切線索串聯在了一起。
原來,那所謂的大危機,指的是一個連眼前兩位天帝都需鄭重對待,甚至需要聯手抗擊的恐怖族羣。
念及此處,女帝心中對於追求更高境界的執念,變得空前強烈起來,這不僅是爲了自己,也是爲了自己的哥哥。
至於一旁的恆宇大帝,則是徹頭徹尾地聽得一頭霧水。
他眉頭緊鎖,腦海中一片混沌,只隱約從這兩位無上存在的對話氣氛中,提取出了一個極其駭人的信息,在這無垠大宇宙的某個未知角落,盤踞着一種完全超乎大帝想象極限的恐怖存在。
而目前,整個諸天萬域,唯有眼前這位從神話中走出一般的荒天帝,方有足夠的偉力去與那恐怖存在正面抗衡。
想到此處,恆宇大帝不禁苦笑連連,自己的極道修爲,在這片古史大局之中,連做個旁觀炮灰的資格都顯得無比勉強,心中不禁對成仙的渴望更深了。
第576章 交集
“不過說起我們之間的聯繫,在我於年歲尚幼,修行未深之際,已與你有過兩面之緣。”
就在青銅巨棺內氣氛稍顯緩和之時,迷霧深處的荒天帝虛影忽而話鋒一轉,吐露出一樁足以令諸天萬域爲之震顫的驚世隱祕。
此等話語若是落入尋常修士耳中,定然如聽天書,覺得荒謬絕倫。
一個亂古紀元的無上主宰,怎會在自己幼年時期,見到後世千萬紀元之後才誕生的生靈。
然而,對於登臨仙王絕巔的聖宇而言,這等跨越時空的相遇,倒也算不得何等違背常理的奇事。
修道者一旦打破王境壁壘,成就仙王道果,便擁有了自身元神涉足歲月長河的無上偉力。
雖不能肆意篡改涉及到天地大勢的因果走向,但藉由某種契機,於時空長河的浪花中窺見一些過去未來,甚至以神念投影干擾一些無關宏大走向的細枝末節,皆是仙王巨頭能夠施展的逆天手段。
聽到荒天帝提及年幼時見過兩次,聖宇表面不動聲色,但是心之中已經開始了推演。
第一次相遇,實在極易猜中。
遙想昔年異域大軍壓境,叩關九天十地之際,不朽之王安瀾手持黃金長槍,欲要踏破帝關。
彼時,聖宇自己恰逢於界海深處與黑暗仙王展開驚世大對決,雙方對戰的動靜太大了,滔天的法力波動恰好驚動了歲月長河。
機緣巧合之下,自己在對戰之時,順着時空漣漪逆流而上,恰好降臨在了昔日安瀾進軍九天十地的關鍵節點。
當時的聖宇,不僅見到了荒天帝,還有後世的葉天帝
聖宇也藉由荒天帝施展出的他化自在大法顯化出自己法相,狠狠挫敗了騷話王安瀾的囂張氣焰,將其所謂的無敵神話踩在腳下肆意蹂躪。
若將此次跨越時空的隔空交手算作一面之緣,倒也完全契合事實。
可是,這僅僅是其中一次。
荒天帝口中所言的第二面,又是發生於什麼歲月?
難道在未來的某一日,自己還會因某種未知的驚天變故,再次真身踏足歲月長河,逆流回到亂古紀元,去見證這位無上主宰的成長軌跡嗎?
聖宇立於青銅內棺之前,眼眸中大道符文閃爍,諸多猜測於識海中不斷沉浮。
“那兩次聯繫,皆是發生於歲月長河之上,僅僅只是見過而已。”
尚未等聖宇將心中疑惑說出,荒天帝便彷彿擁有他心通一般,語調平緩地給出了答案。
聽聞此言,聖宇心中頓時明白了。
皆發生於歲月長河之上,這意味着無論過去還是未來,自己的真身皆未曾真正打破時空壁壘,強行降臨於那個戰火紛飛的亂古現世。
一切的交集,皆是依靠某種機緣於時空長河的中產生的碰撞與交織,並未沾染上什麼滔天反噬的因果。
“細細回想,這二次見面,皆因對付異域不朽之王而起。”
荒天帝的虛影微微仰首,目光彷彿穿透了青銅棺槨,望向了遙不可及的時空彼岸,繼續追憶道。
“並且,於其中一次內,我所見之跨界來客,不止你一人,身旁這位女帝,亦曾踏浪而來,於歲月長河中顯化真身。”
話音落下的瞬間,荒天帝將帶有幾分探究的目光,自聖宇身上移開,轉而落在了立於一旁,始終保持沉默的狠人大帝身上。
對於這位佩戴着似哭非哭,似笑非笑青銅面具的絕代女子,荒天帝的印象可謂極爲深刻,斷然沒有認錯的可能。
甚至在後來,自己在界海的準仙帝大戰之時,又見到了她來幫助自己。
其身上那種獨特氣韻,即便放眼整部古史,亦是獨樹一幟,猶如暗夜中的孤月般顯眼。
聽到這裏,聖宇腦海中靈光一閃,瞬間洞悉了所有前因後果。
原來是赤王那次!
異域那隻本體爲時間之獸,妄圖掌控光陰流轉的仙王巨頭!
