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諸帝並立,果然是諸帝並立的時代開啓了!”
上蒼之中,一位正處於蛻變中的太古皇,猛地直起身軀,仰天長嘯。
“百萬年悠悠歲月,無數個時代的殘酷廝殺,爲了爭奪宇宙間僅存的一線成道契機,多少驚才絕豔的同輩天驕,黯然倒在血泊之中,化作劫灰?”這位古皇陷入了對往昔的回憶。
在場的所有至尊,皆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昔年證道稱帝前,最後一戰的慘烈場景。
他們與無數豪傑廝殺血拼,其中大多數人,根本稱不上是生死仇敵。
甚至有許多人,曾是與他們把酒言歡的知己,是惺惺相惜的絕代雙驕。
並無不可化解的恩怨仇隙,他們之所以捨生忘死地搏殺,僅僅只是爲了爭奪那個高高在上,卻又排他容不得第二人的極道果位。
爲了登臨絕巔,他們必須斬斷所有羈絆,捨棄友情、愛情甚至親情,踩着無數同道的屍骨,獨自一人走向孤寂的宇宙王座。
未曾想,時代車輪滾滾向前,竟會演變至今日這般模樣!
“今日,天帝自九霄之上降下無上恩賜,隨手便改寫了困死無數英傑的宇宙鐵律。”
“後世崛起的那些小輩,只要天資足夠驚豔,皆可順利證道成帝,共享璀璨繁盛的大世,那我等昔年拋顱灑血的無盡血拼究竟算什麼?一場荒謬絕倫的大夢嗎?”
種種極其複雜的情緒交織糾纏,化作肉眼可見的氣息,在各大生命禁區的上空劇烈翻滾。
然而,無論這些舊時代之人心中作何感想,時代浩浩蕩蕩的浪潮依舊在滾滾向前,不可阻擋。
他們曾經是主宰宇宙生滅的無上霸主,但此刻,若是無法迅速調整心態,適應這個嶄新的時代法則,必將被歷史長河徹底拋棄,淪爲一抹微不足道的塵埃。
所幸,能修煉至極道領域並存活至今的至尊,皆有着堅若磐石的意志,短暫的失態過後,他們迅速收斂了心神。
如今的他們修爲高深莫測,大多已走在紅塵仙蛻變的門檻上,早就不再依賴天心印記來維持戰力。
對他們而言,天心印記的改變不算什麼,只要前方還有繼續向前蛻變的希望,這便足夠了。
若非如此,以這些至尊骨子裏的瘋狂,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沖天而起,去強行試探,爭奪一番這嶄新的天心印記,看看新的天心印記,究竟會引發何等不可思議的天地質變。
不過,理智告訴他們,縱然心中有千般念頭,也斷然不可付諸行動。
那位高踞於永恆山之巔的天帝,向來喜歡提拔後輩天驕,不然他們也不會得到天帝的指點。
這枚重塑之後的嶄新天心印記,擺明了是天帝特意爲新時代天驕們準備的絕世盛宴。
誰若是敢不知死活地倚老賣老、出手搶奪,只怕還沒等觸碰到天心,便會被天帝隔空一眼,直接碾成漫天齏粉。
只是,諸位至尊心中皆不可遏制地生出了濃烈的好奇,在這羣雄並起,諸帝並存的輝煌大世裏。
究竟會是哪家道統的蓋世奇才,能夠擁有此等逆天的大氣撸毫t倫,拔得頭籌,成爲這新時代首位融合天心印記,名垂青史的第一大帝?
第557章 極道天劫變化
重返永恆山的聖宇,已經將那柱在葬土找到的悟道仙樹拿了出來,擺放在九天十地的悟道古茶樹身邊。
兩顆差不多的古樹紮根於此,彼此都感到了熟悉的氣息,開始交流了起來。
每一片葉子皆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大道形態,微風拂過,葉片搖曳間發出誦經之聲,垂落下一縷縷直指天地本源的悟道清輝。
聖宇現在並不準備讓這兩顆悟道樹相合,因爲九天十地的悟道樹,現在還是不死神藥的品階,而另一株可是長生仙藥級別。
若是現在相合的話,即便融爲一體,也遠遠達不到第三仙根的級別,更別說是世界樹了。
太初大帝與一旁,仔細感受着另一株沒有見過的悟道樹,疑惑道。
“師尊,這顆悟道樹難道是您從仙域中帶回來的嗎?”