提及此人,聖宇心中不免泛起一絲冷笑。
這赤王在亂古紀元,倒也算得上是異域的一方霸主。
其與原始古界中同樣修持時間大道的無終仙王,可謂是糾纏了許久的死敵。
這隻時間之獸,生平極度熱衷於元神出竅,遨遊時間長河。
其尤爲喜歡依仗自身對時間法則的掌握,尋至未來歲月,去殘忍抹殺那些尚未崛起,但未來極有可能對異域構成巨大威脅的絕世天驕。
赤王此等陰險手段,曾屢次得手。
究其原因,乃是因爲那些被其扼殺的天驕,雖天資卓越,但未來的成就終究有限,其牽扯的天地因果尚在赤王這位仙王巨頭的承受範圍之內。
然而,這夜路走多了,終會遇到令其萬劫不復的煞星。
赤王極其自負,竟妄圖在時間長河中推演九天十地的終極變數。
但是好死不死,其最終鎖定了尚處於幼年時期,尚未成長起來的石昊,妄圖動用時間之力將其徹底抹殺於微末之中。
此舉,簡直是自尋死路。
去抹殺一位未來註定登臨祭道領域,獨斷萬古的無上存在,這種舉動所引發的反噬因果之龐大,即便匯聚整個異域的所有底蘊,也絕對無法承受分毫!
果不其然,赤王的逆天之舉,瞬間引發了歲月長河的狂暴暴動。
而當時,已然於後世成就紅塵仙果位、甚至邁入仙王領域的狠人大帝,恰好亦在歲月長河中尋覓荒天帝的身影。
感應到時空上游的異變,女帝於是悍然出手,跨越萬古時空,以自身的無上法力強勢阻擊赤王,護持了幼年荒天帝的周全。
赤王也因此觸怒了難以想象的巨大因果,遭受了極其恐怖的大道反噬,不僅一身通天修爲大跌,肉身幾近崩潰,開始涅槃。
這也直接導致了其在後續歲月中遭遇荒天帝清算時的悽慘死劫,被成長起來的荒天帝猶如殺雞般輕鬆斬滅。
推演至此,聖宇心中算是看明白了。
看這未來局勢發展,待到未來某個特定節點,自己必定也會因某種玄妙契機踏足時間長河,順道插上一腳,去湊個熱鬧,狠狠欺負一番當時的赤王。
只是,未來的自己,究竟是因爲什麼目標而決定踏足時間長河的。
總不至於是閒來無事,專門跑去欺負一個在仙王巨頭中戰力只能算作中游的赤王吧?
必然有着深遠的謩潱皇茄巯律形吹浇視灾畷r。
想到這裏,聖宇又突然想起了之前,自己委託仙金道人前輩尋找通古今之地,難道會是這一次嗎?
與此同時,荒天帝這番話語,亦讓立於一旁的女帝心頭泛起陣陣波瀾。
青銅面具之下,女帝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未來的自己,竟會涉足時間長河,親眼見到幼年時期的荒天帝,並且還參與了阻擊異域仙王的驚世之戰。
此番話語等同於一位至高存在親自爲她做出了背書與預言,預示着她在未來修行的歲月中,必定能夠順利打破紅塵仙的桎梏,躋身到強大的仙王領域。
念及此處,女帝心中湧起一股執念,對於未來大道的求索之心愈發堅韌。
也正是藉由荒天帝將目光投射而來的這個微妙契機,女帝與這位亂古主宰的目光,終於在虛空中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交匯。
起初,荒天帝的面容依舊被層層疊疊的大道迷霧與混沌法則所嚴密遮掩,令人無法窺視其真容分毫。
但不知爲何,就在雙目對視的瞬間,女帝的靈魂深處,陡然升騰起一股極其強烈的熟悉感。
這種熟悉感並非源自於過往的任何一次相遇,因爲女帝道心澄澈,記憶無暇,她萬分確定,在今日跟隨永恆天帝踏入這九龍拉棺之前,自己絕對未曾與荒天帝有過哪怕一絲一毫的因果交集。
然而,這種宛如血脈相連,銘刻於靈魂最深處的熟悉感,卻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劇烈,不斷衝擊着女帝的道心。
隨着這種奇異感應的不斷加深,周遭遮掩天機的混沌法則彷彿感受到了某種宿命的共鳴,竟奇蹟般的緩緩散開了一絲縫隙。
透過這道微小的縫隙,女帝終於看清了荒天帝那張隱藏在萬古迷霧背後的真實面容。
轟!
僅僅是看清面容的剎那,女帝千百年來未曾有過劇烈波動的眼眸瞬間猛然收縮,身軀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顫。
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極大震撼,瞬間席捲了她的整個身心!
這……這怎麼可能?!
呈現在女帝眼前的,赫然是一張極其熟悉,熟悉到令她刻骨銘心的剛毅面龐。
難怪方纔靈魂深處會湧現出那般無法抗拒的悸動!
因爲,眼前這位獨斷萬古,屹立於諸天絕巔的荒天帝,其面容輪廓,眉宇神態,竟然與自己那位相依爲命,感情深厚的親生哥哥,長得極爲相似。
若非女帝心知肚明,自己的哥哥昔年已被永恆天帝逆天改命,給強行救下,如今依舊好端端地活在人世,並且同樣已經證道成帝。
否則在方纔看清真容的那一剎那,她險些就要失態出聲,將眼前這道無上虛影,直接錯認作自己最爲掛念的至親兄長。
難不成……這世間當真存在着所謂的靈魂轉世,前世今生的輪迴因果?
女帝的腦海中剛剛浮現出這個念頭,便立刻被她自身以絕大毅力強行斬滅。
她猛地搖了搖頭,青銅面具重新恢復了絕對的冰冷。
不!絕無可能!
她的親生哥哥尚在人間,活生生地存在於當世,和自己在一起。
身爲極道大帝、走出紅塵仙路的無上強者,女帝有着自己堅不可摧的信念,她從不敬天地、不拜鬼神,亦絕不相信虛無縹緲的前世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