“算是吧,這是一顆仙樹,其功效比不死神藥,要高出許多,你可以在此嘗試悟道,說不定會有奇效。”聖宇回應自己的徒弟。
原來是仙樹啊,太初這般想着。
難怪如此厲害,自己剛纔看見這棵樹居然領悟了些許,原來不是錯覺。
聖宇接着將目光,徑直落在了宇宙的一處地帶。
彼處,一名被諸般風華絕代的紅顏知己簇擁的年輕男子,氣血已然鼎盛至極,顯然已經隱忍到了極致。
聖宇一眼便洞悉了此人修行軌跡,這個時代的氣邊R聚之子,正是姜恆宇此人。
眼下,此子只需靜候天地萬道徹底穩固,便能順理成章地踏入極巔,成爲這個時代的成道者。
……
宇宙邊荒,一顆死寂古星的上空。
一葉通體由稀世神木雕琢而成的神舟,靜靜懸浮於碧浩渺的星海之間。
舟頭之上,姜恆宇丰神如玉,黑髮如瀑般隨風狂舞。
其周身繚繞着足以壓蓋當世所有爭雄天驕的絕世鋒芒,猶如一柄剛剛淬火出爐的極道兵器。
身側,太陰聖女等數位名動寰宇的紅顏知己並肩而立,她們美眸流轉,顧盼生輝,絕美容顏上既有着對適才天地異變,仙王降臨的無盡震撼,亦飽含着對心上人即將登臨絕巔的期許與情深。
方纔萬道天心重塑,仙道法則倒灌的劇變,對於尋常修士而言,或許只是一場機緣,但對於已然走到準帝絕顛,距離融合天心僅差一線之隔的姜恆宇來說,感觸尤爲強烈,甚至堪稱靈魂深處的地震。
“原本,我欲再強行壓制己身修爲一段歲月,多體悟一番這滾滾紅塵的悲歡,將自身大道打磨至圓融無暇,而後再去行證道之舉,融合天心印記,成就帝業。”
姜恆宇負手立於神舟之首,昂起驕傲的頭顱仰望深邃宇宙,一雙原本平淡如水的眼眸中,此刻燃起了熊熊不滅的大道烈焰,壓抑了數百年的無敵戰意,正在瘋狂復甦。
“可惜,歲月輪轉,時不我待。”
伴隨着傳說中那位永恆天帝的真身降臨,天地大變,萬道法則被強行拔高拓寬,諸多仙道碎片散落人間。
姜恆宇天資蓋世,自然從中攫取了無邊造化,一身修爲境界猶如乘風破浪,已然攀升至進無可進的極限瓶頸。
此刻若再強行壓制,非但無益,反而會遭逢氣血反噬,傷及自身。
當下之局,唯有逆流而上,強行證道。
時代已然改寫,自今日起,帝路再非獨木橋,萬古鐵律就此作古。
同時代爭鋒的死敵即便曾被他踩入泥潭,只要不曾身死道消,在這仙王賜福的黃金大世裏,亦有了重新崛起、登臨極巔的可能。
若此刻退縮遲疑,不立刻引動帝劫,極有可能會被星空中蟄伏的其他絕代怪胎搶佔先機。
姜恆宇心比天高,自踏上星空古路以來未嘗一敗,豈容自己浴血搏殺打下的璀璨帝座,平白落入他人之手。
“今日,吾便要做這時代開篇的第一人!”
一聲長嘯驚破枯寂的星空,姜恆宇再無絲毫保留。
“轟!”
一股蟄伏於體內四肢百骸的氣息,猶如一頭沉睡了萬年的太古真龍徹底甦醒,恐怖的氣血光柱貫穿霄漢,轟然從他天靈蓋爆發而出。
這股威壓之強盛,摧枯拉朽,瞬間席捲了整個邊荒星域。
周圍的虛空如同脆弱的畫卷般劇烈抖動,周遭數以萬計缺乏陣紋守護的死寂星辰,在這股氣息的衝擊下,連爆裂的聲音都未能傳出,便當場化作漫天細密的齏粉。
他一步從神舟邁出,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璀璨至極的赤色流星,直入星空極深處。
“隆隆隆……”
蒼茫宇宙彷彿擁有了生命,感應到下方有生靈妄圖衝擊至高無上的果位,剛剛被仙王法則撫平的宇宙萬道,再次如怒海狂濤般沸騰起來。
浩瀚無邊的波動,瞬息間傳遍九幽十地。
宇宙各地的聖主、巨頭皆被這股威壓驚動,紛紛又再一次衝出閉關之所,眺望深空。
“有人在引動大帝雷劫!”
“此等氣機,是紫薇古星的姜恆宇,那位橫推帝路全無抗手的蓋世天驕,他終於要邁出最終的衝關一步了!”
萬族天驕、各大聖地的傳人遙望邊荒方向,眼中皆是流露出敬畏的複雜光芒。
尤其是在知曉天地桎梏已被天帝打破後,這羣心高氣傲的年輕一輩非但沒有生出絕望與嫉妒,反而一個個熱血沸騰,戰意高昂。
姜恆宇的證道衝關,不再是堵死後人前路的絕望喪鐘,而是爲這個諸帝並存,羣星璀璨的輝煌時代,吹響的第一聲衝鋒號角!
星空深處,雷海如瀑,雷光耀眼至極,淹沒了成片的星系。
姜恆宇白衣勝雪,傲骨錚錚,孤身沐浴在萬重紫霄神雷編織的毀滅汪洋之中。
他長髮飛揚,猶如一尊少年神明,雙拳舞動間,太陽神爐的虛影在其背後顯化,焚天煮海。
他每一拳揮出,皆暗合自身無上大道奧義,拳芒所過之處,硬生生打爆了劫雲中演化而出的一尊尊奇特仙靈。
然而,置身雷海核心的姜恆宇,眉頭卻微微蹙起。
各大生命禁區內密切關注此地的至尊們,同樣察覺到了異樣。
與古籍中記載,乃至至尊們親身經歷過的帝劫不同。
極道天罰,充斥着冷酷無情的毀滅意志,不容褻瀆,每一道雷霆皆帶着抹殺逆天者的絕殺之機,逼得渡劫者九死一生,底蘊盡出。
但眼下這場天罰,儘管規模依舊浩大無邊,雷雲徽止爣@世駭俗,可劈落的雷光之中,卻透着一股奇異的考校意味。
看似兇險萬分,實則卻少了許多置人於死地的絕命殺意。
並非姜恆宇實力不濟,相反,其根基之深厚、戰力之逆天,放眼萬古歲月,亦堪稱絕頂,縱然無法與古史中寥寥幾位逆天存在比肩,但在歷代同輩成道者中,絕對名列前茅。
發生此等異變的根源,全在於天地規則的驟變。
北斗生命禁區之內,一雙雙冰冷的眼眸洞穿虛妄,死死盯着邊荒的雷劫。
身爲天心印記劇變後的首位渡劫者,姜恆宇的表現,對於至尊們推演天地新法,與自身蛻變具有極高的觀摩價值。
可是,隨着雷劫的持續,諸多至尊百思不得其解,神念在虛空中激烈交鋒。
“怪哉,觀此子氣血本源與戰力強度,縱然與我等昔年渡劫歲月相比,亦毫不遜色。按理言之,極道天罰威力理應與渡劫者自身底蘊息息相關,強則劫強。”
“的確蹊蹺,眼下這場雷劫,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只具其表。”
“論及核心力量,頂多只能媲美一些另類成道者,或者霸體金身的大成之劫,若僅憑度過此等雷劫便自封大帝,其真實戰力,恐怕也只能停留在另類成道的層次,難以做到鎮壓九天十地。”
幾位脾氣火爆的古皇冷哼出聲,言語間滿是不屑。
“莫非,這便是所謂諸帝共存必須付出的慘痛代價?天帝以仙王偉力反哺宇宙,雖拓寬了萬道,卻也令天道對後世修行者的考驗門檻大幅跌落?”
“荒唐至極,若是僅僅度過這等程度的天劫,便能堂而皇之地與我等並列,享受極道果位。”
“那這古皇大帝的尊號,未免也太過廉價了,後世這些所謂的大帝,豈非成了一個虛有其表的笑話!”
諸多至尊憤憤不平,覺得自身昔年九死一生換來的榮耀遭到了貶低,對後世大帝的含金量產生了深深的質疑與不滿。
就在羣情激奮之際,古礦深處,一道古老滄桑的神念突然傳出,帶着幾分驚疑不定。
“諸位且慢,收攏心神,仔細看看天心!”
一語驚醒夢中人,至尊們立刻調轉法眼,窺探此刻的天心本源。
下一刻,所有至尊皆是心頭劇震。
他們敏銳地發現了一個違背常理的細節,這位名叫姜恆宇的年輕奇才,雖在雷海中大殺四方,即將圓滿度過天罰,但高懸於九天之上的天心印記,竟如同一潭死水,未曾對其生出半點感應與共鳴。
毫無異動,便意味着拒絕。
換言之,即便姜恆宇今日毫髮無損地劈碎雷劫,功德圓滿,他也根本無法將自身的大道烙印銘刻於天心之上。
無法與萬道相合,便無法調用全宇宙的天地偉力。
“無法融合天心印記?原來如此!”上蒼中的至尊恍然大悟。
“無怪乎雷劫威力銳減,若無天心加持,他度過此劫,本質上便等同於一尊打破了極限的另類成道者,並非真正意義上的無缺大帝。”
這一發現,立刻在禁區至尊間掀起了軒然大波,腥思娂娡蒲萸笞C,確認此言非虛。
在他們所統御的舊時代,只要拼死扛過帝劫,不出意外,須臾間便能得到天心印記的認可,順理成章地將己身大道化作宇宙唯一法則,蓋壓九天。
那麼在這個被天帝強行重塑,號稱可容納諸帝的嶄新時代,那枚被大幅增強的天心印記,究竟該如何融合?
重重疑問浮現於兄磷鹦念^。
“總不可能,那枚承載着天帝仙王本源的天心印記,只是天帝隨手捏造出來掛在天上當作擺設的吧?”有至尊蹙眉猜測。
“根本無法相合?”
“絕無此理。”太初古礦內傳出反駁之音。
“天帝前輩何等高居雲端,視萬古如塵埃,豈會懷有此等戲弄凡人的惡趣味?”
大家短暫的沉默後,一位智慧深不可測的老皇緩緩道出了推測。
“諸位難道還不明白嗎?”
“明白什麼?”有古皇疑惑。
“天道演變,成帝之路現在已被天帝一分爲二。”
“如今的這場雷劫,不過是剛剛入場罷了。”